Formulas 方剂

含甘草：高血压患者及服用排钾利尿剂者需谨慎。须由持证医师辨证后使用，此处刻意不列用量。

含麻黄，多国对其有限制或禁用。高血压、心脏病、甲状腺功能亢进者及服用单胺氧化酶抑制剂者不宜使用。此处不列用量。

部分人群中有与此方相关的间质性肺炎与肝损伤的罕见报告，与干扰素存在相互作用方面的关注。肝病患者慎用。此处不列用量。

含人参，与华法林、降糖药、兴奋剂有文献记录的相互作用关注；并含甘草，同上高血压相关提示。

含当归，与抗凝药或抗血小板药同用可能增加出血风险。雌激素相关疾病患者慎用。此处不列用量。

部分产品有药物性肝损伤的报告，其中一些产品被检出含未标明或受污染的成分。请只从受监管渠道购买。此处不列用量。

含人参与甘草，同上相互作用提示。因其升提之性，明显高血压或严重失眠者不宜使用。

含当归与甘草，同上出血风险与高血压提示。肝病患者慎用。此处不列用量。

含人参、当归与甘草，同上相互作用提示。其中部分药物传统上被认为有轻度安神作用。

含半夏，必须经过正确炮制——生半夏有毒，不可内服。并含甘草。此处不列用量。

含人参与甘草。药性偏温，有热象或阴虚有热者不宜使用。此处不列用量。

含甘草，以及含薄荷脑类成分可能加重反流。对病毒性疾病的疗效证据仍然有限，不能替代医疗。此处不列用量。

传统利水方长期无人监督使用可能影响水液与电解质平衡。须由持证医师辨证后使用。此处不列用量。

含黄芪，具免疫相关活性；移植后服用免疫抑制剂者应谨慎。此处不列用量。

含甘草，同上高血压相关提示。传统认为燥性方剂阴虚或津亏者不宜。此处不列用量。

属峻下之剂。孕妇、体弱者或疑有梗阻者不宜；原因不明的腹痛应先就医评估，不可自行处理。此处不列用量。

为传统清气分热之方。高热神昏或脱水属急症，应先就医，不可据此自行处理。方中含甘草。此处不列用量。

有轻度安神作用。持续失眠或夜醒可能是抑郁、睡眠呼吸暂停等情况的信号，应先做规范评估。此处不列用量。

含人参，文献记录与抗凝药、降糖药存在相互作用关注。此处不列用量。

含麻黄（多国对其有限制或禁用）与细辛（含具毒理学关注的成分）。高血压、心脏病者不宜。此处不列用量。

含甘草，以及含薄荷脑类成分可能加重反流。对病毒性疾病的疗效证据仍然有限，不能替代医疗。此处不列用量。

含当归，与抗凝药或抗血小板药同用可能增加出血风险。雌激素相关疾病患者慎用。此处不列用量。

含附子，未经正确炮制有强烈毒性，属必须由医师掌握的药材。四肢冰冷伴虚脱属急症，应立即就医。此处不列用量。

含半夏，必须经过正确炮制——生半夏有毒；并含人参与甘草，同上相互作用提示。此处不列用量。

含甘草，且长期较大剂量使用与血压升高、血钾降低相关。心悸应先就医评估——心律不齐不是可自行按证候处理的状况。此处不列用量。

含当归、红花等多味可能增加出血风险的药。服用抗凝药者、术前、孕期均不宜。胸痛须立即就医评估，不可当作血瘀证自行处理。此处不列用量。

含人参与甘草，同上相互作用提示。持续或异常的白带应先就医排查感染等原因。此处不列用量。

现代复方，含益母草等多味具有心血管与血压作用的药物。与降压药同用须经专业评估。孕期未经专业指导不宜使用。此处刻意不列用量。

现代方，以两味温补肾阳药为主，有热象者不宜。含当归，与抗凝药同用可能增加出血风险。此处刻意不列用量。

在四君子汤基础上加味，因此同样适用甘草相关的高血压与排钾利尿剂提示。含半夏，必须经过正确炮制——生半夏有毒，不可内服。此处刻意不列用量。

含人参与甘草，同上相互作用提示。利湿类方长期无人监督使用可能影响水液与电解质平衡。此处刻意不列用量。

本方含麻黄。麻黄所含麻黄碱类可升高心率与血压，文献报告与失眠、震颤、焦虑及严重心血管事件相关；部分地区对含麻黄制品采取限制或禁止措施，各国规定不同。本方另含甘草，其甘草酸可升高血压、降低血钾，与排钾利尿剂或强心苷类同用时风险更明显。孕妇、高血压、冠心病及其他心脏疾病、甲亢、青光眼、前列腺肥大者不宜，也不宜与兴奋剂或减充血剂同用。古籍所载本方的临床说法属传统文献依据，并非已被对照研究证实。须由持证医师辨证后使用，此处刻意不列用量。

本方含大黄。大黄为刺激性泻药，其蒽醌类成分可引起腹痛与腹泻；长期使用文献报告与失钾及泻剂依赖相关。肠梗阻、炎症性肠病或原因不明的腹痛者不宜，孕妇与哺乳期不宜。半夏生品有刺激性且被记载为有毒，入方者须经炮制，传统认为孕妇不宜。枳实含辛弗林类胺，心血管疾患及正在使用兴奋剂者被提示需谨慎。甘草用量大或久服可升高血压、降低血钾。古籍所载本方临床说法属传统依据，并非对照研究证实。须由持证医师辨证后使用，此处刻意不列用量。

本方为仅四味药的经典小方，后世许多疏肝方由此化裁。方中含甘草，其甘草酸可升高血压、降低血钾，与排钾利尿剂或强心苷类同用、以及长期服用时更需注意。枳实含辛弗林类胺，心血管疾患者及正在使用兴奋剂或减充血剂者被提示需谨慎；其孕期安全性未被证实。古籍所载本方的传统主治属文献依据，而非对照试验结论，现代研究多针对单味药而非本方组合。名称与四逆汤相近，但两方组成不同（四逆汤含附子，风险谱不同），不可混同。须由持证医师辨证后使用，此处刻意不列用量。

含甘草：高血压患者及服用排钾利尿剂者需谨慎。含饴糖，需控制血糖者应注意。本方为辨证用方，各药用量由持证医师确定，此处不列。

含炮附子：乌头类生物碱有毒，炮制不当或过量可致心脏与神经毒性，医学文献中中毒报告明确。须由持证医师使用正规炮制品，此处不列用量。孕妇禁用。

含半夏与甘草。市售藿香正气水常含乙醇，儿童、孕妇及需避免酒精者不宜，请先看标签。生半夏刺激性很强，只可用炮制品。各药用量此处不列，须由持证医师辨证后使用。

含杏仁：含氰苷类成分，不可生食，也不宜超过法定本草所载限度。滑石为矿物，须用经石棉检测的合格品。半夏只可用炮制品。各药用量此处不列。

原方用犀角，现犀角已被 CITES 公约禁止使用，不得入药；当代中医以水牛角代替，此替代出于传统习惯，其等效性未被证实。含黄连，其所含小檗碱与多种药物存在相互作用的文献记载，孕妇与婴幼儿不宜。本方寒凉滋腻，脾胃虚弱者不适。各药用量由持证医师辨证后确定，此处不列。

本方最重要的安全问题是木通。「木通」一名下曾混售两种药材：关木通含马兜铃酸，可造成不可逆肾衰竭与尿路癌，即已证实的马兜铃酸肾病，中国已禁用、多国限制；只可用经鉴定与检验的川木通或白木通，若经营者说不清所用为何种，即不应由其供药。原方为小儿而设，儿童使用须经持证医师。含甘草。各药用量此处不列。

本方是中药史上被引用最多的伤害案例之一：以关木通代替正品木通时，其中马兜铃酸导致一批患者出现肾衰竭与尿路癌，文献记载充分，马兜铃属因此被禁用，只可用经鉴定的川木通或白木通。龙胆草大苦大寒，用之不当或过久可伤胃气。柴胡与黄芩在现代文献中均有肝损伤相关报告。含甘草。本方不宜在无医师监护下长期服用。各药用量此处不列。

石膏为矿物（含水硫酸钙），须用经重金属检测的合格品。熟地黄滋腻，易加重便溏、纳差或脾胃虚弱。牛膝传统上因引血下行而列为孕妇慎用，此忌宜认真看待。本方针对上实下虚、胃热肾阴不足之证，不是牙痛或口腔不适的通用方。各药用量由持证医师确定，此处不列。

方名对英文读者有误导：本方并非温热之剂，所主为传统所称胆胃痰热之证，药性多为平或偏凉；「温胆」之名来自胆主决断、痰浊令人怯弱的古典说法，与寒温无关。同名方早见于《备急千金要方》，今通行方出自《三因极一病证方论》。主要风险在半夏：生半夏有毒，对口腔咽喉有强烈刺激性，不得直接入口，配方只能用经炮制的法半夏或姜半夏。半夏传统列为孕妇慎用，动物实验提出的生殖毒性问题在人体尚未定论。枳实含辛弗林类成分，现代有心血管兴奋作用的报告，心脏病患者及正在服用降压药或兴奋剂类药物者须留意。炙甘草另需注意高血压与排钾利尿剂。各药用量由持证医师辨证后确定，此处不列。

本方所主为传统所称风痰上扰之证：眩晕、头重在此体系中被读作痰，而非其他。它不是眩晕的通用方；首次发作、或伴肢体无力、言语不清、视物改变的眩晕，应先做现代医学评估，再谈任何传统解释。同名方见于《脾胃论》与《医学心悟》，两方并不完全相同，配药者所说为何方值得问清。主要风险仍在半夏：生半夏有毒且刺激性强，须供炮制品（法半夏或姜半夏），并传统列为孕妇慎用。天麻的传统安全性记录相对较好，但该记录来自长期应用而非对照研究，且市场上天麻的掺伪与替代有文献记载，来源可靠与否很关键。白术与茯苓性偏燥，燥剂用于口干、口渴或便秘者可能加重而非改善。甘草按惯例需注意高血压与排钾利尿剂。各药用量此处不列。

本方为外感表邪已去大半、咳嗽迁延不去而设，不用于急性发热期；咳嗽持续数周以上，或伴体重下降、气促、咯血，应先做现代医学检查，而不是先找传统方。方中两味药需认真提示。百部有用之不当致恶心呕吐的记载，较大剂量有呼吸抑制的报告——配方剂量与自行估量之间的差别，在这里不是学术问题。紫菀所属属内曾有吡咯里西啶类生物碱的报告：短程、在医师监护下使用不必因此恐慌，但不宜长期或自行服用，孕妇与已有肝病者以回避为妥。桔梗与白前在胃气敏感者可引起恶心。荆芥为轻缓解表之品，这也是本方针对迁延期而非急性期的原因。甘草按惯例需注意高血压与排钾利尿剂。各药用量此处不列。

本方针对传统所称食积之证，不是健胃补品，更不是体重管理产品；把它当作大餐后的日常助消化方，是古典方被误用得较常见的情形之一。出现不明原因体重下降、持续消化不良或吞咽困难，应先做现代医学检查。神曲为发酵制品，多以麦或面为基质，乳糜泻与小麦过敏者须注意；发酵工艺不当也是霉菌污染进入草药制品的途径，来源可靠与否不是细节。山楂味酸，可加重反流或胃部不适，其心血管活性有文献记载，与心脏类药物同用时须谨慎。莱菔子古典记载「恶人参」，传统上两者不同用。半夏须用炮制品（法半夏或姜半夏）；生半夏有毒且刺激性强，不得入口。连翘性凉，可使大便偏溏。各药用量此处不列。

首先要向英语读者说明：这里的「肾」是中医的肾系统，不是解剖学上的肾脏器官，本方也不是治疗肾脏疾病的方法。已有肾功能损伤者不应按「补肾」的逻辑自行服用。 - 本方真正的风险点是附子。生附子或炮制不到位的附子含乌头类生物碱，具有心脏毒性与神经毒性；中毒表现为口舌麻木、四肢发麻、恶心、以及危险的心律失常，已有致死报告。入汤剂者必须是规范炮制品（炮附子／黑顺片），且需由熟悉其操作者久煎。实际用量由持证医师决定，本站刻意不列。 - 泽泻 有动物实验报告在长期大剂量暴露下出现肾小管影响；传统剂量下是否造成人体肾损伤并无定论，故此处如实写为「未解决」而非既定风险。 - 有两个同名陷阱：金匮肾气丸 不是 六味地黄丸（后者是本方去桂枝、附子，功用不同）；也不是 济生肾气丸（后者加牛膝、车前子）。 - 市售丸剂多以蜂蜜为丸，需控糖者应注意。 - 孕妇不宜使用；不得与其他含乌头类的制品叠加服用。

本方首见于清代医案汇编《续名医类案》（魏之琇），后被王孟英辑入《柳州医话》，故两书都会被列为出处。 - 不能弱化的安全点是川楝子。川楝子含川楝素等柠檬苦素类成分，已有公开发表的病例报告显示川楝子制剂与肝损伤、乃至急性肝衰竭相关。已有肝病者、或正在服用其他具肝毒性药物者，使用本方前必须明确讨论这一点。这是病例报告级别的信号，而非已量化的风险，此处如实表述。 - 当归 有病例报告提示可增强华法林作用、升高 INR；证据并非来自对照试验，但属常见提示，服用抗凝药者应被告知。 - 本方底子按传统描述属滋腻（生地黄、麦冬），痰湿、湿热、或脾虚便溏者传统上不用 —— 脾胃功能弱的人服用后可能反而更不适。 - 北沙参 与 人参、南沙参 是三种不同的药，不可互换。 - 孕妇不宜；市售蜜丸需注意控糖。

出处在中文文献中有分歧：通行本多引《摄生秘剖》（明·洪基），另有其他归属说法。此处如实写出分歧，不作掩盖。 - 首要安全问题是朱砂（硫化汞），传统用作丸剂包衣。汞是蓄积性毒物，靶点为神经系统与肾脏；朱砂的硫化汞远较无机汞盐难溶，这是传统使用的辩护理由，但加热或焚烧会使其转化为危险得多的形态，且已有含朱砂制剂导致汞中毒的病例报告。多个国家或地区限制或禁止朱砂入药，许多现代厂家已生产不含朱砂的版本。准备服用者必须被明确告知拿到的是哪一版；不宜长期服用，孕妇与儿童不宜。 - 丹参 与华法林的相互作用有充分文献记载，可增强抗凝、升高出血风险；其他抗凝药与抗血小板药同理需警惕。 - 五味子 抑制 CYP3A4，有报告显示可改变他克莫司、环孢素等药物的血药浓度 —— 对器官移植受者尤须注意。 - 人参 与华法林、降糖药存在相互作用，并可能引起过度兴奋。 - 当归 同样有前述病例报告级别的华法林提示。 - 传统以蜂蜜为丸，需控糖者注意。 - 本方按传统描述为「安神」；它不能替代临床医师对失眠、心悸或情绪低落的评估，这些症状中有相当一部分的原因不是这类方剂能解决的。

最重要的安全点是细辛。细辛属马兜铃科植物，含马兜铃酸，后者具有肾毒性与致癌性，历史上曾因药材污染导致国际范围的马兜铃酸肾病与尿路上皮癌事件。中国药典规定其药用部位为根及根茎，其马兜铃酸含量远低于地上部分，部分国家或地区则直接禁用含马兜铃酸的药材。本方不宜随意或长期连续使用，已有肾脏疾病者不宜，所用细辛的来源与药用部位必须可核。 - 牛膝 因传统「引血下行」的作用，孕妇忌用；川芎、当归 为活血药，孕妇同样慎用。 - 桑寄生 为半寄生植物，其成分受寄主树种影响；正确的基原鉴定与已知寄主是实际存在的质控问题，并非纸上谈兵。 - 人参 与 甘草 均有明确的相互作用档案：人参与华法林及降糖药，甘草与高血压、排钾利尿剂、以及通过低钾增强地高辛毒性。 - 杜仲 一般耐受良好，但常以盐炙，需限钠者应知。 - 关节痛的原因很多，包括炎性关节炎与骨折；不查病因就长期用传统方剂止痛，是本方最常见的误用方式。用量由持证医师决定，本站刻意不列。

本方在传统用法中是急救开窍之方，不是补益剂，更不是可以放在家里当常备药的东西。市面上的宣传与民间用法常把它说成「中风急救丸」。这种说法本身有实际危险：突发的口角歪斜、单侧无力、言语不清需要在很窄的时间窗内做急诊评估，而给一个意识或吞咽已经受损的人经口喂丸，有误吸风险。应先呼叫急救。 - 组成中有两味是金属／矿物硫化物，必须直说。朱砂为硫化汞：汞是蓄积性毒物，靶点为神经系统与肾脏；朱砂远较无机汞盐难溶，但加热或焚烧会使其转化为危险得多的形态，已有含朱砂制剂导致汞中毒的病例报告。雄黄为硫化砷：砷是致癌物，靶点包括皮肤、神经与肝脏；含雄黄制剂已有砷中毒报告，尤见于加热或长期使用。多个国家或地区对两者限制或禁用。本方不宜长期服用，孕妇与幼儿不宜。 - 原方用犀角；自 1990 年代起犀角国际贸易被 CITES 禁止，中国国内的禁用令始于 1993 年，现以水牛角浓缩粉替代。替代是否等效并未被证实 —— 读者应当知道这是替代，不是原方。 - 麝香 来自麝属动物，所有麝种均为 CITES 附录物种；现代制品多用人工麝香，动物来源的那一味不是读者该去求取的。 - 黄连、黄芩 含小檗碱等生物碱，抑制多种细胞色素 P450 酶，与治疗窗窄的药物存在已记载的相互作用可能；小檗碱还会把胆红素从白蛋白上置换下来，这是黄疸新生儿避免使用它的原因。 - 栀子 在动物研究中有高暴露下肝脏影响的信号；人体情况尚无定论。 - 冰片 属樟脑类成分；樟脑类化合物对幼儿是有案可查的中毒风险。 - 实际用量由持证医师决定，本站刻意不列。

首先要说明本方不是什么：它是传统用于产后的方，孕期不宜使用。桃仁、川芎 属活血药，而活血药在孕期传统上是禁用的，理由并不复杂。 - 产后方的临床陷阱在于：它所针对的症状与产科急症重叠。出血量多、子宫复旧不良、发热、恶露臭秽、或剧烈疼痛，可能意味着胎盘胎膜残留、感染或产后出血，这些都需要当面检查，而不是一剂汤药。在这类出血情况下继续用传统方拖延，是现实中一再出现的致害路径。 - 桃仁 含苦杏仁苷，属氰苷类成分：量足够时会释放氰化物，苦杏仁／桃仁类中毒是确有其事（虽不常见）的临床情形。它在植物学上与桃、杏同属相关，该类人群的过敏问题同样适用。 - 当归 有病例报告提示可增强华法林作用、升高 INR；证据并非来自对照试验，但属常见提示，服用抗凝药者应被告知。 - 甘草 有充分记载的安全性档案：可升高血压、导致低钾，并因此增强地高辛毒性、与排钾利尿剂相互作用；长期大量摄入正是这类问题出现的场景。 - 炮姜 按传统描述属温性，因此本方用于确属热性或炎性表现者并不合适。 - 在中国部分地区，本方产后使用非常普遍、近乎常规。这是关于实践的事实，不是关于效果的证据：它是否改变了任何可测量的恢复指标，并未被对照试验证实；此处诚实的答案是「未被证实」。 - 不可自行服用。用量由持证医师决定，本站刻意不列。

本方有一处真实的张力，读者应当看见，而不是被替他遮过去。经典原文是在与妊娠相关的语境中给出本方，而现代实践一般把活血方列为孕期禁用。本站不为读者裁决这一分歧；它恰恰属于应当交给有资质医师的问题，也是孕期或疑似孕期完全不应自行服用本方的理由。 - 桃仁 含苦杏仁苷，属氰苷类成分，量足够时释放氰化物 —— 虽不常见，但这正是它不属于「食品级」药味的原因。 - 桂枝 为肉桂（桂）的嫩枝，而桂是中国肉桂这一化学型的代表，其香豆素含量值得注意；香豆素在长期高摄入下有肝毒性，并具有抗凝性质，因此肝病与正在服用抗凝药这两类情形才是它真正要紧的地方。 - 牡丹皮 含丹皮酚，同属活血成分，孕期谨慎同前。 - 芍药 需要单独说明：原文只写「芍药」，而今天的 白芍（去皮加工）与 赤芍 是两种不同药材，传统功用不同。厂家用的是哪一种会改变成品，这是一个实际存在的歧义，不是咬文嚼字。 - 本方在现代最常见的宣传是用于子宫肌瘤与卵巢囊肿。可以诚实说的是：传统适应症是「证」，不是被诊断出来的包块；本方是否能缩小肌瘤或消除囊肿，并未被证实。把它包装成「免于手术」的方案，是站不住的。 - 茯苓 一般耐受良好。 - 用量由持证医师决定，本站刻意不列。

必须首先说明的一味是半夏。生半夏是有刺激性的毒物：含针状草酸钙结晶与凝集素，会引起口腔、舌、咽的剧烈灼痛与肿胀，而该部位的肿胀可能威胁气道。生品绝不经口使用。市面所有制品都用炮制品 —— 法半夏、姜半夏 或 清半夏 —— 炮制是安全措施，不是调味上的讲究。传统文献还把半夏列为与乌头类相反（十八反），因此两者不应出现在同一制剂中。 - 本方的经典适应症是「咽中如有炙脔」—— 咽部有物梗塞、吞之不下，后世称为 梅核气。持续存在的异物感、或真正的吞咽困难，必须先排除器质性原因：反流、甲状腺肿大、食管动力障碍，以及肿瘤都在其列。本方正是现实中人们把吞咽问题当成「气滞」自行处理、因而就诊偏晚的常见原因，这一点值得直说。 - 厚朴 含和厚朴酚与厚朴酚。和厚朴酚在临床前研究中调节 GABA-A 受体，因此与酒精、苯二氮䓬类或其他镇静药物叠加镇静是可能的；人体证据有限，此处如实表述。厚朴也是商品中较常出现代用种的药材之一，因此用的是哪一种木兰属植物确实要紧。 - 生姜 在作为食物的用量下并无特别之处，但浓缩姜制品有抗血小板与华法林方面的提示，且有胆石症者中部分人服后症状加重。 - 紫苏叶 是广泛食用的香草；主要提示是唇形科（薄荷科）过敏，且紫苏子油与紫苏叶是不同产品。 - 关于半夏在孕期的使用，不同来源的 guidance 相互冲突；这种冲突的理由是不要自行服用，而不是要读者选边站。 - 用量由持证医师决定，本站刻意不列。

本方所针对的症状是出汗，这一点值得先停一下：出汗同时也在一份「不该被收涩方压住」的疾病清单上。盗汗湿透衣被伴消瘦发热，是结核病的经典表现；多汗伴震颤、消瘦、心悸提示甲状腺毒症；胸痛伴冷汗，或糖尿病患者出汗伴头晕软弱，可能是心脏或低血糖急症；有肿瘤病史者持续出汗也应评估。诚实的说法是：「表虚不固」是一个传统证型类别，不是诊断，而在排除上述原因之前，这个证型无从判定。 - 需要解释得最清楚的一味是 麻黄根。它是麻黄属植物的根，与 麻黄（草麻黄等地上部分）同属。传统上两者被视为不同药材 —— 麻黄发汗，麻黄根止汗 —— 而根的麻黄碱类生物碱含量确实明显低于地上部分。这个差异是真实的，但不是免检通行证：麻黄碱类成分在多国受管制，美国 2004 年禁售含麻黄碱的膳食补充剂，中国因麻黄碱可作为甲基苯丙胺（冰毒）前体而对麻黄属植物实行管制。某个产品对某位读者是否合法可进口，属当地问题，读者应当先查证，不要假定。 - 煅牡蛎 为煅制牡蛎壳，主要成分为碳酸钙。贝壳类矿物药可能从海洋环境中蓄积重金属，这正是药典为其设限的原因 —— 因此应选择有检验的制品，而不是因此回避本方。 - 黄芪 应用广泛、一般耐受良好，但具有免疫活性，理论上与免疫抑制或免疫调节药物存在相互干扰的可能；孕期与哺乳期数据不足。 - 浮小麦 是小麦，故乳糜泻与小麦过敏适用。 - 用量由持证医师决定，本站刻意不列。

本方含 罂粟壳，即罂粟的干燥果壳。应当按它本来的性质说出来：这是含吗啡与可待因的材料。它在方中恰恰是因为阿片类能减慢肠道，而这同样说明它不能被当成普通草木药材对待。阿片类镇痛药会导致便秘、镇静、尿潴留，会产生依赖性，对儿童可引起危险的呼吸抑制。罂粟壳在中国属管制物品，在多个其他司法辖区也受限制。这正是本方不应由读者自行配制、进口或服用的理由，也是含罂粟壳的食品与补充剂一再成为执法对象的原因。 - 第二个问题是症状本身。用收涩方「把住」的慢性腹泻，是病因尚未查明的腹泻。便血、非刻意的体重下降、夜间因腹泻醒来、发热、或抗生素之后新出现的腹泻，都指向需要检查的疾病 —— 炎症性肠病、结直肠癌、艰难梭菌感染、乳糜泻、胆汁酸性腹泻皆在其列。夜间腹泻尤其提示器质性而非功能性疾病。用含阿片的收涩方压住症状，是现实中一再出现的、导致就诊偏晚、确诊时病期更晚的路径。 - 木香 这个名称背后有一段真实的安全史。青木香 是另一味药材，来源于马兜铃属植物，正是导致马兜铃酸肾病与尿路上皮癌、并因此重塑草药监管格局的那一味，现已被禁用。正当的 木香（云木香 / Saussurea costus）并非马兜铃属，但商品中名称相近的「木香」类药材互相代用，正是当年那些病例发生的方式。Saussurea costus 亦被列入 CITES 附录一，因此来源确实要紧。其所含倍半萜内酯使菊科（雏菊、豚草）过敏者交叉反应具有可能性。 - 肉桂 为中国肉桂（桂）的树皮，是香豆素含量突出的桂皮化学型；香豆素在长期高摄入下有肝毒性，并具有抗凝性质。 - 当归 有病例报告级别的增强华法林作用的信号。甘草 导致钠水潴留、失钾、血压升高，因此与地高辛、排钾利尿剂、糖皮质激素及降压药存在相互作用。人参 与华法林的相互作用有记载，并可致失眠与血压变化。 - 肉豆蔻 即肉豆蔻种仁，本方用煨制品；含肉豆蔻醚的肉豆蔻在大量摄入时是有充分描述的中毒表现。 - 不可自行服用。用量由持证医师决定，本站刻意不列。

本方的经典适应症是 五更泄 —— 每至黎明前即须如厕的腹泻，传统上归为脾肾阳虚所致。若读者把自己的症状对号入座，应当知道：慢性、晨间为主的腹泻在今天的鉴别清单上包括肠易激／炎症性肠病、显微镜下结肠炎、胆汁酸性腹泻、乳糜泻、糖尿病自主神经病变与甲状腺毒症，而结直肠癌也可以仅仅表现为排便习惯改变。便血、体重下降、发热或贫血不是可以「温一温」的虚象，而是需要检查的理由。 - 补骨脂 是本方中安全信号记载最充分的一味。它含补骨脂素类呋喃香豆素，正是医学上 PUVA 光化学疗法所用的成分，因此光敏反应是真实存在的效应：暴露于补骨脂素者更易晒伤，而补骨脂素与长波紫外线（UVA）的组合具有光致癌性。含补骨脂的制剂亦有导致药物性肝损伤的报告，这一点记载充分，并非仅属理论上的提示。 - 吴茱萸 在传统文献中被标为有小毒，含吴茱萸制品已有肝损伤报告；其所含生物碱（吴茱萸碱、吴茱萸次碱）在临床前研究中影响药物代谢酶，因此相互作用问题应视为尚待明确，而非已有定论。 - 五味子 是本方中最具实用价值的相互作用提示：它抑制 CYP3A4，并已被证实可升高他克莫司与环孢素的血药浓度，对移植受者尤有关系，且这是有记载的结论，不是推测。 - 肉豆蔻 本方用煨制品；含肉豆蔻醚的肉豆蔻在大量摄入时是公认的中毒原因，表现为心动过速、意识混乱及类抗胆碱特征。 - 生姜、大枣 在此用量下并无特别之处，但大枣含糖量高，糖尿病患者需计入。 - 「温补肾阳」的传统表述不应被当作诊断的替代：本方是否能改变上列任一现代疾病的结局，并未被证实。 - 用量由持证医师决定，本站刻意不列。

以药味计，本方是经典方中最小的方之一，且常被说成「平和」。有两点让这个名声并不那么简单。 - 第一是 甘草。它是本方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它的安全性档案是所有中药药材中记载最充分的一种。其有效成分甘草酸会产生类盐皮质激素综合征：钠水潴留、失钾、血压升高，严重者可致低钾性麻痹与横纹肌溶解。它会增强地高辛作用，并与噻嗪类及袢利尿剂、糖皮质激素、以及延长 QT 间期的药物相互作用。该综合征与剂量和用药时长相关，而它出现的场景恰恰是长期、随意、看似「平和」的使用，不是短程、有人监护的疗程。高血压、肾病、心衰患者，以及正在服用地高辛或利尿剂者，是真正需要当心的那一组。 - 第二是本方被用来做什么。经典对 脏躁 的描述 —— 喜悲伤欲哭、时时欠伸、行为「象如神灵所作」—— 今天被广泛对应到围产期抑郁、焦虑与更年期症状。但这种对应是一种诠释，不是等同，且它带有实际风险：处于围产期或重性抑郁发作中的人，靠三味药的汤剂并不能得到恰当的照护；而有自杀意念、或出现伤害婴儿的念头，是需要紧急专业处置的急症，不是一纸草药处方可以应对的。持续的情绪低落、兴趣丧失、睡眠紊乱，或已影响日常功能的焦虑，应当交给临床医生。本方是否改善上述任一结局，并未被设计良好的对照试验证实；现有研究样本小、偏倚风险高，此处诚实的结论是「未被证实」。 - 小麦 是小麦粒，故本方含麸质：乳糜泻与小麦过敏者不宜。 - 大枣 含糖量高，糖尿病患者需计入。 - 部分来源因血压效应而建议孕期避免使用甘草。 - 用量由持证医师决定，本站刻意不列。

本方属于一对方中的一首。《温病条辨》以两首方分别处理温燥与凉燥，桑杏汤与本方各主其一；而两者的区分是传统时令框架内的区分，不是两个现代诊断之间的区分。「凉燥」描述的是咳嗽、痰少而稀、鼻咽干燥、恶寒无汗或微汗的一组表现，传统上归于深秋。读者不应拿这个类别去给自己的咳嗽定性，因为这个类别并不包含咳嗽的鉴别清单：咳嗽超过三周、咯血、非刻意的体重下降、盗汗，或吸烟者的咳嗽，都需要评估，结核与肺癌皆在其列。 - 需要解释得最清楚的一味是 杏仁，即苦杏仁。它含苦杏仁苷，属氰苷，咀嚼、研碎或消化时可能释放氰化物。苦杏仁中毒在医学文献中确有记载，儿童风险更大，因为更少的量即可造成伤害，致死病例涉及生品或加工不足的杏仁。这正是该药材须经炮制、且不可当作食物随意食用的理由。 - 半夏 是第二味有真实毒理的药材。生品含草酸钙针晶与凝集素，咀嚼后立即引起口腔与咽喉剧烈灼痛肿胀，而该部位的肿胀可能威胁气道。只有炮制品可用于任何制剂；且十八反条目中半夏与乌头类相反。 - 枳壳 来源于酸橙类，含辛弗林类肾上腺素能胺，因此高血压、心律问题、青光眼患者，以及正在使用兴奋剂或减充血剂类药物者需当心。 - 甘草 长期摄入会产生类盐皮质激素综合征：钠水潴留、失钾、血压升高，并与地高辛、利尿剂、糖皮质激素相互作用。 - 前胡 为伞形科根类药材，与其他伞形科药材一样，呋喃香豆素光敏反应在理论上可能，但本品此点记载并不充分。 - 本方是否缩短感冒病程或改变任一呼吸道疾病的结局，并未被设计良好的对照试验证实；此处诚实的结论是「未被证实」。 - 用量由持证医师决定，本站刻意不列。

本方是杏苏散的温燥对应方，而这一对方是理解传统框架如何运作的较清晰例子：同一个症状（咳嗽）按伴随征象与时令被分入两类，每类各有其方。这一内部逻辑值得了解，但它是一套分类体系，不是诊断体系。它所描述的表现 —— 干咳或痰少而黏、口鼻干燥、口渴、脉浮数 —— 与许多呼吸道感染的早期阶段重叠，也与哮喘、ACEI 类药物所致咳嗽、感染后咳嗽以及胃食管反流的咳嗽重叠。咳嗽超过三周、痰中带血、体重下降、发热，或静息时气促，不是可以「润一润」的燥证，而是需要就诊的理由。 - 杏仁 依然是安全信号最强的一味。苦杏仁含苦杏仁苷，属氰苷，可释放氰化物，苦杏仁中毒确有记载，儿童风险尤大。须经炮制，且不可作为食物。 - 沙参 这个名称涵盖两种不同的药材。北沙参 为伞形科植物珊瑚菜；南沙参 为桔梗科沙参属植物。传统上两者用法不同、不可互相替代，因此只标「沙参」的制品存在歧义。两者都落在十八反「诸参辛芍叛藜芦」的条目之内。 - 象贝 即浙贝母。贝母类含甾体类生物碱，在临床前研究与过量报告中对心脏与呼吸有影响；浙贝 与价格更高的 川贝 并非一物；十八反条目中贝母与乌头类相反。 - 栀皮 为栀子果皮。栀子含京尼平苷，其肝毒性见于临床前研究报告，而非已确立的人体损害；诚实的说法是该信号存在，而人体证据有限。 - 香豉 即淡豆豉，为发酵大豆制品，故大豆过敏者不适用；发酵大豆制品可含酪胺，因此文献中提及与单胺氧化酶抑制剂有理论上的相互作用。 - 梨皮 为梨之外皮，属食物。 - 本方是否缩短病程或改变任一呼吸道结局，并未被设计良好的对照试验证实；结论是「未被证实」。 - 用量由持证医师决定，本站刻意不列。

本方仅三味，而经典论证的脉络可以简要说清：若因热病耗津而肠道失润，传统的应对是增液而非攻下。附着于其上的比喻「增水行舟」是文献中最有名的比喻之一，而它是一个比喻 —— 是取类比象的论证，不是已被证实的机制。 - 本方所针对的症状是便秘，而读者在这里需要停一下。便秘的鉴别清单包括结直肠癌、甲状腺功能减退、高钙血症、肠梗阻，以及常见的药物性原因 —— 阿片类、抗胆碱药、钙通道阻滞剂、铁剂等等。中年以后新发的便秘，伴随便血、非刻意的体重下降、呕吐、腹胀，或与腹泻交替出现的便秘，不是可以「润一润」的津亏，而是需要检查的理由。老年人粪便嵌塞可表现为溢液性腹泻，容易被误认为相反的问题。本方是否具有通便效力，并未被设计良好的对照试验证实；诚实的结论是「未被证实」，且其组成并非常规的容积性或渗透性泻剂。 - 玄参 为玄参科植物玄参的根，所含成分包括哈巴俄苷等环烯醚萜苷；它落在十八反「诸参辛芍叛藜芦」的条目之内，且传统文献提示其性寒凉，脾胃虚弱者不宜。 - 麦冬 这一名称涵盖不止一种药材：正品的 麦冬 为百合科沿阶草属植物，而 山麦冬 为山麦冬属（Liriope）植物，两者并不等同。其主要成分为甾体皂苷。麦冬应用广泛、一般耐受良好。 - 生地黄 为地黄的鲜品或干燥品（未经炮制），与炮制后的 熟地黄 是两种不同药材：生品性寒凉归为清热，熟品归为补益，两者不可互相替代。 - 三味均属滋阴之品且性质滋腻，传统表述为可能困碍脾胃，而大便溏薄与食欲不振是传统上认为其不宜于某人的征象。 - 用量由持证医师决定，本站刻意不列。

本方出自《金匮要略》，属汉代的方，值得当作一张配伍来读，而不只是药味清单：大量的润养药与量小得多的温燥降逆药 半夏 相配，而经典注释对此有直接说明 —— 正是这味辛燥之品使大量的甘润之药不至于只是停在中焦。这是传统方剂逻辑中真实的一段，也是常被引用以解释「为何以润燥为目标的方中会有半夏」的段落之一。 - 本方所针对的表现是久咳痰少、气短，以及呕吐或恶心伴口干。这两者都需要把现代鉴别清单并列写出。慢性咳嗽与气短的清单包括慢阻肺、哮喘、间质性肺病、支气管扩张、结核、心衰与肺癌；而传统类别「肺痿」并不是通过任何能够区分上述疾病的方法得出的。吞咽困难、进行性加重的呕吐，或伴体重下降的呕吐，需要内镜检查，因为食管狭窄与食管癌恰恰以此方式起病，而把反流型症状当作阴亏证处理，是现实中一再出现的、导致确诊偏晚的路径。 - 半夏 是具真实毒理的一味。生半夏含草酸钙针晶与凝集素，咀嚼后立即引起口腔咽喉灼痛肿胀，可威胁气道；任何制剂中只应使用炮制品，十八反条目中半夏与乌头类相反。 - 人参 与华法林的相互作用有记载，可致失眠与血压变化，且落在与 藜芦 相反的条目之内。 - 甘草 长期摄入产生类盐皮质激素综合征 —— 钠水潴留、失钾、血压升高 —— 并与地高辛、利尿剂、糖皮质激素及延长 QT 间期的药物相互作用；高血压、肾病、心脏病患者是最受影响的一组。 - 麦冬 这一名称涵盖不止一种药材：正品 麦冬 与 山麦冬（Liriope）并不等同。 - 粳米 为稻米，故本方不含麸质；大枣 含糖量高，需控制血糖者应计入。 - 本方是否改变上述任一疾病的结局，并未被设计良好的对照试验证实；结论是「未被证实」。 - 用量由持证医师决定，本站刻意不列。

这是麻黄类方中力量最盛的一首，而关于它最该先说的一点是：它的出处文本本身就带着最严厉的警示。大青龙汤即麻黄汤（麻黄、桂枝、杏仁、甘草）再加石膏、生姜、大枣，并加重麻黄。其所主的表现，经典原文说得直接：恶寒发热、身疼痛、不汗出而烦躁。正是「烦躁」把它与更简单的麻黄汤分开，而传统读法把这一条视为里热已成、表气仍闭的征象。 - 这个类别值得拆开看，不宜照单接受。「外寒内热」是汉代框架内的一类分型，不是现代诊断；而填充这一类别的症状 —— 发热、恶寒、身痛、无汗 —— 同时也是流感、新冠、肺炎、登革热、疟疾、细菌性脓毒症以及许多其他疾病的表现，这套框架并不含任何能够区分上述疾病的方法。发热伴颈项强直、压之不褪色的皮疹、意识改变、气促、胸痛，或免疫抑制者、孕妇、婴幼儿与高龄者的发热，不是可以「发一发汗」的证，而是需要紧急评估的情形。 - 原文本身异常谨慎。《伤寒论》明言：脉微弱、汗出恶风者不可服之，服之则厥逆、筋惕肉瞤，此为逆也。这是一条公元二世纪的禁忌，今天读依然成立：一首峻汗之方，被明确禁止用于已经出汗且正气不足的人。 - 麻黄 是安全讨论的核心。其所含麻黄碱与伪麻黄碱属拟交感胺类，可升高血压与心率；病例报告与病例系列把麻黄的使用与心肌梗死、脑卒中、心律失常、癫痫发作及猝死联系在一起。2004 年美国 FDA 裁定含麻黄碱类生物碱的膳食补充剂为掺假产品，该裁定在上诉中得以维持；麻黄碱与伪麻黄碱在许多国家亦作为前体化学品受管制或监测。高血压、冠心病、心律失常、甲状腺功能亢进、青光眼、前列腺增生、焦虑或失眠者，以及正在使用兴奋剂、减充血剂、β 受体激动剂、单胺氧化酶抑制剂类抗抑郁药或其他拟交感药物者，是这一条所关心的那组人。 - 石膏 为含水硫酸钙，属矿物药，而矿物药普遍存在重金属与其他无机杂质风险，取决于来源与炮制。 - 杏仁 为苦杏仁，含苦杏仁苷，属氰苷，研碎或消化时可释放氰化物；其中毒确有记载，儿童风险更大。 - 桂枝 为桂类嫩枝，而桂皮类（cassia）的香豆素含量显著高于真肉桂，长期摄入存在肝毒性顾虑。 - 甘草 长期摄入产生类盐皮质激素综合征：钠水潴留、失钾、血压升高。 - 本方是否改变任一感染性疾病的病程，并未被设计良好的对照试验证实；诚实的结论是「未被证实」。用量由持证医师决定，本站刻意不列。

本方仅四味，是古典文献中「表里同病」配伍结构最清晰的一例：表未解而里已热。葛根黄芩黄连汤出自《伤寒论》，其条文所述为下利不止而脉促、喘而汗出者。传统读法是热邪内陷于肠而表气仍郁，故本方以 葛根 升提解表，以两味苦寒之根清里。 - 这一表现翻译成现代语言就是「发热伴腹泻」，而读者在此必须谨慎，因为发热伴腹泻的鉴别清单并不在传统类别之内。便血或黏液脓血、高热、脱水征象、剧烈腹痛，或使用抗生素后出现的腹泻，指向的都是评估而非某个证：侵袭性细菌感染、艰难拟梭菌感染、炎症性肠病、痢疾与脓毒症皆在其列。婴幼儿与老年人脱水可在很短时间内变得危险，而第一位重要的是口服补液，不是某一首方。 - 黄连 为黄连根茎，其主要成分小檗碱（berberine）是草药成分中被研究得较充分的一个，正因为如此它需要一个仔细的段落。小檗碱可把胆红素从白蛋白上置换下来，这正是含小檗碱制剂在黄疸新生儿中被视为已知危害、并在核黄疸文献中出现的原因；也因此孕期、哺乳期与新生儿的慎用或避免被反复讨论。小檗碱还抑制 CYP2D6、CYP3A4 与 P-糖蛋白，可升高多种药物的血药浓度 —— 环孢素、他克莫司、部分他汀、部分钙通道阻滞剂、二甲双胍等 —— 且可降低血糖，对已在降糖治疗中的人构成低血糖顾虑。胃肠不适与便秘较常见。 - 黄芩 为黄芩根。含黄芩制品有肝损伤报告，但归因通常混杂，因为制品多为复方；诚实的说法是：信号存在，人体证据有限。 - 葛根 为葛根，而这一名称涵盖不止一种药材：野葛（Pueraria lobata）与 粉葛（P. thomsonii）均在使用，两者并不等同。葛根富含异黄酮葛根素，具植物雌激素活性；因此激素敏感状态者以及正在接受雌激素相关治疗者需当心。 - 甘草 长期摄入产生类盐皮质激素综合征：钠水潴留、失钾、血压升高。 - 本方是否缩短感染性腹泻的病程，并未被设计良好的对照试验证实；诚实的结论是「未被证实」。用量由持证医师决定，本站刻意不列。

《金匮要略》的条文很短：「病腹满，发热十日，脉浮而数，饮食如故，厚朴七物汤主之。」这一句是古典文献中对后世所谓「表里双解」最清晰的表达 —— 桂枝、生姜、大枣、甘草 走表，厚朴、枳实、大黄 走里。其里证那一半接近于厚朴三物汤（厚朴、枳实、大黄）治腹满便秘的结构，因此整方的骨架很好看清：一个攻下核心，外面裹着一层解表之品。 - 本方所针对的画面是腹胀满、便秘与发热并存，而这恰恰是最需要把现代鉴别清单大声说出来的画面，因为那份清单里包含外科急症。腹痛、便秘与发热同时出现，指向的是阑尾炎、肠梗阻、穿孔、胆囊炎、憩室炎、缺血性肠病，以及女性的异位妊娠与盆腔炎。把刺激性泻剂用在一个尚未诊断的腹部，是现实中把可救治的问题变成致命问题的经典路径之一；这对本方而言是真实属性，不是理论上的提醒。剧烈、局限、进行性加重的腹痛，或伴呕吐、板状腹、便血、不能排气者，不是可以「通一通」的便秘，而是需要影像检查与外科评估的理由。 - 大黄 为大黄根茎，其所含蒽醌苷使其成为刺激性泻剂。长期使用刺激性泻剂与电解质紊乱（尤其是失钾）、泻剂依赖、泻剂结肠与结肠黑变病相关；而低钾反过来会放大地高辛的毒性，并与利尿剂及延长 QT 间期的药物相互作用。肠梗阻、未诊断的腹痛、急性炎症性肠病、阑尾炎、孕期与哺乳期均属禁忌。这一名称也涵盖不止一种药材：正品大黄为掌叶大黄、唐古特大黄或药用大黄，而作为大黄流通的非正品物种（土大黄、波叶大黄等）蒽醌组成不同，不可代用。 - 厚朴 为厚朴树皮。剥皮取药会致树死亡，野生厚朴因过度采剥而枯竭，已列入中国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现多为栽培品；树皮也正是厚朴酚与和厚朴酚所在部位，二者在临床前研究中显示镇静与中枢神经系统作用，因此与酒精、苯二氮䓬类及其他镇静剂存在合理的叠加可能。 - 枳实 为酸橙幼果，含辛弗林类肾上腺素能胺，因此高血压、心律失常、青光眼患者，以及正在使用兴奋剂、减充血剂或 β 受体激动剂者需当心。 - 桂枝 为桂类嫩枝，桂皮类香豆素含量高于真肉桂，长期摄入存在肝毒性顾虑。 - 甘草 长期摄入产生类盐皮质激素综合征。 - 本方是否改变上述任一疾病的结局，并未被设计良好的对照试验证实；诚实的结论是「未被证实」。用量由持证医师决定，本站刻意不列。

五积散是本批中最大的一首，也是最难诚实描述的一首，因为它本身就是一首刻意复合的方。它出自宋代官修方书《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其结构通常被解释为若干小方的叠合：化湿的 苍术、厚朴、陈皮、甘草 一组，化痰的 半夏、陈皮、茯苓、甘草 一组，温通活血的 当归、川芎、白芍 配 干姜 与桂类，以及走表的 麻黄、白芷、桂枝、生姜、葱白。附着其上的名目是「五积」—— 寒、食、气、血、痰。 - 一味药味如此庞杂的方，更适合被读作某种处方风格的历史产物，而不是某种靶向治疗；其安全讨论也因此相应更长。 - 麻黄 是第一个主导安全讨论的药味。其所含麻黄碱与伪麻黄碱属拟交感胺类，可升高血压与心率；病例报告与病例系列把麻黄的使用与心肌梗死、脑卒中、心律失常、癫痫发作及猝死联系在一起。2004 年美国 FDA 裁定含麻黄碱类生物碱的膳食补充剂为掺假产品，该裁定在上诉中得以维持；麻黄碱与伪麻黄碱在许多国家亦作为前体化学品受管制或监测。高血压、冠心病、心律失常、甲状腺功能亢进、青光眼、前列腺增生、焦虑、失眠者，以及正在使用兴奋剂、减充血剂、β 受体激动剂或单胺氧化酶抑制剂类抗抑郁药者，是这一条所关心的那组人。 - 这也是本批中第二首含 麻黄 的方，值得直说：麻黄在这里不是背景药味，它在表里双解这一类中反复出现，而进入复方并不会稀释这条警示。 - 半夏 含草酸钙针晶与凝集素（生品），咀嚼后立即引起口腔与咽喉剧烈灼痛肿胀，而该部位的肿胀可能威胁气道；任何制剂中只应使用炮制品，十八反条目中半夏与乌头类相反。 - 当归 与 川芎 在文献中均有抗血小板与华法林相互作用的信号。当归 属伞形科根类，呋喃香豆素光敏反应在理论上可能，且有个案报告描述服用华法林者 INR 升高。川芎 含川芎嗪，传统上在出血倾向者慎用；它也是容易与相近伞形科药材混淆的名称之一。白芷 同属伞形科，同样存在呋喃香豆素光敏的顾虑。白芍 与 赤芍 是两种不同药材，十八反「诸参辛芍叛藜芦」条目把芍药列入其中。 - 桂皮类（cassia）的香豆素含量高于真肉桂，长期摄入存在肝毒性顾虑。厚朴 取皮即致树死，野生厚朴已列入中国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现多为栽培品。苍术 不是 白术，两者用法不同。桔梗 含皂苷，量较大时可致恶心呕吐。干姜 与其他温里药味意味着本方对反流或消化性溃疡者并非中性。甘草 长期摄入产生类盐皮质激素综合征。 - 传统文献对本方在孕期以及正气不足、已有汗出者有所告诫，这与它的组成是一致的：一首发汗、活血、温里的方。 - 本方是否改变任一疾病的结局，并未被设计良好的对照试验证实；诚实的结论是「未被证实」。用量由持证医师决定，本站刻意不列。

越鞠丸是《丹溪心法》为「六郁」——气、血、痰、火、湿、食——而立的方，第一件值得说明的事是它只有五味药。传统的解释是气郁为首：气机郁滞被视为其余五郁由以产生的条件，所以行气被当作入手处，而不是清单上的一项。至于哪味药对应哪郁，各家注本并不一致；常见的是香附理气、川芎理血、苍术燥湿、神曲消食、栀子清火，痰郁则通过理气与燥湿之药间接处理。 这是一套元代病名体系内的教学安排，不是关于六种现代疾病的断言。「郁」在这里涵盖的临床表现，今天会分入情绪与焦虑障碍、功能性胃肠病、慢性疲乏状态、经前不适等许多类别，而传统框架没有任何办法把它们区分开。 这一点在情绪上最要紧：郁不等于抑郁症，本条也不声称能改善抑郁症。持续的情绪低落、兴趣丧失以及任何自伤的念头属于专业精神卫生照护的范围，有自杀意念是急症。 单味药各有其注意： - 栀子的环烯醚萜类成分（京尼平苷等）在动物与实验室研究中出现肝脏毒性，含栀子制剂周围亦有肝损伤的病例报告，故肝病者或正在服用经肝清除药物者不应把它当作无关紧要的药味。 - 神曲以麦发酵而含麸质，乳糜泻者不适用。 - 川芎与抗凝、抗血小板药物同用须谨慎，传统认为孕期不宜。 - 香附、苍术属芳香走窜之品，长期使用的安全性特征并不充分。 最后一点关于方名：本方又名芎术丸，而现代名为越鞠丸的产品未必都是这五味。请以标签为准，不以方名为准。

这是《金匮要略》胸痹方中的第二首，也是最难安全地跨两千年解读的一首。原文把它列在「胸痹心痛短气」篇，所述为胸中痞塞、心下痞气、气结在胸而气逆上冲之候。传统读法是阳气不宣、痰寒结聚胸中，故以辛温开通（桂枝、薤白、厚朴）与降气涤痰（枳实、瓜蒌）并行。 真正要紧的是翻译上的诚实问题：汉代的「胸痹」不是一种疾病，而是一组症状的描述；而这组症状同样是急性冠脉综合征、心肌梗死、肺栓塞、主动脉夹层、心包炎、胃食管反流、气胸、肺炎与惊恐发作的表现，传统诊察手段无法把它们区分开。 这是知识库里少数必须把安全提示放在文化阐释之前的条目。新发或加重的胸痛——尤其伴气促、出汗、恶心、向手臂颈部下颌放射，或发生于已知心脏病、糖尿病者及五十岁以上者——属于急症，应先交给急救系统，而不是先做辨证。以辛温开通为法的方子，在尚未鉴别的胸痛面前不是中性的东西。 单味药方面： - 枳实含辛弗林，属拟交感胺，该类产品与心血管事件相关联，故高血压、冠心病、心律失常、青光眼者以及合用兴奋剂或单胺氧化酶抑制剂者须谨慎。 - 厚朴的木脂素（和厚朴酚、厚朴酚）在动物实验中出现中枢抑制，与镇静剂、酒精同用及孕期宜慎。 - 桂枝取自肉桂树，其树皮含香豆素，而卡西亚肉桂的香豆素肝毒性在易感人群中已有记载，故服华法林者或有肝病者不应仅把它当作厨房香料。 - 瓜蒌属于传统「十八反」中与乌头类相反的一组；薤白为葱属，故葱蒜一类的抗血小板与过敏注意同样适用于它。

方名说的是方法而不是组成：「四磨」指传统上这四味是磨服而非煎服。宋代《济生方》用它治情志郁结、气逆不降所致的胸膈痞闷、喘息上气。人参是其中不寻常的一味：一个以降气为主的方子却保留补益之药，传统的解释是虚者行气更伤正气。不过注本对人参该占多少比重看法不一，而这个推理是否成立，老实说不是知识库能裁定的。 需要明确说明的是槟榔：国际癌症研究机构把槟榔果与含烟草的槟榔嚼块同列为人类致癌物，机制并不只来自烟草——槟榔果本身即在同一类别，与口腔黏膜下纤维化、口腔白斑、口腔癌与食管癌相关，风险随咀嚼的年限与频度上升。槟榔碱同时具有拟胆碱作用，有个案报告把槟榔与哮喘者的支气管痉挛以及心动过缓、低血压联系起来，并与抗胆碱酯酶药、麻醉有相互作用的报告。 一种在咀嚼时被证实致癌的药物，不等于在汤剂中同等致癌——暴露方式不同，我不会声称文献并未给出的确定性。但为任何目的咀嚼槟榔，与服用含有槟榔的方剂，是两种不同量级的风险；有口腔病损、哮喘、心律问题或拟行手术者应主动告知。 其余注意： - 沉香：全部 Aquilaria 属物种均列入 CITES 附录二，野生沉香采伐是真实的保育问题，合法产品应可追溯到人工种植或合法来源。 - 人参有降低华法林作用的病例报告，对部分人有兴奋作用，且传统列为反藜芦。 - 乌药向来被认为平和，但值得与读音相近者分开：乌药是樟科乌药，不是乌头——后者是毛茛科乌头属，危险程度完全不同。 - 现代同名产品的组成并不一致：方名指的是一个传承脉络，不是一份固定的药味清单。

张介宾在《景岳全书》中为肝肾虚寒所致小腹疼痛与疝气而立此方。结构看清同时做的两件事就很好读：一边温补（当归、枸杞子、肉桂），一边行气（小茴香、乌药、沉香），茯苓与生姜渗湿和中。它是为「症似寒痛而本为虚」这一类而写的温补方的典型。 先说两条诚实的前置说明。方名里的「肝」是藏象的肝与肝经循行少腹、阴器的部位概念，不是解剖学器官；本条不涉及肝功能检验或肝脏疾病。而它所主的病，恰恰是延误会造成真实损害的那一类。 传统的「疝」涵盖腹股沟或阴囊肿痛，今天会分入腹股沟疝、鞘膜积液、附睾睾丸炎、精索静脉曲张、睾丸扭转以及泌尿道或脊柱的放射痛，传统框架无法区分。腹股沟或阴囊肿块若突然变痛、变硬、发红或不能回纳，或伴呕吐，属外科急症：嵌顿疝与睾丸扭转都是按小时丧失机会的病，睾丸扭转以小时计而非以天计。小腹痛伴发热、呕吐、尿血或便血，以及存在任何妊娠可能者同理——异位妊娠在鉴别之列。 药物方面： - 肉桂是有明确记载风险的那一味。卡西亚肉桂含香豆素，欧洲食品安全评估因易感人群的肝毒性为其设定了每日可耐受摄入量；它亦有降血糖作用，故糖尿病者、服华法林者及肝病者不应把它当作没有上限的香料。 - 当归含香豆素衍生物与呋喃香豆素，有与华法林同用出现 INR 升高、瘀斑以及光敏的病例报告；枸杞子亦有同类相互作用的病例报告。 - 小茴香含爱草脑，在远高于烹饪用量的摄入下可使啮齿动物出现肝脏肿瘤——这是临床前信号，不是已证实的人类食用量风险。 - 沉香全属列入 CITES 附录二，来源可追溯这件事是有意义的。 - 乌药平和，但不是乌头，两个名字值得分开。

王清任 1830 年刊《医林改错》，主旨是论证传世脏腑图说有误，而此方正在他论半身不遂一节的末尾。他给出的解释是算术式的：人身原有十分元气，半身不遂是亏损五成，此方的任务是把亏掉的五成还回去——方名即由此而来。现代读者多半觉得这个算法难以成立，却仍然认为此方值得研究，因为组成背后的推理并不难解：一个以活血为目的的方子，却以补气药为分量最大的一味，理由是气虚到推不动血的人，血是行不起来的。 要紧的是它的适应症，而且必须放在最前面说。古典文本里的「中风半身不遂」描述的是一种后遗状态；但现代诊所里的一侧肢体无力，在有人确认它是后遗状态之前并不是后遗状态。急性缺血性卒中、脑出血、脊髓压迫、脑肿瘤、低血糖与偏瘫型偏头痛都可以表现为单侧无力，前三种是按分钟计算时程的急症。此方是为后遗阶段而写，不是为事件当时而写。新出现的单侧无力、口角歪斜、言语障碍或视力丧失，在最初几小时内与它无关；《医林改错》原文也是把它放在急性期之后，这个次序值得保留。 关于出处的第二点：王清任的解剖学本身错得厉害，而他正是第一个公开说这话的人。这提示我们把他当作一位细致的观察者，而不是当作权威——理论可以存疑，临床描述则值得认真对待。 单味药： - 地龙是其中的动物药，也是用在此处古典依据最少的一味。蚯蚓纤溶酶及其相关溶栓活性成分是活跃的研究课题，有个案报告记载过敏反应与出血倾向升高。正在使用抗凝药、抗血小板药或溶栓药者，有出血性疾病者，以及拟行手术者，不应把它当作无关紧要的药味。蚯蚓会富集其生存土壤中的物质，故未经检测的材料其重金属含量是一个真实的问题。 - 红花与桃仁均为活血之品，传统认为孕期不宜。桃仁是蔷薇科李属种子，因此带有与苦杏仁相同的氰苷问题：大量或久服是真实的风险，不宜随意尝试。 - 川芎与赤芍与抗凝、抗血小板药同用须谨慎。赤芍又属传统「十八反」中与藜芦相反的一组。 - 当归尾带有当归通有的注意：香豆素衍生物与呋喃香豆素，有与华法林同用出现 INR 升高、瘀斑的病例报告，以及光敏的报告。 - 黄芪具有免疫活性。移植术后或自身免疫病而服用免疫抑制剂者，应主动提出，而不是假定补益药是中性的。 最后一点关于方名：此名常被简称，而现代同名产品的组成未必都是这七味。请以标签为准，不以方名为准。

有两个不同的方子共用此名，且不可互代：《金匮要略》本与《妇人大全良方》本，组成与所主皆异。本条是《金匮要略》本，即单称「温经汤」时通常所指的那一首。 此方值得当作结构来读，而不是当作清单：一端温散（吴茱萸、桂枝、生姜），一端滋养固摄（当归、芍药、阿胶、麦门冬），中间推动已停之血（川芎、牡丹皮），并以半夏、甘草防止燥烈与气逆。寒是真的寒、虚也是真的虚，而血已不行——这三件事同时成立，正是它沿用至今的原因。至于它所主的古典诊断是否对应现代诊所会归为一类的任何情况，老实说，从文本本身无法回答。 安全提示属于适应症。它主月经不调、崩漏、不孕与少腹里急冷感，而这些都不是可以自行判断的。任何绝经后出血，在成为别的东西之前，首先需要评估子宫内膜增生与内膜癌。有妊娠可能的异常子宫出血包含异位妊娠，那是以天计而会失去的病。有个人或家族出血病史者、或正在服用抗凝药者的大量出血，与虚寒的证候是两类问题。子宫肌瘤、子宫腺肌症、内膜息肉、甲状腺疾病、凝血障碍以及围绝经期的出血改变，表现完全相同，而传统框架无法区分。这些都不是不用此方的理由，而是不让此方成为第一件事的理由。 单味药： - 吴茱萸是有明确记载风险的那一味。传统列为有小毒，含吴茱萸制剂周围已有肝损伤的报告，故肝病者或正在服用经肝清除药物者不应把它当作温中香料。 - 半夏需要说清楚：生半夏含草酸钙针晶与凝集素，可致严重的咽喉肿痛，气道威胁并非理论上的事，所以它只经炮制后使用；它又属传统与乌头相反的一组。 - 阿胶为动物来源，市场上以其他皮掺伪是有记载的问题；这是真伪问题而非毒理问题，但素食者应当知道它的存在。 - 牡丹皮活血，传统认为孕期慎用——这一点在此处尤其要紧，因为不孕正是它的适应症之一。 - 芍药：此处是赤芍还是白芍，文本并未确定，而二者不可互代；两者都属传统「与藜芦相反」的一组，那是说不能往这个方子里加什么，不是说方子本身如何。 - 麦门冬是百合科沿阶草的块根，而百合科山麦冬（山麦冬）是另一种材料、另一个名字。 - 人参有降低华法林作用的病例报告，对部分人有兴奋作用。 最后一点：此方含活血之品，传统认为孕期不宜；而它所主的不孕一项，恰好意味着怀孕在这个方子所针对的人群中是可能发生的。

严用和《济生方》以此方主血淋、尿血，其理路不难说明：凉血则血不再离经，通利水道则已停之物得以排出。组成的两个部分清晰可见——凉血止血一边是小蓟、生地黄、藕节、蒲黄，通淋一边是滑石、木通、淡竹叶，栀子引热下行，当归与甘草调和全方。 接下来是诚实的部分。尿血属于古典病名最没有用的那类情况之一。现代诊所里的肉眼血尿，其鉴别范围包括膀胱癌与肾癌、输尿管与肾结石、尿路感染、肾小球肾炎、IgA 肾病、前列腺疾病、流行区的血吸虫病、结核、外伤、月经来潮、剧烈运动以及抗凝药物。其中无痛性肉眼血尿，正是泌尿外科视为须排查肿瘤而转诊的表现，因为膀胱与上尿路尿路上皮癌恰恰以此起病，而早期发现是可以获得良好结局的。一本让读到「尿血」二字就辨个证而止步的知识库，是在造成伤害。尿血需要检查，此方不改变这一点；若伴发热、腰痛或排尿不能，时程更要提前。 第二件诚实的事是那一味真正致过人命的药，而这是命名问题，不是药理问题。木通不是一种植物。古典文献中它多指木通科木通，现代中医实践通常指毛茛科的川木通；但在二十世纪的很长时间里，它也被作为关木通供应，而关木通是马兜铃科植物，含马兜铃酸。马兜铃酸可致进行性肾小管间质性肾病，并且是尿路上皮癌的确定原因；最常被引用的两类证据是比利时的减肥诊所队列与巴尔干地方性肾病的研究文献，中国药品监管部门于 2003 年取消了关木通的药用标准。对读者而言，要点不是此方危险，而是方中木通的基原必须明确——一个不写明用的是哪种植物的产品，等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其余注意： - 滑石是矿物，闪石类石棉是典型污染物；药用级滑石经过检测，来源不明者则不然。这是关心矿物药来源的理由，不是假定最坏情况的理由。 - 栀子的环烯醚萜类成分（京尼平苷等）在动物与实验室研究中出现肝脏毒性，含栀子制剂周围亦有肝损伤报告。 - 蒲黄活血，传统认为孕期慎用。 - 生地黄不是熟地黄。生地黄是清热凉血者，两者不可互代。 - 淡竹叶是禾本科淡竹叶，与竹叶并非同一物；当归带有其通有的与华法林相互作用及光敏的注意。

这是《金匮要略》中为止血而立、传统读作脾阳不足不能统血的一首方，也是本知识库里古典读法与现代读法分歧最有意义的一首。组成看似自相矛盾，看清它在做什么就通顺了：炮附子、白术与灶心黄土在下温阳固涩，干地黄与阿胶滋养补益，而黄芩——一味苦寒清热药——正处在这片温热之中。传统的解释是：纯用温药反而会加重出血。现代读者会注意到，这个方子同时具备收涩、温阳与清热三种性质，这究竟是精巧还是不可证伪，取决于读者愿意给出多少善意。 安全提示同样属于适应症。主症是便血，而便血不会自己分出类别。便血的鉴别范围包括结直肠癌、炎症性肠病、血管发育异常、憩室出血、痔、肛裂、消化性溃疡，以及表现为黑便的上消化道出血。四十岁以上者、或伴体重下降、缺铁性贫血、排便习惯改变、结直肠癌家族史者新出现的便血，理由在于做内镜检查，而不是做辨证。柏油样黑便、大量出血、或伴头晕昏厥者属急症。子宫出血方面适用温经汤条下的那些说明；鼻衄与呕血各有其原因——其中后鼻孔出血是不会自行止住的那一类。 三味药值得多说几句。 炮附子是真毒也是真药。乌头碱及其相关生物碱作用于电压门控钠通道，可致室性心律失常、传导阻滞、麻木与心脏停搏；因炮制不当、煎煮时间不足以及外用制剂而中毒者记载充分。规范的炮制可水解大部分生物碱含量，这正是原文写明「炮」的原因，也是本库中煎煮方法在此处比别处更要紧的原因。有心律问题者，或正在服用抗心律失常药、地高辛者，不应把它当作没有上限的温阳药。孕期不用。 灶心黄土是我不知道该如何负责任地获取的一味药，我宁愿这样说，也不要绕着写。伏龙肝是长期柴灶灶底的焦土，其取义一半在于它经受过火，一半在于它涩而属土。这里有两个问题：其一，这种东西本身已基本消失；其二，一种全部来历都是吸附木烟的材料，在多环芳烃、二噁英与重金属方面存在真实的疑问，而这个疑问并没有我能指出的分析数据来回答。以其他矿物涩药替代的做法是存在的，但本知识库不负责指出是哪一种。 黄芩自有其文献：含黄芩制剂周围有肝损伤的报告，黄芩苷是活跃的研究课题。阿胶为动物来源，带有温经汤条下所述的掺伪问题。白术相对平淡。

钱乙的《小儿药证直诀》通常被认为是中国传统医学里现存最早的系统儿科专著，而它传世的形态出于其弟子阎孝忠的整理，并非钱乙亲手定稿。此方是全书中最简短的方子之一，而方名值得拆开讲：在五行对应中肺属金、其色为白，故「泻白」即泻肺。所泻者，书中称「伏火」——这个词不是虚设的闲笔。此方不是为刚受寒的人而设，而是为一团已经安顿下来、不再离去的热而设。 组成把没说出口的那句说了出来：两味根皮，按清热药的标准都属平和，再加甘草与粳米。方中没有石膏，没有黄芩，没有黄连。一位为小儿立论的医家，用他能找到的最温和的材料组成了这张清肺方，还往里加了一把做饭的米——这不是点缀，而是在声明：对一个生病的孩子来说，顾护胃气比快速清热更要紧。 接下来是本站坚持要放在最前面的部分。此方所对应的表现——咳嗽、气急或喘息、午后身热——恰恰是现代儿科最不肯等待的那类表现。在婴幼儿身上，这些表现覆盖肺炎、毛细支气管炎、哮吼、哮喘、百日咳、异物吸入以及心脏原因，其中几种的恶化以小时计而非以日计。胸骨上窝、肋间隙或剑突下在吸气时凹陷、呻吟、鼻翼扇动、呼吸暂停、口唇发青或发灰、异常嗜睡或拒奶，会把时程立刻从「观察」推进到「急症」。小婴儿发热，应当当天就诊。咳嗽超过数周，或伴体重下降、盗汗、咯血者，需要先排查结核、百日咳、哮喘与气道异物，而不是先辨证。这些都不是不用此方的理由，而是关于次序的理由。 单味药：地骨皮来源于茄科植物，与枸杞子同科，而现有相互作用的报告——包括那些与华法林相关的个案报告——是针对果实而言的；根皮是否同样如此，本条不能断言。桑白皮不可与桑叶、桑枝、桑寄生相混，那是各自有名、各为一物的药材；它常以蜜炙品入药，生品与炙品不可互代。甘草的问题在甘草酸：长期较大量的摄入会造成类似盐皮质激素过多的表现——水钠潴留、血压升高、低钾——而在儿童身上同样成立。最后一点：这里没有一味猛毒之品，这正是它进了家庭药箱的原因；而「平和」说的是药，不是那个诊断。

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以此方主肺痈，而它描写的临床画面清楚而不体面：咳吐腥臭、带脓带血的痰，胸痛，以及不肯平复的热势。它的理路只要说一遍就能看清——清肺开窍者是苇茎（一根中空的草本水茎，这个形象本身就把那层意思写在脸上），排脓利湿者是薏苡仁与冬瓜仁，推动已凝滞之物者是桃仁。 诚实的部分构成了整则安全提示。一个会咳出腥臭脓痰的病位，恰是古典与现代两头在「危险程度」上判断最一致、而在「能做什么」上差别最大的地方。抗生素之前的肺痈死亡率很高；而它在现代诊所里所对应的，至今仍然严重：肺痈本身、坏死性肺炎、脓胸、支气管扩张合并感染、吸入性病变、肿瘤阻塞后方的阻塞性肺炎，以及表现为空洞的结核。把它们分开的是影像与微生物检查，不是痰的样子。其中有的需要置管引流，有的需要数月的针对性抗微生物治疗，而没有任何一种可以凭七世纪的一段描述可靠地认出来。结核值得单独一句：它是别人还在旁边共处时就能传染的那一种，而且在没有影像手段的时候，空洞性结核与肺痈看起来非常像。 然后是命名问题，那也是真实的，说出来比抹平要好。原文据读作「瓜瓣」，注家或以为冬瓜子、或以为别的瓜子、或以为另有其物；现代调剂习惯把它定为冬瓜仁。苇茎同理——今天绝大多数以芦根入药，那是近缘植物的另一个部位、另一个药名；这是业内共知的代用，读者也有权知道。桃仁是蔷薇科李属的种子，因此带有与苦杏仁相同的氰苷问题，且它活血，传统认为孕期不宜。薏苡仁亦带同一类关于滑利下行之物在孕期慎用的传统告诫；它是禾本科种子，故麸质在这里不是问题。现代中国把薏苡仁油开发成注射剂用于肿瘤治疗的配合，那是浓缩提取物、另一条给药途径，无论证据如何，它属于与本方无关的另一个问题。 最后是那句要紧话：本站无法告诉你正在描述的究竟是肺痈、结核还是肿瘤，此方也不能。痰有腥臭，或痰中有血，就应当去检查。

《伤寒论》把它放在厥阴病篇，用了一句即便在该书中也算简短的话：热利下重者，白头翁汤主之。后世把它读作热毒血痢，而四味药在这个读法下摆得很顺——白头翁为君，两味含小檗碱的材料承担了现代听来最像「抗菌」的那部分工作，秦皮收涩。 有两件事必须先说。 第一件：小檗碱在体外确实有抗菌活性，而这与「此方是痢疾的治疗方法」是两个不同的断言。伴发热的脓血便，其鉴别范围包括志贺菌、沙门菌、弯曲菌、产志贺毒素大肠杆菌、艰难拟梭菌、溶组织内阿米巴，以及炎症性肠病的首发表现。其中若干需要针对性的抗微生物药；阿米巴痢疾需要完全不同的一类药，用错只会拖延。产志贺毒素大肠杆菌有一个特别的麻烦：**减慢肠蠕动会增加溶血性尿毒综合征的风险**，那是一种危及生命的肾脏与凝血并发症，以儿童最多见。志贺菌的传染性极强，很小的接种量即可致病，需要严格的洗手措施，在许多地区属法定报告病种，且在儿童中可迅速出现惊厥与中毒状态。儿童痢疾真正致命的是脱水。还有一句必须写下的实话：一种让排便次数减少却未清除病原体的部分有效之物，可以让人感觉好转，同时继续传染给别人。脓血便应当首先是粪便培养的问题。 第二件事说的是方名里那一味。白头翁是毛茛科植物，而这一科的标志性成分是毛茛苷，它在植物破损时转化为原白头翁素——一种辛辣的刺激物，可使皮肤与黏膜起疱。调剂所用的干燥根与鲜植株不是一回事，但这不是「无辜野草被冤枉」的情形：这个属确实是刺激性的，欧洲的白头翁属同样如此，它不是可以凭眼力自行采来的东西。不同地区还有若干植物以近似的名称流通，所以每一次标签上出现这个名字，基原问题都存在。 其余三味：黄柏与黄连都提供小檗碱，因此小檗碱的注意事项这里要算两遍。它会把胆红素从白蛋白上置换下来，故不用于有黄疸的新生儿或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缺乏者；它抑制若干药物代谢酶与转运体，因而会升高一长串药物的血中浓度；它还会降低血糖。两者分别取自树皮与根茎，而剥取树皮与采挖野生根茎本身就伴随着真实的供给问题。秦皮含秦皮甲素（七叶苷），是一种香豆素苷——与华法林共用「香豆素」这个词并不意味着它有抗凝作用；不过有多个白蜡树属物种共用同一药名，所以此处的基原问题和其他地方一样重要。

吴鞠通《温病条辨》是温病学派成熟形态的表述，而此方是书中被引用最多的一首。它的主治不是一个症状清单，而是一个形状：夜热早凉，以及——承载诊断的那一点——热退而无汗。最后这一句是枢纽，因为汗出热退在书中被读作另一种情形。这里的热被认为是伏得太深，解表之法够不着，又胶固到单纯清热难以拔除，于是此方一边补益正在被消耗的阴，一边用一味轻清芳香之品把残余的热引到表浅处让它有路可退。这是一个确实精巧的结构，读起来也漂亮。至于它是否对应任何可以被现代归类的实体，本条无法裁决，而承认这一点比暗示相反要好。 接着有四件事，而前两件比那个证候更要紧。 其一：此方含青蒿，而青蒿正是青蒿素的来源。这两个事实会诱出一个错误而危险的结论。青蒿素是中国研究者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从黄花蒿中分离出来的，屠呦呦因此获得 2015 年诺贝尔奖；而指引这项工作的那句话——「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出自葛洪《肘后备急方》。这句话描述的是冷浸取汁而非水煎，这正是现代分离能够成功的原因。今天青蒿素以青蒿素类复方给药，配伍另一种药物，而这个组合与时程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防止耐药。此方不是那个东西。它不是这个意义上的抗疟方，它的组成与制法属于另一个目的，用它来对付疟疾，等于用错的东西去处理一种危及生命的寄生虫病。世界卫生组织也已建议不要用青蒿的浸剂或茶饮来治疗疟疾，理由是它们能提供的青蒿素量不可预测，而低于治疗水平的暴露会助长耐药。这一警告针对的是单味草药本身，而它施加于一首五味药的汤剂时只会更有分量。 其二：这个名字本身也是一个值得知道的植物学问题。在现代中药学里，青蒿是黄花蒿 Artemisia annua；但 Artemisia annua 恰恰是古典植物学称作「黄花蒿」的那种植物，而旧籍中被认作「青蒿」的一般被认为是另一种。《中国药典》的选择是把这个错位按现代用法了结。因此古典记载与现代调剂标签未必指向同一株植物，而这正是此类错位里记载得较好的例子之一。无论如何它属菊科，而菊科是确实容易致敏的一科——让艾蒿与豚草花粉成为问题的正是这一科。 其三：鳖甲是鳖的腹甲。中华鳖 Pelodiscus sinensis 被列入 CITES 附录二，并被国际自然保护联盟评估为易危，故其贸易受管制。它同时以极大的规模养殖供食用，而药材市场供应的绝大多数来自养殖，所以对大多数来源问题而言实际的答案是养殖场而非野外——但这个问题是正当的，本条不会装作它不存在。它也不是素食者可用的东西，不应有人意外地遇到它。 其四：「夜热早凉」在现代有一个鉴别目录，其中包括结核、淋巴瘤、心内膜炎、布鲁氏菌病、HIV 感染与疟疾等，而这里最要紧的是结核。它传染，需要数月的针对性抗微生物治疗，而夜间发热伴大汗正是它的典型起病方式。持续不明原因的发热，应当先查，再谈辨证。

《金匮要略》把疮、痈、肠痈放在同一篇里讨论，而它对最后那种病的处理有一处少见的地方：它非常仔细地把同一个病拆成了两个时间点。它的描写是这样：少腹肿起而痞塞，按上去痛得像淋证，小便却自调，不时发热、自汗出，同时又恶寒。接着才是那句挑分量最重的话——脉迟紧者脓未成、可下之，当有血；脉洪数者脓已成，不可下也。本方属于前一种状态。 这个区分值得多说一句，因为它是古典文本在写自己的禁忌，也因为它与现代实践所认得的一点相合：对着一处已经包裹成形的脓肿，从肠腔一侧发动猛烈的攻下，是打不到它身上的，而它可能造成的几种祸事，恰好就是真实腹腔里会发生的那几种。 它今天对应的是什么，并不是一种病。右下腹痛伴发热确实覆盖急性阑尾炎——这是人人都会做的那个对位，作为起点也够用——但它同样覆盖盲肠或乙状结肠憩室炎、克罗恩病的末端回肠炎、盆腔炎性疾病与输卵管卵巢脓肿、梅克尔憩室炎、儿童的肠系膜淋巴结炎与肠套叠、肾输尿管绞痛、肠脂垂炎，以及阑尾与盲肠的肿瘤。在育龄女性身上它还包括异位妊娠与卵巢扭转。旧文本强调「小便自调」，在它所处的时代是一个真的鉴别动作：只用观察，试图把它与泌尿道的病分开。但今天需要做的那种区分它做不了；影像与化验做得到，而它们不问脉。 然后是次序，那是本站每次都放在方子前面的部分。突发右下腹痛伴发热是当日就诊的事。阑尾穿孔会抬高死亡率，把一处局限的问题变成腹膜炎与脓肿，而这件事以小时计而不是以日计。这也是为什么对一个尚未判明的急腹症不给泻药、不给灌肠、不给任何增加肠蠕动的手段：若存在梗阻或一个胀得发脆的脏器，逼它动是把一个可活的病推进灾祸的可靠办法之一。有意思的是，那句禁忌在很久以前就被原书从完全不同的前提推出了同一结论。 单味药：大黄属蒽醌类刺激性泻药，反复久服带来预期中的后果——水与钾的丢失、依赖、结肠黑变病，而失钾对服用地高辛或排钾利尿剂的人还有第二层风险；它同时是高草酸药材，所以肾结石出现在它的告诫里。芒硝是这里需要留意的一味，因为它根本不是植物，而是一种矿物盐，主要就是硫酸钠，靠渗透起效——实用含义是它把一份不小的钠负荷带进一个可能已经在潴钠的身体里：心衰、高血压、肾功能不全与腹水，都是这件事比通便更要紧的地方。桃仁是蔷薇科李属的种子，所以带着这个科两样东西都有的包袱：与苦杏仁同源的氰苷问题，以及活血之物在孕期的传统禁忌。牡丹皮是牡丹的根皮；它与白芍、赤芍虽然同是芍药属，却是另一个部位、另一味药，不可互代。冬瓜仁几乎就是食物。另需说明的是，原文那个被读作「瓜瓣」的词，争论了上千年，今天调剂给它定了什么更多的是习惯而不是证明。 至于此方在阑尾切除、经皮引流与按培养选抗生素的旁边是否还有位置，本条无法裁决。中文临床文献把它作为保守治疗中的辅用，而这类文献一旦被严格评价，确定性一贯被评为低。本站可以不含糊地说的是：用它从来不是推迟去看病的理由。

三味药，而且是看起来很别扭的三味：一味粮食、一味附子、一味名字意为腐烂酱料的草——那草是因揉碎的叶子散发出来的气味得名的。这个命名习惯本身值得留意，因为它说明古典本草里有多少东西是在任何人拥有实验室之前，用手和鼻子认出来的。 《金匮要略》的那句是这么描写的：身体肌肤甲错，腹皮绷紧，按下去却是软的，腹内没有可触及的积聚，身无热，脉数；按它的读法，这是肠内有痈脓。把它与大黄牡丹汤那幅画面并排——那位病人发热、痛得锐利——两首方就合成同一个病在两个章节里的叙述。这是偏晚期、已经包裹起来的那一个。 至于这个描述在与一台 CT 相遇之后还剩下多少，是个正当的问题，诚实的回答是重合是部分的。现代会列为对应画面的包括：阑尾周围蜂窝织炎与脓肿、憩室炎穿孔后被局限的积液、输卵管卵巢脓肿、术后感染性积液、放线菌病、克罗恩病并发的脓肿，以及——恰恰因为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说烧退了才被漏掉的那一种——以脓肿空腔面貌出现的潜在肿瘤。有一条长期存在的建议是：保守治疗后愈的阑尾脓肿应当检查结肠，因为其中一部分最后是右半结肠癌。脓成没成、在哪里、下面是否还有别的东西才是它形成的原因——这是影像回答的三个问题，而其中一个从前是在尸体病理解答的。 还有一处不算刺眼的巧合：邻方那句「脓已成，不可下」的禁忌，正是这类方得以存在的原因。而这条告诫的现代版本并不更温和：这类积液是在影像引导下引流或手术处理的，单靠抗生素进不去。等待的时间，是用破裂与脓毒症的风险来量的。 再下来是决定本条该怎么写的那一味——附子。乌头属是常用中药中危险性最高的一味，也有与之相称的中毒文献：乌头碱及相关双酯型生物碱使电压门控钠通道持续开放，中毒表现为口唇与四肢麻木刺痛、恶心呕吐、心率慢或不齐的室性心律，直至停搏。报道的病例集中在炮制不足的药材、煎煮时间不够的汤剂、自行用药，以及生品或醇提物的滥用。常规做法用两条来处理，而两条都不是可以商量的：只用炮制过的附子，并且久煎，久煎会把双酯型生物碱水解成毒性低得多的一串产物。这不是一味带脚注的补药。它是一种急救级别的有毒之物，碰巧对完全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人极有用；而把它放进一首对准热与脓的方子里，是传统自身至今没有停止争论的一处张力。读者也应当知道，若干司法辖区对含乌头类药材的销售有限制或曾经有限制。 另外两味各有各的不干净，但原因不同也更平淡：败酱草这个名称在不同地区指向不止一种植物，而它们不可互代，所以这个名字每次出现在标签上，基原问题都是活的而不是已了结的。薏苡仁是多数读者吃过的一味；它是禾本科种子，所以麸质在这里不是问题，它另有孕期的传统告诫，而支撑它的现代证据很薄——这恰恰是本站宁可写出原状、既不放大也不删掉的那一类说法。 于是：三味药，一味是急救级别的毒，一味是超市里买得到的谷物，一味是几种植物的共用名字——而它要治的那件事，在今天首先是影像的问题。

《伤寒论》把此方放在厥阴篇，并且花力气把两件看起来像的东西分开。脏厥是一片安静而持续加深的衰败。蛔厥有同样的手足冷、同样的脉微，却有不同的签名：病人安静下来，然后又烦，然后又安静；那阵烦躁来自虫上行顶住膈，它会过去；一吃东西它又回来并伴呕吐，因为虫闻到了食物的气味就出来——这也是患者常常把虫吐出来的原因。后面跟着一句被后世接过去并且发扬光大的短句：它又主久利。 从结构上看，十味药分成四组，而关于为什么这么分的古典说法是全书里最条理的那类推理之一。那句话是这样的：蛔得酸则静，得辛则伏，得苦则下。于是有酸味的君药乌梅肉；有辛热的一组：细辛、干姜、附子、蜀椒、桂枝；有苦寒的一对：黄连、黄柏；底下还有补益的一组：人参、当归。不论人们怎么评价它的机制，这个构造确实是精巧的，值得被描述而不是被嗤笑。 然后是必须先说的部分。这个病原体是似蚓蛔线虫（人蛔虫），而蛔虫病不是一件小事。成虫窜行会造成胆绞痛、急性胆管炎、以虫体残骸为核形成的结石、胰腺炎与肝脓肿；而一团绞在一起的虫会堵住肠管，以儿童最多见，其后跟着肠扭转、肠套叠与穿孔。这一切都有一个直接且证据充分的现代答案：阿苯达唑与甲苯咪唑是高效的单味驱虫药，既是个体治疗的基石，也是数亿儿童接受的学校驱虫项目的基础；胆管里的虫靠内镜取出；梗阻与穿孔进手术室。与此相比，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支持用一首十味药的丸剂去替代它，也没有证据按现代标准确立此方是驱虫药。本站宁可把话说白，而不让读者从沉默中去推测。 第二件要先说的是那一句后世扩展，因为今天多数人是从这里遇到此方的。久泻有自己的长清单，而它是一份清单而不是一个诊断：炎症性肠病、显微镜下结肠炎、胆汁酸性腹泻、乳糜泻、胰腺外分泌不足、甲状腺疾病、药源性因素、慢性贾第虫病、艰难拟梭菌感染、HIV 相关肠病、结直肠癌，以及肠易激综合征——清单上最常见的一项，也是必须走到而不是假定到的那一项。清单上有一项值得点名，因为它会出其不意地杀人：粪类圆线虫可以潜伏数十年，一旦免疫被抑制就可能引发致命的重度感染，所以在流行地区以及任何原因不明的嗜酸粒细胞增多者身上，免疫抑制之前的筛查是常规做法。中文有大量用此方处理溃疡性结肠炎、腹泻型肠易激乃至 2 型糖尿病的文献。这些试验确实存在，而评价它们的综述一贯把确定性评为低，理由多半在于设计脆弱。「有证据，但很弱」是诚实的概括，它比复述那些主张、也比假装试验从未做过都要有用。 单味药各自的负担，其中一对还是双份：细辛属马兜铃科，该科植物含马兜铃酸；与这一类化合物相关的肾病与上尿路上皮癌来自累积暴露，而没有确定过任何安全阈值，这也是《中国药典》把它的药用部位限定为根及根茎而不是地上部分的原因。附子就是薏苡附子败酱散那一条里所说的那种急救级别的毒，那里写的一切在这里同样成立。黄连与黄柏都提供小檗碱，所以小檗碱的注意事项要算两遍：抑制若干药物代谢酶与转运体而抬高一大串药物的血中浓度、在有黄疸的新生儿身上置换胆红素、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缺乏，以及降低血糖；两者分别取自根茎与树皮，所以供给压力也是它们故事的一部分。蜀椒就是寻常的花椒，厨房罐子里那一种；指出这一点不是为了让人放心，而是提醒这是十味里唯一可以用来调味的一味。当归含香豆素类成分——与华法林共用「香豆素」这个词并不意味着它是抗凝药，但确有两者合用使 INR 升高的个案报告；而人参也双向都有影响 INR 的报告，所以服用华法林的人处在需要监测的位置，而不是需要争论的位置。最后是那枚乌梅：所用的是加工过的果实，而李属植物的种仁才是含氰苷的部位——这个区分正是关键，也是为什么果实是食物而种仁不是。

《伤寒论》那句话很短，读起来像一句更正而不是一项发现：发汗后不可更行桂枝汤；汗出而喘、无大热者，可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攻下之后的那一条与之平行。人人都从这两句学到的是那个「改」的动作本身：把麻黄汤里的桂枝换成石膏，一首用来发汗的方就变成一首清肺而不逼汗的方。中医方剂学几乎整套教学装置——君臣佐使，以及「换一味就改全局」这个观念——都可以从这个替换讲清楚的，通常也确实是这么讲的。 上面译作「无大热」的那个从句，争论了很久，本站不打算假装它有定论：注家或读作热在里而不在表，或读作与阳明病的大热相对。这里把争论记下来而不是替它裁决，因为用一种自信的读法去替换一个古老的歧见，正是本站明确不做的事。 接下来是决定本条该怎么写的两条注释，因为这四味里有两味恰是英语世界里监管最重的草药之二，而它们都不是靠争论变重的，是靠后果。 麻黄是麻黄碱类生物碱的植物来源。这类生物碱是拟交感胺类：升高血压与心率，而与它联系在一起的不良事件报告包括心肌梗死、脑卒中、严重室性心律失常、猝死、惊厥与精神症状。2004 年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判定含麻黄碱的膳食补充剂为掺假品；诉讼削掉了这条规则的一些边缘，而此后的实际状态是这类补充剂在美国不得合法销售，此外其他国家也有管制。麻黄碱同时被世界反兴奋剂机构列为体育运动中的禁用物质。还有一点专属于此方而不属于这味药：被治的人正在喘，而气促的鉴别范围包括心衰、肺栓塞、心律失常与过敏性休克——在这几种情形里，拟交感胺类都是错的一类药物；而这类患者里很多人已在服用 β 受体阻滞剂、降压药、减充血剂、兴奋剂、茶碱或单胺氧化酶抑制剂，或有甲状腺功能亢进、青光眼、前列腺增生。还有一件值得知道的事：麻黄碱也是合成甲基苯丙胺的受管制前体，这正是若干国家对这个药材实施供给管制的原因。最后这个事实与服用此方的人毫无关系，只与这株植物恰好含了什么有关。 苦杏仁含苦杏仁苷，水解之后释放氰化物。中毒的报告反复出现，且以儿童与未经处理的种仁不成比例地居多，这也是为什么本草把它定为有小毒并要求炮制，也是为什么作为食物出售的甜杏仁不是同一个东西。苦杏仁苷的另一个名字 laetrile（所谓的维生素 B17）那段故事也属于这里，因为它是监管者态度坚定而不只是谨慎的原因：那种「苦杏仁苷选择性杀死癌细胞」的说法被检验过而没有得到支持，而由它导致的氰化物中毒是记录充分的。没有证实的获益加上真实而严重的伤害，风险收益比大概坏到了不能再坏。 另外两味较缓，但不是没有话要说：甘草带来甘草酸的问题——足够多、足够久会出现类似盐皮质激素过多的表现，水钠潴留、血压升高、低钾。石膏是矿物，而矿物药有文献记载的重金属污染风险，所以对这一味来说，来源不是脚注。 临床上，此方所对的表现恰恰是急诊最想早点看到的那类：咳嗽、气促、热不肯退。红旗会把病人从诊所推到急诊室：胸痛、静息下气促或说不成完整的句子、咯血、口唇发青、单侧小腿肿痛伴突发的胸膜性疼痛、嗜睡或意识混乱。儿童的清单不同而且更快——毛细支气管炎、哮吼、气道异物、急性会厌炎——而且以小时计。在中国，今天此方被广泛用于儿童与成人的肺炎、支气管炎、哮喘与慢阻肺，围绕它有相当庞大的中文临床文献；而评价这些试验的系统综述一般得出的结论是证据确定性低，主要因为偏倚风险与结局指标不一致。「广泛使用、或许有用、尚未确立」是诚实的概括，也就是本条要说的那句话。 有一句本站毫不含糊地写出来：任何在静息状态下气促、或胸痛、或咯血的人，都需要现在就去检查，而没有任何一种草药制剂能改变这一点。

《伤寒论》的三首承气汤是「中医方剂学究竟在研究什么」的标准例证：它们其实都在研究微小的差别。三首都用大黄。大承气汤加了芒硝，它的主治用「痞、满、燥、实」四个字来写，大概是这份文献里最压缩的一幅临床画面。小承气汤没有芒硝也没有甘草，而有厚朴与枳实，所以它行气的成分多于软燥的成分。调胃承气汤留住芒硝、去掉行气的一对，对准的是燥与热而不是胀。抽掉一味，方的靶子就移动了。这是教学要点，而且是一个真的要点。 另有一段更不好处理的记载也挂在此方上，值得引出来而不是悄悄跳过去。原文描写一位六七日不大便的病人，说若怀疑有燥屎，有个办法可以探明：给少量小承气汤，汤入腹中转矢气者，是有燥屎，可以攻之；若不转矢气，只是初头硬，便不可攻。换句话说，这里是把泻下当成诊断工具来用的。它确实是一个没有影像、没有化验的传统里相当聪明的推演，本条不打算假装它不存在。 它同样不是今天应当复现的做法，而理由并不是拘谨。今天一个七天未解大便的人，属于肠梗阻或者不属于，而这两种情形的处理正好相反：梗阻的肠管会被刺激性泻药加重，若它已经胀得发脆，结局可以是穿孔。超声与腹部平片用几分钟就能回答那剂汤药要用几个小时回答的问题。与此同时，旧文本所谓「里实」今天的鉴别也不是一件事：严重便秘伴腹胀覆盖粪便嵌塞、乙状结肠扭转、梗阻性结直肠肿瘤、麻痹性肠梗阻、阿片类所致便秘、甲状腺功能减退、高钙血症，以及抗胆碱药、钙通道阻滞剂、铁剂与若干精神类药物的药源性作用。 单味药：大黄属蒽醌类刺激性泻药，反复久服会带出依赖、水与钾的丢失和结肠黑变病，而失钾对正在服用地高辛或排钾利尿剂的人尤其要紧。厚朴是许多方里都出现的那一味，今天主要通过和厚朴酚、厚朴酚来读它；野生厚朴（Magnolia officinalis）被采伐得很重，这个物种受到相应的保护措施，所以药材来源在这里不是可有可无的装饰。第三味枳实是应当被如实描述而不是被安抚的那一味：它含对辛弗林；在麻黄碱类生物碱退出美国补充剂市场之后的那些年里，枳实属苦橙提取物受到密切的监管关注，而兴奋剂组合的心血管不良事件有报告。另需说明，枳实与枳壳不是同一味——前者是幼果，后者是近成熟的果实——传统是区分的。 本站愿意为之负责的概括是这样的：三首承气汤是文献里最清楚的一个「换一味会怎样」的范例；原书里那段诊断用法属于它自己的世纪；而一周不解大便是一个临床问题，不是一次选方。

这一首方确立了「温下」这个类别，而它有意思的地方在于：表面上看，这个组合本身就是一个矛盾。攻下是对里热的方法；温是面对寒的时候做的事。把一味寒性的泻药和一味热性的急救级毒物放进三味药里，看起来与其说是一张方，不如说是一场争论——而传统自己也从未完全停止这场争论。《金匮要略》描写的是胁下偏痛、发热、脉紧弦；它的读法是寒积在里，治法是温而散之，不是清热。后世围绕此方长出来的教科书类别就是温下法，而这个类别很小：它是样本方，别的成员不多。 至于它今天对应什么，值得谨慎地说，因为那种重合是启发性的而不是严丝合缝的。现代最常被对上去的画面包括：严重便秘伴绞痛、粪便嵌塞、术后或阿片类所致的肠麻痹，以及——恰恰是最让人出事的那一类——看起来像便秘而并不是便秘的那些临床表现。也值得一提的是，原书自己在旁边写了一句「脉象另是一回事时应当怎么处理」的文字，那是文本又一次在写自己的边界。 顺序问题必须放在方子前面，正如本站处处所做的那样。腹痛、腹胀、不排便也不排气，是当日就诊的事，因为两条分支是梗阻与非梗阻，而它们的处理正好相反。对一个尚未判明的急腹症不给泻药、不给灌肠、不给任何增加肠蠕动的手段，理由与「谨慎」这种性格无关：如果存在机械性梗阻，或一段已经胀大、缺血、发脆的肠管，逼它动是把可活的病推进穿孔与腹膜炎的可靠办法之一。在老年人身上，把「普通便秘」模仿得最像的其实是粪便嵌塞，而它可以表现为溢液性腹泻，因此经常被读错。 接下来是单味药，这也正是本条不能退让的地方：三味里有两味是常用中药中最严重的两段风险故事。 第一是附子。乌头属是常规使用里危险性最高的一味，也有与之相称的中毒文献：乌头碱及相关双酯型生物碱使电压门控钠通道持续开放，中毒表现为口唇与四肢麻木刺痛、恶心呕吐、心率慢或不齐的室性心律，直至停搏。报道的病例集中在炮制不足的药材、煎煮时间不够的汤剂、自行用药，以及生品或醇提物的滥用。常规做法用两条来回应，而两条都不可以商量：只用炮制过的附子，并且久煎——久煎会把双酯型生物碱水解成毒性低得多的一串产物。若干司法辖区对含乌头类药材的销售有限制或曾经有限制。 第二是细辛，它严重的原因更安静，是一条累积而不是当场宣告的线。它属马兜铃科，该科植物含马兜铃酸；与这一类化合物相关的肾病与上尿路上皮癌来自累积暴露，而没有确定过任何安全阈值。这也是为什么《中国药典》把细辛的药用部位限定为根及根茎而不是地上部分，也是为什么「用哪个部位」不是技术细节。对本站来说，任何含细辛的东西都构成读者应当要求标明来源的理由。 大黄是三味里最缓的，但它仍然是蒽醌类刺激性泻药，反复久服会带来依赖、水与钾的丢失和结肠黑变病。 于是：一首靠把最常用的最危险的药与一味泻药放在一起、去攻下被寒所结之物的方。作为一个推理它是值得理解的。它不是可以在家里配出来的东西，而它所对的那幅腹部画面，首先并且永远是一个急诊问题。

《伤寒论》用了一个引来大量注释的词来介绍此方：脾约。它的描写有一种出人意料的精确：病人小便数，大便却硬而难解，而原文说这种情况不可用攻下。古典解释是津液被偏渗到膀胱，所以肠道失润；这个读法确实有意思，因为它用一个东西——津液——从一处移到另一处，解释了一个反直觉的临床观察：一个人小便很多，同时又解不出大便。至于这个机制现代读者能否照字面接受是另一回事，本条不打算裁决它；本站要说的是：那个观察本身——小便频数伴大便硬——是真的，值得留意，而且这一对症状今天同时指向好几个方向，其中包括多尿的糖尿病、高钙血症，以及某种患者没有提起的药物的利尿作用。 此方是润下法的样本方，而润下是攻下法里对准「燥」而不是对准「热」的那一支：一味油润的种子来润，少量泻下药来行，后面跟着行气与降气的一对。它在实践上也确实是多数人听说过的、用于老年人便秘、孕期产后便秘以及病后体弱者便秘的那一首方——这也正是为什么本条的安全部分必须写得仔细而不是简短。 先从红旗开始，因为慢性便秘是一个鉴别清单很长、而绝不能漏掉的条目很短的症状。中年后无明确原因新发的便秘，是排除结直肠癌的理由；便秘伴便血、不明原因的体重下降、缺铁性贫血，或粪便变细且持续存在，同样是。便秘背后还有一张长长的药物清单——阿片类居首，其后是抗胆碱药、钙通道阻滞剂、铁剂、某些抗酸药、若干抗抑郁药与抗精神病药，以及药店自购的抗组胺药；甲状腺疾病、高钙血症、低钾血症、妊娠、帕金森病、脊髓病变与抑郁也各在其列。在老年人身上最可靠地骗过所有人的，是表现为溢液性腹泻的粪便嵌塞：被当成腹泻处理，并被越弄越糟。而急性便秘伴腹胀、呕吐、不排气，在影像作出别的判定之前就是梗阻，那是一件不同而且更急的事。 单味药：火麻仁是大麻（Cannabis sativa）的种子，值得把「是什么、不是什么」说准。种子是食物，源自花穗的精神活性成分在它里面含量很低，人们用的是它的油与蛋白；它不是一种摄入大麻的方式。但它能做的一件事是：在部分人身上让尿液的 cannabinoid 代谢物检测呈阳性——而这个后果落在吃它的人身上，不落在植物身上。芍药带来本站处处出现的那个歧义：白芍与赤芍在实践中用法不同，光凭名字不能决定指的是哪一个。枳实带来对辛弗林问题；在麻黄碱类生物碱退出美国补充剂市场之后的那些年里，苦橙提取物受到监管关注，兴奋剂组合的心血管不良事件有报告；而枳实与枳壳不是同一味。大黄是蒽醌类刺激性泻药，虽然在这里只是辅佐，但反复久服仍会带来依赖、水与钾的丢失与结肠黑变病——这正是为什么一首含刺激性泻药的润下方并不自动等于温和的长期选择。厚朴就是小承气汤那条里提到的、来源敏感的 Magnolia officinalis。杏仁含苦杏仁苷，水解后释放氰化物，中毒报告反复出现，且以儿童与未经处理的种仁不成比例地居多；作为食物出售的甜杏仁是另一回事。最后：孕期与哺乳期在没有医生参与的情况下不宜使用任何一类泻药，因为选哪一种大有讲究，而脱水与电解质紊乱不会只停留在服药的人身上。 诚实的概括是：这是燥型便秘的经典方，它背后的那个旧观察值得知道，而便秘背后的现代清单长到足以让人——先从它、再从方子开始，是更安全的顺序。

方名的意思是「渡过一条河」，这个比喻不坏：被渡过去的，是一副已经耗尽了津液与推动力的肠道。张介宾这首方出自明代，对准的是他的书里以「肾虚」来描述的一幅画面：一位老年人，大便干，排出困难，而没有《伤寒论》那些攻下方所对应的热、胀与烦躁。它与麻子仁丸同属润下这一大支，但多加了两条：温与补——因为它所对的那次失败被读作资源的亏耗，而不是某种敌对之物的停积。 有意思的是它的构造，值得描述而不是转述，因为它含有一处推理：这个推理在文献别处也出现，但很少这么明白地摆出来。一首要把大便往下送的方里，有两味是往上升的。升麻是升提之药，枳壳是降气之药；关于为什么两味都在，古典说法是那句「欲降先升」。读法是：清阳得升，浊阴才得降。这听起来像文字游戏，直到人注意到同一个论证形状被传统用在咳嗽上、用在小便上、用在难产上。不论是否接受这个机制，这个动作是刻意的，值得点出来。也另有一个更平实的读法：枳壳在中焦行气，升麻在小量上出现在大剂量肉苁蓉的旁边，而一首方很少只由一个观念构成。 然后是必须先说的部分：老年人的便秘不是一个诊断，而这首方也不是「为什么」的替代品。中年后无明确原因新发的便秘，是排除结直肠癌的理由；便秘伴便血、不明原因的体重下降、缺铁性贫血，或粪便变细且持续，同样是。便秘背后的药物清单很长——阿片类居首，其后是抗胆碱药、钙通道阻滞剂、铁剂、某些抗抑郁药与抗精神病药，以及药店自购的抗组胺药；甲状腺疾病、高钙血症、低钾血症、帕金森病、抑郁与长期卧床也各在其列。在老年人身上，表现为溢液性腹泻的粪便嵌塞，是最可靠地会被反向处理错的那一种。而急性便秘伴腹胀、呕吐、不排气，在影像作出别的判定之前就是梗阻，那是一件不同而且急得多的事。 单味药：肉苁蓉是一种荒漠寄生植物，也是这一方里最容易被描述成「缓和」的一味；值得知道的是野生荒漠肉苁蓉被采伐到成为保护关注对象，今天的货源很大程度来自栽培，而标签上的那株植物并不总是人们想象的那一株。当归含香豆素类成分；与华法林共用「香豆素」这个词并不意味着它是抗凝药，但确有两者合用使 INR 升高的个案报告，所以服用华法林的人处在需要监测的位置，而不是需要争论的位置。牛膝是这里传统禁忌最要紧的一味：它是活血而引下行的药，古典上孕期禁用；它同时是一个覆盖不止一种植物的名称——通常指的是牛膝（Achyranthes bidentata）与川牛膝（Cyathula officinalis）——所以每次写标签时基原问题都是活的。泽泻是利水的根茎，跟着它的告诫与毒无关，与算术有关：一首对准「燥」的方里含一味增加尿量的药，对于一个本来就干、已经脱水或正在服利尿剂的人来说，是要重新算一遍的。升麻值得专门写一条，因为 Actaea（升麻属，含北美黑升麻）这一个属有过肝损伤的报告，主要来自北美种、主要来自补充剂使用；中国所用不是同一种，但基原要紧，而一个有肝病或不明原因黄疸的读者没有余裕对这件事随便。最后是枳壳，它带来对辛弗林以及麻子仁丸那条里记下的同样的兴奋剂顾虑；枳壳与枳实分别是近成熟与幼嫩的果实，不可互代。 本站可以不含糊地写的是：这首方是文献里「通过往上看去造一首泻下方」最清楚的范例；而一位八十岁、忽然不再解大便的人，需要先有医生，再要这个比喻。

茵陈蒿汤是古典文献所说「阳黄」的标准方：身黄而伴热象、身重腹满、口苦、小便短赤、舌苔黄腻。三味各司其职：茵陈蒿利湿，栀子清热并与大黄同引热下行，大黄通腑使热有出路。这个方义是清楚的，本条目不去掩饰它。 问题不在方义，而在它所对的那个症状。黄疸不是一种病，而是一个体征，它背后的清单很长：甲至戊型病毒性肝炎、酒精性与自身免疫性肝炎、药物性肝损伤（草本制剂也在其列）、胆石症、结石或肿瘤造成的胆道梗阻、胰头癌、溶血、心衰导致的充血性肝病，以及完全不需要处理的 Gilbert 综合征。其中若干项属于急症或外科范畴。梗阻性黄疸与急性胆管炎（后者以腹痛伴寒战高热为标志）属于内镜与外科处理，不属于汤药。新生儿黄疸则完全是另一条时间线，胆红素脑病是它必须被紧急评估而不是居家处置的理由。 现代医学也已经改变了黄疸的含义：慢性乙型肝炎已由抗病毒药物控制病程，慢性丙型肝炎在大多数人身上可被直接抗病毒药物清除。这两项成就没有草药对应物，本库任何方剂都不应被读作对因治疗的替代品。茵陈蒿确有真实的利胆与利尿记载，在日本汉方体系中，同名方（茵蔯蒿湯）作为医疗用汉方制剂被使用。古典文献所承诺的「黄退」是传统疗效描述，而达到有意义临床终点的对照证据，本条目不作断言。 具体注意事项来自三味药本身。大黄含蒽醌，属刺激性泻药：疑似肠梗阻或未判明的急腹症不宜使用，长期服用与电解质紊乱及依赖性相关。栀子在临床前研究与病例报告中均有肝损伤记载，这对一首用于黄疸的方而言是个令人不安的巧合，本条目因此把这个信号记下来而不是抹平它。茵陈蒿是蒿属植物，而蒿属花粉是常见的气传过敏原之一；所用物种又随药典与地区而变，故书里写的植物与包里的植物并不总是一回事。孕期与哺乳期不适合服用部分由刺激性泻药构成的方剂。

猪苓汤在利水诸方里有些特别，原因只有一味药。猪苓、茯苓、泽泻、滑石四味都增加尿量，这并不稀奇；第五味阿胶是驴皮胶，用以养血滋阴、止血，完全不像会出现在一首以去水为职的方里。把它放在那里，就是方论本身：利水容易伤阴，所以这方先把代价付了。古典注解还指出阿胶在此兼有第二重任务，因为所主之证包含尿血。无论把它读作精巧还是读作权宜，原文确实如此，值得描述而不是辩护。 《伤寒论》自己给出了禁忌。在「脉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猪苓汤主之」这一段旁边，紧接着写着阳明病汗出多而渴者不可与猪苓汤 —— 因为汗多已令胃中燥，此方复利其小便。一部原始文献把禁忌写在主治旁边，是现代标签很少做的事，本条目不把它压平成一个简单的适应症清单。 小便不利是一个带鉴别诊断的症状，而鉴别比方剂更要紧。它覆盖尿路感染、前列腺增生、肾功能不全、药物影响、妊娠与糖尿病。年轻女性尿痛伴尿频常为单纯性膀胱炎，但发热、腰痛或恶心提示上尿路受累；在男性、妊娠期、糖尿病与免疫抑制者中，尿路感染被归为复杂性有其理由，评估路径也不同。肉眼血尿无论是否疼痛，都构成泌尿外科评估的理由，因为它也是膀胱与肾脏肿瘤的表现方式。没有任何草本利尿方应当占据本属该项评估的位置。 三处注意来自药物本身。滑石是矿物，而任何进入人体的矿物，其安全问题都在于矿脉里还夹着什么：石棉状纤维天然与滑石矿床共生，药用级与化妆品级滑石因此都以「不含石棉」为规格要求。阿胶是动物来源制品，掺伪史有充分记载 —— 以廉价皮料或非皮蛋白冒充阿胶的情况多次被检出；对素食读者而言它也显然不适用。泽泻在动物实验中长期大剂量给药有肝肾毒性报道，本条目将其记为不确定性信号而非已确立的人体危害。最后，增加尿量的方剂与利尿药是相加的：对已在服用噻嗪类或袢利尿剂的心衰患者而言，这种叠加是个值得向自己的主诊医生提出的算术问题。

防己黄芪汤把两样通常分开的东西放在一起：一味利水的药，与一味给乏力虚损者用的药。黄芪益气固表，防己利水，白术、生姜、大枣、甘草守中。它所主之证具体而略反直觉：人既湿且重，同时又汗出、恶风。古典解释把它说成表虚 —— 外不固，故汗出与恶风同见，而水湿留滞。无论这解释是否令人满意，它就是此方的指向，本条目把它作为对传统的描述来写，而不是作为对生理机制的断言。 一味药身上带着一个压过本页其余内容的安全问题。防己是覆盖不止一种植物的名称。汉防己又称粉防己，是防己科的粉防己（Stephania tetrandra），不含马兜铃酸；广防己是马兜铃科的广防己（Aristolochia fangchi），含马兜铃酸。两者曾以同一名称流通，其后果有记载：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比利时一家减肥诊所用马兜铃属植物替代了原本应当使用的药材，造成一批快速进展的肾衰竭，其中相当比例的患者日后发生尿路上皮癌。马兜铃酸导致的肾小管间质肾病不可逆转，且是具累积暴露、无确定安全阈值的致癌物。中国药政部门在两千年代初取消了马兜铃属相关品种的药用标准。此方的任何现代制剂都必须使用防己科粉防己。若来源、供应商或标签只写「防己」而不写哪一种防己，那就不是细节问题。 其余注意事项较小但并不虚假。甘草持续服用会产生类似醛固酮增多的表现 —— 血压升高、低钾、水肿；这对一首用于水肿的方而言是个尴尬的属性，并且它与利尿剂、地高辛及降压药存在相互作用。黄芪具免疫活性，虽应用广泛且一般耐受良好，但该活性构成对接受免疫抑制治疗者或自身免疫病患者的谨慎理由。水肿本身也是带鉴别的体征：心衰、肾病综合征、肝硬化、静脉功能不全、深静脉血栓、甲状腺功能减退，以及若干常用药物（钙拮抗剂、非甾体抗炎药、糖皮质激素）都可致水肿，单侧下肢肿胀则需要考虑血栓。新发或加重的水肿伴呼吸困难属于急诊范畴，不属于汤药。减重与关节症状是后来附加到此方之上的现代应用；本库只记载传统主治，不对这些现代应用作断言。

八正散是传统面对小便灼痛时所取之方。方名「八正」指八味药使水道归于正：车前子、瞿麦、萹蓄、滑石、栀子、大黄、木通、甘草，另加灯芯草以引下行。其立意从它所属的古典类别中直接写明：清热泻火、利水通淋。这是一首自洽的方，对想理解传统如何推演小便症状的读者而言，它是最该看的一首。 它同时也建立在一个曾造成实际伤害的命名问题之上。木通不是一种东西。关木通是马兜铃科的东北马兜铃（Aristolochia manshuriensis），含马兜铃酸；中国药政部门于二〇〇三年取消其药用标准，原因正是马兜铃酸肾病及其后的尿路上皮癌。川木通是毛茛科铁线莲属，木通则指木通科的木通属（Akebia），两者均非马兜铃属。现代制剂应使用木通或川木通，只写「木通」而不写哪一种的包装不可接受。这正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比利时减肥诊所那批肾衰竭事件的同一类失效，也是本库把「一名多物」当作安全问题而非脚注的原因。 此方所主的症状同样需要更大的框架。淋证是传统病名，它覆盖了今天会被分开的尿路感染、结石、前列腺疾病与尿道综合征，而古典文献无从区分。今天能区分，而区分会改变处理。男性、妊娠期、儿童、糖尿病与免疫抑制者的尿路感染按定义属复杂性，评估路径不同；发热、腰痛与呕吐指向肾而非膀胱；肉眼血尿即使无痛也需泌尿外科评估；而排尿灼痛同样是衣原体与淋球菌感染的表现方式。反复发作的症状应当去寻找结构性解释，而持续性疼痛伴尿培养阴性是已被认识的独立实体，它不是感染，也不会对抗生素产生反应。 其余注意事项来自药物本身：大黄作为刺激性泻药，不宜用于未判明的腹痛或疑似肠梗阻；栀子在临床前研究与病例报告中均有肝毒性记载；滑石是矿物，其安全性取决于不含石棉状纤维；瞿麦在古典文献中被记载为动胎，在孕期列为禁忌。而总的原则依然成立：反复或迁延的小便症状是应当去接受检查的理由，不是在家持续清热的理由。

吴茱萸汤只做一件事：把上逆的东西送回去。四味药各司其职：吴茱萸辛热温中，人参补虚，生姜用量在诸方中偏大而重在降逆和胃，大枣调和。古典文献把同一首方挂在三处不同的讨论里 —— 阳明、少阴、厥阴，这一点值得注意。三处背后其实是同一个画面：呕吐，或吐而兼利，中焦有寒，上面还伴着头痛。被引用最多的是厥阴那一条：干呕、吐涎沫、头痛。此方有意思之处在于一首方被三个不同框架同时解读；必须谨慎读它的原因在于，它所对的是呕吐，而呕吐是医学里鉴别清单最长的症状之一。 这份清单必须排在前面。呕吐可由胃肠炎引起，也可由幽门梗阻与肠梗阻、妊娠、尿毒症、颅内压升高、下壁心肌梗死、酮症酸中毒引起，还可由一长串药物引起 —— 地高辛、阿片类、抗生素、化疗药都在其中。婴儿的喷射性呕吐、呕出胆汁或血液、以及绞痛伴不排便不排气，这些都属于应当接受评估而不是去温中的情形。头痛伴呕吐另有清单：起病瞬间即达峰值的雷击样头痛、伴颈项强直或发热或意识改变的头痛、以及五十岁以上新出现的性质不同的头痛，其背后是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膜炎与颅内占位。厥阴头痛是古典框架内的一个类别，它不是现代诊断，本条目不把它当作诊断来呈现。 三处注意来自药物本身。吴茱萸是吴茱萸属（Evodia / Tetradium）的果实，属中国药典标注「小毒」的药材之列；与之相关的肝损伤有病例报告，其所含成分（如吴茱萸次碱）在实验研究中抑制若干细胞色素 P450 酶，这是与其他经这些酶清除的药物同用时须谨慎的理由。它读音虽近，却不是乌头。人参具免疫活性，与华法林相互作用的病例报告有文献记载，但作用方向与大小并未定论 —— 说证据混杂比把任何一方的说法当成定论更诚实。生姜在食物量级上耐受良好，抗血小板方面的顾虑是理论性的且证据较弱：这是个小信号，不是禁令。大枣是糖，而这首方恰恰是给吃不下东西的人用的。

当归四逆汤回应的是古典文献里的一句话：手足厥寒，脉细欲绝者。方义不难循：当归与芍药养血和血，桂枝温经通脉，细辛辛散入深寒，甘草与大枣补中，通草通其道。此方所论的是：四肢之寒未必都是火不足，也可能是把温运送出去的东西不足。这与四逆汤对同一「手足寒」的回答 —— 用附子与干姜 —— 是两条不同的读法，两方并列正是传统如何推演「寒」这一件事最简短的一课。 而手足冰冷在今天同样是一个带鉴别的体征，鉴别才是要紧的部分。雷诺现象、周围动脉疾病、甲状腺功能减退、贫血、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体位性低血压、败血症、低温与冻伤、伴钙质沉着与指端硬化的系统性硬化症，以及单纯的焦虑伴过度换气，都可致手足冰冷。其中多数是慢性的、可以择期评估；有一种不是：在数小时内转为冷、痛、苍白、无脉的肢体是急性肢体缺血，属血管外科急症，以小时计，不是需要温的证。突然发作的冷、痛、无脉，是这个症状里挂了钟的那一种，本条目之所以写明，是因为古典原文「手足厥寒」这一句并不区分这两者。 安全提示几乎全在名称上。细辛是细辛属（Asarum）植物，属马兜铃科，含马兜铃酸 —— 正是导致不可逆转的肾小管间质肾病及其后尿路上皮癌的同一类成分，具累积暴露且无确定安全阈值。这正是药典把该药限定为根及根茎的理由（地上部分含量更高），也是不写用哪个部位的制剂不可接受的理由。通草是第二个命名问题：它可能是通脱木的茎髓，也可能是旌节花或青荚叶的茎髓，古典原文究竟指何物历来有争议，本条目不作裁决。但绝不可是关木通 —— 那味在二〇〇三年被取消药用标准的马兜铃属药材。桂枝含香豆素，欧洲食品安全机构基于易感人群的肝毒性已为其设定每日可耐受摄入量，而中国肉桂（cassia）所含香豆素显著高于锡兰肉桂。芍药在现代习用中多为去外皮的白芍，与赤芍不可互代。最后，甘草持续服用会产生类似醛固酮增多的表现 —— 血压升高、低钾、水肿，并与利尿剂、地高辛及降压药存在相互作用。

黄芪桂枝五物汤是一首来源清楚的方，而来源正是理解它最快的路：取桂枝汤，去甘草，加黄芪，倍生姜。仅此而已。五味药，改动本身就是论证。去掉甘草，是去掉甘缓守中；加入黄芪，是把重点放到升与表；生姜加量，是助其外行。原文所指的是血痹 —— 身体麻木不仁，原文形容它「如风痹状」而不伴其痛。传统的读法是：表失所养、脉道不行，故治在温与通，不在攻与泻。无论接受这套说法，还是把它读作前现代对循环问题的描述，此方都是自洽的，而它从母方衍化出来的方式本身，作为一段推理值得理解。 麻木是一个症状，而且是鉴别清单里带时间急迫分支的那一类症状之一。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颈椎神经根病与脊髓病、腕管综合征、维生素 B12 缺乏、甲状腺功能减退、酒精性与化疗性神经病、吉兰-巴雷综合征、多发性硬化，都以麻木或感觉异常起病。其中多数可择期评估；有三种不能：伴鞍区麻木与新发二便障碍的脊髓或马尾病变、伴上行性无力的吉兰-巴雷综合征，以及远为常见的 —— 突发的单侧麻木或无力伴言语不清或口角歪斜，那是卒中，属于急救系统，因为能改变结局的治疗是受时间限定的。传统血痹覆盖了麻木，但不区分它，本库不会假装它区分了。 注意事项是这个药族里熟悉的那几条，另加一条属于黄芪自己的。黄芪具免疫活性。这一活性正是它被使用的理由，也正因此，正在接受免疫抑制治疗者、自身免疫病患者与移植受者在使用前有向自己的主诊医生提出的理由：朝错误方向刺激免疫系统这一理论风险并不轻微，尽管此药应用广泛且一般耐受良好。桂枝含香豆素，欧洲食品安全机构基于易感人群的肝毒性为其设定每日可耐受摄入量，中国肉桂所含显著高于锡兰肉桂。生姜在食物量级上耐受良好，抗血小板方面的顾虑较弱且多为理论性。芍药在现代习用中多为白芍而非赤芍。此方用于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的现代应用，本条目只记为现代用法，不作评估。

大建中汤是温里诸方中最峻烈的一首，原文对它所主的情形写得异常生动：心胸中大寒痛，呕不能饮食，以及最著名的那一句 —— 上下痛而不可触近。四味药：蜀椒辛热以逐寒，干姜温中而守，人参补其已虚，胶饴甘缓以止痛。把一味糖放进一首止痛方里，是现代读者最意外的地方，而古典解释很直白：甘能缓。本条目描述这一点，不为它辩护。 「不可触近」这四个字，正是本条目必须停止描述、开始提示的地方 —— 因为古典文献把它当作此证的指征，而在今天的语言里，它恰恰是急症的指征。拒按、肌紧张、反跳痛，是腹膜刺激征；而腹膜刺激征意味着穿孔、缺血，或外科需要亲眼看到的炎症过程。剧烈腹痛背后的急腹症清单贯穿急性阑尾炎、胆囊炎与胆绞痛、消化性溃疡穿孔、肠梗阻、憩室炎、胰腺炎、腹主动脉瘤破裂或夹层、异位妊娠、睾丸扭转、肠系膜缺血（其痛与体征不成比例，房颤患者应首先想到），以及表现为上腹痛的下壁心肌梗死与酮症酸中毒。对未判明病因的急性腹痛，现代通行原则是：不攻下、不热敷、不在有人看过之前用镇痛把它盖住。本条目所述没有任何一条构成该原则的例外。 三处具体注意：蜀椒是花椒属（Zanthoxylum），不是胡椒；产生麻感的羟基-α-山椒素是它的特征成分，而浓煎的汤液与作料级别的暴露不是一回事。干姜是干燥姜根，性更热而较不发散，与生姜不可互代。胶饴是麦芽糖，由谷物发芽制成 —— 所用谷物随制法而变，对必须避免麸质的人而言，这是应当去问的问题，不是可以默认的前提；同时它明明白白是一份糖负荷，而这一点在大建中汤里比其他方更要紧，因为胶饴在此是主药之一而非点缀。人参具免疫活性，与华法林相互作用的病例报告有文献记载，作用方向与大小尚未定论。

左归丸出自《景岳全书》，作者张介宾（张景岳）是明代把肾与命门学说重新整理过一遍的医家。方名是成对的：「左归」与「右归」。这里的左右不是解剖：古典框架里左肾属水主藏精，右肾属火属命门，两首方是同一个论证的两半。张氏有一句常被引用的话 —— 善补阳者必于阴中求阳，善补阴者必于阳中求阴，阴得阳升而泉源不竭。 拿它与六味地黄丸对读最能看出意图。左归丸保留了六味里「三补」的熟地、山药、山茱萸，去掉「三泻」的泽泻、茯苓、丹皮，改配枸杞、菟丝、牛膝与龟鹿二胶。张氏称此为「补而无泻」，这也是它被认为比六味更滋腻厚重的原因。 三件事必须说清。第一，这里的「肾」是藏象功能系统，不是解剖器官，也不是肾内科。腰膝酸软、头晕耳鸣、疲乏健忘是它所对的画面，而这些表现同样由贫血、甲状腺疾病、抑郁、糖尿病、慢性肾病、睡眠呼吸暂停、低睾酮、维生素 B12 或 D 缺乏引起，其中若干项与古典画面之间只隔着一次血液检查。第二，两味胶是动物制品：鹿角胶取自养殖鹿类，龟板胶取自龟类；多数龟种列入 CITES 附录，两种材料都受野生动物与海关监管，跨境携带或邮寄是实际会遇到的问题，也是素食者应当考虑的一点。第三，枸杞子与华法林相互作用的病例报告有文献记载；牛膝一名两物（牛膝与川牛膝）且孕期禁用；熟地黄与生地黄不是同一物；山茱萸与吴茱萸只是名字相近，来源无关。蜜丸含糖。脾胃虚弱、纳差便溏者传统上忌用此类滋腻方，外感与急性病期也不适用。

右归丸是这一对的另一半，出自同一部明代著作《景岳全书》。左归丸去泻药而纯补其阴；右归丸则在熟地、山药、山茱萸、枸杞、菟丝这个共同底盘上，加入肉桂、制附子、杜仲、当归。真正有意思的是配伍的思想而非药味清单：大量滋阴填精之品与少量辛热之品同炉。张介宾那句「善补阳者必于阴中求阳」是理论，这个配伍就是把理论写了一遍。 安全性必须从一个药味讲起。制附子含乌头碱类双酯型生物碱，它使电压门控钠通道持续开放；中毒过程从口舌肢体麻木，走到室性心律失常，再走到心脏停搏。汤剂里最重要的控制环节是久煎 —— 双酯型生物碱水解为毒性远低的单酯型与脂型生物碱。而蜜丸是吞服的，不经煎煮，这个水解环节因此缺失，成品安全完全落在「附子入丸之前炮制得如何」以及「方中投了多少」之上；后者本条目不列。这正是应当认准有名称可查、受监管的厂牌，并回避无标签产品的诚实理由。 第二处注意是肉桂。桂皮含香豆素，长期摄入的肝毒性有文献记载，与抗凝药合用有叠加效应。肉桂（树皮）与桂枝（嫩枝）同出一树而非同一物。当归与枸杞都各有与华法林相互作用的病例报告。鹿角胶涉及与左归丸条目相同的野生动物监管与素食问题。附子、肉桂、当归在孕期都属禁忌或慎用之列，外感、急性病与有明显热象者不用此方。 它所对的证也必须往今天推一遍。畏寒、腰膝冷痛、性功能减退、夜尿频多、水肿、五更泻是古典画面，而同样的表现由甲状腺功能减退、贫血、抑郁、低睾酮、糖尿病、慢性肾病、心力衰竭、睡眠呼吸暂停引起，也可由药物引起 —— β 受体阻滞剂、SSRI 类抗抑郁药、阿片类与糖皮质激素都在其中。勃起功能障碍尤其应当重新认识：它今天被视为血管内皮功能与心血管风险的早期标志，而不是一个局部问题。夜尿多同样需要走一遍清单：糖尿病、前列腺增生、心衰、睡眠呼吸暂停与尿崩症都在列。命门是这套传统里的一个概念，不是可以在影像上看到的结构。

大补阴丸归于元代医家朱震亨（朱丹溪），「阳常有余、阴常不足」之论与相火学说都以他的名字为代表，本方通常引自《丹溪心法》。方名是「大补阴」，它也确实给两味厚味滋填之品 —— 酒蒸熟地与酥炙龟板；但另外两味是苦寒的黄柏与知母。它的逻辑是：火之所以旺，是因为水不足以制它，所以要一边加水、一边清热；清了火，阴才留得住。把它和知柏地黄丸（六味加知母、黄柏）放在一起看，两首方是近亲，差别在于本方所对的热象更重。 注意事项相当具体。黄柏含小檗碱，而小檗碱是中药里记载较充分的一类相互作用故事：它抑制 CYP3A4、CYP2D6 与 P-糖蛋白，有文献报告与他克莫司、环孢素同服时升高后者血药浓度，对华法林、地高辛以及部分降糖药与他汀类药物亦有影响。小檗碱还会把胆红素从白蛋白上置换下来，这正是它不用于黄疸新生儿与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缺乏者的理由。黄柏一名两物（川黄柏与关黄柏），而黄柏与黄芪只是共享一个音节，来源无关。 第二处是龟板：多数龟种列入 CITES 附录，跨境受野生动物监管。原方还把猪脊髓列作丸剂的组成部分之一，这使本方不适合素食与清真、洁食饮食，也受动物制品入境规定约束；现代市售成药多加省略，只有标签能说明。 它所对的画面 —— 潮热、盗汗、五心烦热、口干、失眠、耳鸣 —— 同样要往今天推一遍。盗汗伴体重下降与低热，是排除结核与淋巴瘤的公认理由；其余清单还有甲状腺功能亢进、HIV、嗜铬细胞瘤与更年期，以及药物：胺碘酮、SSRI 类、干扰素与糖皮质激素都能造成同样表现。苦寒之品传统上在食欲下降或大便变溏时即停；脾胃虚弱者与急性病期不用此方。

七宝美髯丹是这一组里名气最大、也最需要小心处理的一首方。传统归于明代邵应节，最常被引自收录并注解它的清代方书《医方集解》。另有一些更早的归属说法在流传，老实的表述是：可靠的文本记录是经由这部方书传下来的。七味：制何首乌、茯苓、牛膝、当归、枸杞子、菟丝子、补骨脂。方名里的那个说法属于这样一个传统 —— 肾之精华见于发，肝血滋养毛发。 先说不该说的话。本条目不声称此方能乌发；「肾精与毛发颜色」的联系是体系内部的对应关系，不是已被证明的机制，本库不对效果作任何承诺。毛发变白有明确而常见的原因：首先是家族与年龄，其次是白癜风、斑秃、维生素 B12／铁／铜／蛋白质缺乏、甲状腺疾病、恶性贫血、吸烟以及若干药物。突然或片状改变、或伴头皮变化的脱发，属于应当接受评估而不是按对应关系去处理的情况。 安全性内容具体而严重。制何首乌是中国记载最充分的中药肝损伤原因之一，国家药品监管部门不止一次就此发布通报，且制首乌与生首乌都有病例报告 —— 炮制改变风险，不消除风险；已有药物基因组学研究报告该损伤与 HLA-B*35:01 相关。可操作的说法很简单：若出现乏力、纳差、恶心、尿色加深、皮肤或眼白发黄，应立即停止服用并查肝功能；若原本就在用其他有肝风险的药物 —— 他汀类、抗结核药、抗癫痫药、甲氨蝶呤或经常使用对乙酰氨基酚 —— 则更须谨慎。生首乌另含蒽醌类成分并有刺激性泻下作用，与制首乌不是同一物。 补骨脂含呋喃香豆素，正是 PUVA 光化学疗法有意使用的那一类光敏成分，因此伴随光敏与长期光致癌的疑问，补骨脂本身亦有肝损伤报告。牛膝一名两物且孕期禁用，方中辛温走窜之味在孕期同样不宜。当归与枸杞各有与华法林相互作用的病例报告。茯苓是真菌菌核，与土茯苓（Smilax glabra）名字相近而来源无关。蜜丸含糖。

十全大补汤出自《太平惠民和剂局方》—— 宋代官修方书，后世所谓「常用方」有相当一部分是它定下来的。读它的组成比读它的名声更有价值。把补气的四君子汤与补血的四物汤叠在一起，就是八珍汤；再加上黄芪与肉桂，十味药，方名直白：十、全、大、补。加的两味正是此方的全部主张：黄芪把气的一面往上往外推，肉桂加温 —— 古典的读法是血已亏者得温乃行，而这么大一首寒凉方的底子压在弱脾胃上是要出问题的。 它也是本库少数同时活在两个现代世界里的方子之一。在日本它是「十全大補湯」，国民健康保险覆盖的汉方制剂之一，围绕癌性疲乏、术后恢复、肿瘤支持治疗做过研究。有小规模试验。证据体量小且异质性大，在任何一项上都未确立明确获益，故本库不作此声称。可以不夸大地说的是：它是日本使用量与监测强度都排在前列的方剂之一，这本身就是认真对待其安全性文献的理由。 四点安全提示要说白。第一，也是长期服用者最要紧的一点：方中含炙甘草。甘草的甜味成分甘草酸可引起类似醛固酮过多的一组表现 —— 血钾下降、血压升高、水肿，重者乏力与心律问题。它与剂量和疗程相关，与利尿剂、地高辛、糖皮质激素同用以及高龄都会抬高风险；正在用这些药的人不该在医生不知情时自行加服含甘草的方。第二，肉桂是 Cinnamomum cassia（中国肉桂），不是锡兰肉桂；桂皮含较多香豆素，欧洲食品安全机构基于肝脏方面的发现为香豆素设定了可耐受日摄入量。炖肉里的一小撮与每日药用剂量不是同一种算术。第三，当归与华法林相互作用的病例报告有文献记载，川芎在实验研究中显示抗血小板活性；两者都是择期手术前应停用并告知外科医生的理由。第四，外感发热、急性感染期传统上不用此方；脾胃虚弱、大便溏薄者也不宜，因为熟地一类在本方里偏滋腻。人参对华法林的影响证据方向不一致（不同研究结论相左），本库照实写「证据混杂」而不替它下结论。白芍与赤芍不是同一物。蜜丸剂型含糖。

人参养荣汤通行归于《三因极一病证方论》，陈言编于 1174 年。宋代方书互相抄录，这一族方剂的归属并不总是干净，故本库采用通行说法，不假装已把这个考据问题判死。读此方最有用的方式是把十全大补汤拿来做对照：去掉川芎，加陈皮、远志、五味子。这一换，靶子就移了。去的是行血的一味，来的是三味 —— 一味芳香使大补之方不至于滞住脾胃，一味对「痰」与心窍而不对血脉，一味酸收以守而不散。因此它所对应的古典证不只是虚，而是虚到了心：心悸、失眠、健忘、一个疲惫却无法安睡的人。 这就引出了必须先说白的第一件事。此方所对的画面 —— 疲乏、消瘦、面色苍白、心悸、眠差、健忘 —— 同样由贫血、甲状腺疾病、糖尿病、抑郁、睡眠呼吸暂停、慢性肾病、心力衰竭，以及一年沉重劳作与普通哀伤所产生。其中若干项与古典画面之间只隔着一次血常规、一次 TSH、一次铁蛋白。一首方让一个人在未诊断的贫血或甲减持续存在的情况下「感觉好一点」，不是中性结果，本库不把它写成中性结果。古典标签与现代鉴别是同一个疲惫之人的两张不同地图。 安全方面以前三条为主。五味子最可能对特定人群产生影响：其所含木脂素抑制 CYP3A4 与 P-糖蛋白，与免疫抑制剂他克莫司、环孢素的相互作用有人体研究记载，不只是体外实验。正在用移植后抗排异方案、或任何治疗窗窄的药物的人，必须先让医生知道五味子进入了这个组合。此药还有一名两物的问题：北五味子（Schisandra chinensis）与南五味子（Schisandra sphenanthera）是不同材料，产品未必标明是哪一种。远志的炮制不是形式：生远志刺激咽喉与胃，常见恶心呕吐，故药典规定蜜炙或甘草水制。方中另有炙甘草，随之而来的是甘草酸问题 —— 长期服用可引起低钾、血压升高与水肿，与利尿剂、地高辛、糖皮质激素同用则风险更高。肉桂含香豆素，「烹饪用一小撮」与「每日药用剂量」的区别在这里同样成立。本方偏温，阴虚有热者及外感急性病期传统上不用。当归与华法林相互作用的病例报告有文献记载。

泰山磐石散出自《景岳全书》妇人规部分，方名是一个承诺：稳如泰山之磐石。拿它和八珍汤对读，结构很清楚：八珍的底，去茯苓，加黄芪、续断、黄芩、砂仁、糯米。拿它和十全大补汤对读更有趣：辛热的肉桂退出，凉性的黄芩进来，砂仁进来负责让整方行得动。古典注解把这一换解释成「人」而不是「病」的问题 —— 妊娠被旧说认为自带一分热，因此普遍适用于气虚的温药被拿掉，换成一味清药。张景岳自己的框架是：胎系于母之气血，故安胎之道在于补其气血。 这是本库里古典主张与现代医学落差最大的一条，应当不加软化地说清。反复流产在现代有一张鉴别清单，其中一部分是可以治疗的，而治疗方式不是「补」。胚胎染色体异常是早期流产最常见的原因之一。抗磷脂综合征是临床上最要紧的一种，因为它是可被诊断且治疗有效的：低分子肝素加小剂量阿司匹林会改变活产率。子宫解剖异常、宫颈机能不全、甲状腺疾病、未控制的糖尿病、高泌乳素血症与血栓前状态构成其余的大部分。把这幅画面判为气血虚弱而去补，不是中性行为 —— 它消耗掉的正是本可查出并治好其中一个病因的时间窗。本库不说此方能防止流产。本库说的是：古典文献所载的适应症就是古典文献所载的那样，而现代检查应当先做。 另外三点。早孕期阴道流血与腹痛，在宫内妊娠尚未确认前不是可以按方归类的证型，理由是异位妊娠：它会破裂，以小时计，是外科急症。人参、川芎、当归在孕期都有实际禁忌讨论，川芎尤甚 —— 它是行血之药，古典文献内部对它在孕期的使用本就有争论。黄芩有肝损伤病例报告，虽不常见但有记载。方中含炙甘草，而芬兰一项队列研究把孕期大量食用甘草糖与较早分娩及后代认知结局联系起来 —— 那是食物级摄入而非药用，但它提醒甘草酸不是一种中性的甜味。续断与砂仁都有同名多物的销售情况。糯米是粮食，是一份碳水化合物负荷。孕期任何药，包括此方，都应在产科团队知情后使用。本库不提供妊娠处理建议。

大补元煎是张景岳自制的方，出自《景岳全书·新方八阵》的补阵。张氏自己没写得谦虚，称它为回天赞化、救本培元第一要方。与他的另一首左归丸并读最能看出关系。两方共有四味 —— 熟地、山药、山茱萸、枸杞 —— 这四味正是他体系中补肾的核心。分歧之处正是意图分歧之处：左归丸加龟鹿二胶、菟丝子、牛膝，对准精与髓；大补元煎加人参、当归、杜仲、甘草，对准气与血。一首是讲深层储备的方，一首是讲「此刻站着但已经空了」这个人的方。 它所对的画面极重：久病之后的大虚，疲乏不能复、消瘦、面色苍白、畏寒、心悸、头晕。正因为重，鉴别诊断在这里比在温和的方剂上更要紧。严重疲乏、非自愿的体重下降、苍白与畏寒，可由缺铁与维生素 B12、叶酸缺乏引起；也可由甲状腺功能减退、糖尿病、抑郁、慢性肾病与心力衰竭、慢性感染（含结核、心内膜炎、HIV）、恶性肿瘤、肾上腺皮质功能不全、睡眠呼吸暂停，以及单纯的营养不良引起。其中若干项与古典画面之间只隔着一次血常规、一次 TSH、一次铁蛋白、一次胸片。一个人可以一边被补着几个月，一边让一个可治的病因在底下继续走，本库不会把这种情形写成无害。 安全性沿用这一族的格局，另有两条补充。方中有炙甘草，甘草酸的问题就是活的：持续服用可引起低钾、血压升高与水肿，与利尿剂、地高辛、糖皮质激素同用风险更高。熟地滋腻，如此重量的方在脾胃弱、纳差、便溏时传统上不用，急性病期也不用。人参对华法林影响的证据方向不一致（不同研究结论相左），本库照实写证据混杂；它还能降血糖，对正在用降糖药的人有关系。枸杞子与华法林相互作用的病例报告有文献记载。山茱萸与吴茱萸来源无关，市场上有两个名字混淆的情况。杜仲在药理研究中有降压方面的报道，与降压药同用需谨慎；树皮类药材的来源应当可追溯。本库不推荐在孕期与儿童中使用此方，急性病期也不用。

柴胡疏肝散通常著录于《景岳全书》—— 明代张介宾所编，其中「古方八阵」把前代方剂按攻补散寒等八类重排。也有文献把此方上溯至更早的明代医籍，归属至今没有定论。本库列出《景岳全书》这个出处，并把这个分歧如实写出来，而不替读者裁断谁对。 读它的组成比读它的名声有用。柴胡与香附是负责疏泄的一对，川芎与陈皮行胸胁的气与血，枳壳往下压而白芍酸收往回拉，炙甘草守住中焦。七味药不是七个同方向的推力，而是一组彼此相反的方向；古典的论证是：郁结之所以解，是因为气机重新能走，而不是因为被强行推向一处。 它在传统语境里对应的是胁肋胀满、善太息、情绪不舒、月经不调、脉弦这一类。这套说法今天会被分进几个完全不同的格子，而分格子比用方更紧要：持续两周以上的情绪低落伴兴趣丧失、睡眠与食欲改变，或任何自伤念头，不是需要「疏」的气滞，而是需要专业评估的状态。胸痛与上腹痛可能是心脏、胆道或反流，前两者按分钟计；右上腹痛伴发热是外科问题。本库不声称此方能治疗抑郁症、肝炎或任何具体疾病。 安全提示按要紧程度排。方中含炙甘草，甘草酸可引起类似醛固酮过多的一组表现 —— 血钾下降、血压升高、水肿 —— 与所用多少和服用时长相关，与利尿剂、地高辛、糖皮质激素同用以及高龄都会抬高风险。柴胡有一条在日本留下的安全史：含柴胡的方剂曾报告间质性肺炎与肝损伤，含致死病例，并引出监管警告；已有肝病者不应在主管医生不知情时自行加服含柴胡的方。枳壳含对辛弗林，属拟交感胺类，是监管机构与运动禁药名单关注的对象。川芎是 Ligusticum chuanxiong，与北美同属同名植物不可互代。陈皮是农产品，有农药残留与（干燥储存不良时）霉变黄曲霉毒素的顾虑。香附传统多用醋制。此方在功能性消化不良与情绪障碍辅助方面有小规模研究，样本小、异质性大，不确立获益。

旋覆代赭汤出自《伤寒论》，条文难得地具体：伤寒经发汗、或经吐、或经下之后，表已解，若心下痞硬、噫气不除者，旋覆代赭汤主之。两个症状、一个限定词 —— 噫气「不除」—— 方子就跟着来了。它是古典适应证可以写得多么窄的一个样本：论证的支点其实在先前发生过什么，而不只是当下这两个症状。 结构上它是一首以矿物为中心的和胃方。旋覆花是传统所说「降气、消痰、软痞」的一味；代赭石是重坠的铁矿石，字面与比方意义上的「重」都在；半夏燥化散结；人参、大枣、炙甘草扶住已经被先前治法耗掉的中气。直白地读：这首方是给一个被治法掏空、胃气反而往上顶的人准备的。 这个画面翻译成今天的话不是一个病。持续嗳气与胸骨下的硬满或梗塞感，横跨胃食管反流、食管裂孔疝、功能性消化不良、食管动力障碍，以及较少见但更严重的胃与食管肿瘤。改变方案的不是嗳气本身：进行性吞咽困难、食物梗停、不明原因体重下降、呕吐、贫血、黑便，这些都指向内镜检查，也都不是一首方能回答的。本库不声称此方治疗反流、肿瘤或任何具体疾病。 代赭石要单独说。它是铁矿石，而矿物药并不因为「天然」就免于现代药典检测它们的那个理由：矿石随矿脉不同可伴砷、铅等重金属。传统炮制要求煅后醋淬，传统文献本身也提示不宜久服、孕期不宜。对血色病或反复输血者，铁负荷是另一层顾虑。把一味矿物药当作「该问这一批检了什么」的理由，而不是当成趣闻。 半夏必须用炮制品：生半夏的草酸钙针晶与凝集素可致严重咽喉肿痛并威胁气道，传统亦认为不与乌头类同用。人参与华法林的证据混杂且相互矛盾，并与降糖药有相互作用。炙甘草有本库反复写到的假性醛固酮增多风险。食物量的生姜不算什么，浓缩姜制品有抗血小板作用的报告。

苏子降气汤著录于《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是「一个方向性主张」保存得最清楚的方剂之一：气该往下走。它的传统病机表述是「上实下虚」—— 痰与壅塞充塞于上，而下面那个被说成「肾主纳气」的本源已经弱到收不住气。紫苏子与半夏降气化痰，前胡与厚朴开胸散壅，肉桂温下元；当归出现在一首治喘的方里显得突兀，原因是古典文献把血这一层与「气之摄纳」看作不可分；炙甘草守中。 今天读它，要紧的是：「上实下虚」是一段古典病机推演，不是诊断；这句话里的「肾」是中医功能系统的肾，不是化验单上肌酐所测的那个器官。它所对应的症状群 —— 慢性咳嗽、喘息、平卧加重、痰多色白 —— 现在分布在慢阻肺、哮喘、心衰、支气管扩张与间质性肺病之间，而这几样的治疗差别很大。急性呼吸困难是急症，不是先辨证的场合。新发的、夜间憋醒的、伴胸痛或咯血或单侧下肢肿或发热的呼吸困难，都要当天评估：肺栓塞、气胸与心源性原因都以这种方式起病，没有一样会等一首方。 安全提示。半夏必须炮制：生品的草酸钙针晶与凝集素可致严重咽喉肿痛并威胁气道，传统亦不与乌头类同用。厚朴为 Magnolia officinalis 之树皮，采伐压力是真实存在的；该树皮在邻近传统里也用，诚实的一句是：供应链并不总是与标签一致。肉桂是 Cinnamomum cassia（中国肉桂）而非锡兰肉桂，香豆素含量明显更高，欧洲食品安全机构基于肝脏方面的发现为其设定了可耐受日摄入量。当归含呋喃香豆素，与华法林有病例报告的相互作用；它有时被当作「植物雌激素」推介给西方买家，这一点没有可靠证据。前胡是 Peucedanum，又一种含呋喃香豆素的伞形科药，有光敏顾虑与种间混用的长久历史。紫苏子是油性的种子，紫苏属含紫苏酮，曾在放牧牲畜中引起肺水肿，而人类制剂是否对应此风险未被证实。炙甘草仍是那一条：血钾、血压、水肿，与所用多少、服用时长以及正在同服的药相关。

橘皮竹茹汤是本库最短的方剂之一 —— 六味药，无矿物，无毒药 —— 出自《金匮要略》「呕吐哕下利病脉证治」篇。它的原文只有一句：哕逆者，橘皮竹茹汤主之。所治的「哕」在汉代的用法里同时覆盖呃逆与干呕，后世注家为此争了上千年。这个歧义值得保留而不是替它裁断，因为这首方所对的那个症状，在现代医学里同样「小事一桩，直到不是」。 组成上，陈皮为君，竹茹清热，生姜才是今天多数人眼里真正止住膈肌痉挛的那一味，人参、大枣、炙甘草补中。按任何标准它都是一首温和的方。把它收进本库的理由不是温和，而是呃逆可能意味着什么。 持续超过四十八小时的呃逆称为持续性，超过一个月为顽固性；到这时它是一个鉴别清单很长的症状，而不是一件麻烦事。它可以来自胃与食管 —— 反流、食管裂孔疝、胃扩张、念珠菌性食管炎；可以来自胸与膈 —— 肺炎、脓胸、膈下脓肿、任何刺激膈神经的情况、术后与麻醉后状态；可以是中枢的 —— 卒中、肿瘤、脑膜炎、脱髓鞘疾病；可以是代谢性的 —— 肾衰竭、低钠、低钙、糖尿病；也可以是药物性的，地高辛、苯二氮卓类、糖皮质激素、多巴胺激动剂与若干化疗药都在名单上。顽固性呃逆曾被报道为心肌梗死与主动脉瘤的首发表现。这些没有一样是靠六味药回答的，而全部都是「止不住的呃逆该去见医生」的理由。 安全提示，与这首方的温和程度成比例地写。陈皮是农产品，实际顾虑是农药残留，以及干燥储存不良时的霉变与黄曲霉毒素；它不属于柚汁那一类风险，后者的呋喃香豆素负担高得多。竹茹是竹属及近缘属竹秆的干燥中间层，原植物并不固定，加工品有时经硫熏或漂白 —— 这是该向供应商提的问题，不是该惊慌的理由。食物量的生姜不算什么，浓缩姜制品有抗血小板作用的报告与混杂的华法林证据。人参带着同样的抗凝与降糖谨慎。炙甘草即使在小方里也是长期服用真正要紧的那一味：甘草酸可致低钾、血压升高与水肿，与利尿剂、地高辛、糖皮质激素同用风险更高。大枣是含糖果实，需要计算碳水化合物的人知道这一点有用。本库不声称此方治疗任何特定病因引起的呃逆。

川芎茶调散著录于宋代官方方典《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它的方名里带了一句大多数方名不带的话：以茶调服。茶不只是送服的东西。传统读法是：茶苦寒而降，方中其余各味几乎全是辛温疏散的风药，茶在其中有一层制约温燥的意思。一首把「怎么服」写进自己名字里的方值得多看一眼 —— 这说明送服物当时是被当作方的一部分来理解的。 组成是所谓「分经用药」保存得最清楚的样本之一。川芎、荆芥、白芷、羌活、防风、细辛、薄荷都属疏散外风一类，但各有归属：羌活走太阳（后头痛连项），白芷走阳明（前额眉棱），川芎走少阳与厥阴（头侧与巅顶），细辛走少阴。当一张地图读，这首方在论证「头痛可以定位，而药随位走」；当药理学读，七味含挥发油的芳香药叠在一起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东西。两种读法都站得住，本库不声称这张「地图」已被证实。 它的传统适应证 —— 头痛伴恶寒发热、鼻塞或项强，古典框架里属外感风邪 —— 正是现代读者必须停下来分辨的地方。头痛是医学里鉴别清单最长、时间最急的症状之一。数秒内达峰的「雷击样头痛」在没有排除之前就是蛛网膜下腔出血。五十岁以后新发的头痛、伴发热与颈强直的头痛、伴视乳头水肿或局灶神经体征的头痛、清晨最重且咳嗽加重的头痛、以及免疫抑制者或有肿瘤史者的新发头痛，各自指向影像或腰穿，而不是草药。老年人的颞动脉炎可表现为下颌间歇性疼痛或视力改变，能造成永久失明，按天计。妊娠期头痛伴血压升高是子痫前期的问题。本库不声称此方治疗偏头痛、紧张型头痛、鼻窦炎或任何具体病因的头痛。 还有一条现代事实应写在任何头痛方旁边：药物过度使用性头痛。每月十天以上、连续数月使用急性止痛药本身就能维持每日头痛，出路是在指导下撤药而不是换更强的药。这个陷阱属于任何被反复用于头痛的办法，不专属于这一首。 安全提示。细辛是这份名单上最要紧的一味。它是马兜铃科植物，含马兜铃酸 —— 即马兜铃酸肾病及其相关尿路上皮癌背后的那个化合物。马兜铃酸的累积暴露没有确定安全阈值，中国药典把细辛限定为根及根茎，正因为地上部分含量更高；传统亦要求久煎。薄荷及其挥发油含薄荷脑，含薄荷脑的制剂用于婴幼儿面部或胸部曾关联喉痉挛，因此对浓缩薄荷制品在该年龄段的谨慎与此方本身无关也应成立。此处川芎为 Ligusticum chuanxiong，与北美同属同名植物不可互代。炙甘草带着本库反复写到的甘草酸风险：血钾下降、血压升高、水肿，服用时间长或与利尿剂、地高辛、糖皮质激素同用风险更高。羌活是野生采挖的根，采挖压力真实存在。荆芥与防风相对温和。作送服物的茶含咖啡因与鞣质，对需要计算咖啡因的人不是零。本库不列用量，不给服法。

小活络丹著录于《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它是本库治风一节里安全负担最重的一首方，因为六味药里有两味是乌头。制川乌与制草乌分别是乌头（Aconitum carmichaelii）与北乌头（Aconitum kusnezoffii）的炮制品。问题出在乌头碱：这是一种双酯型生物碱，它把电压门控钠通道撑在开放状态，细胞持续去极化，后果落在传导组织与神经上 —— 口舌四肢麻木、呕吐、室性心律失常，严重中毒时心脏停搏。口服后一小时内即可起病，且没有特效解毒药：处理以支持治疗为主，室性心律用抗心律失常药。 传统上有两道关口挡在这味药与那个结局之间，两道都不可商量。第一道是炮制：浸泡与充分加热把双酯型生物碱水解为苯甲酰乌头原碱一类，急性毒性依方法可降一到三个数量级。第二道是久煎。这一点在本方比在多数方剂里更要紧，因为小活络丹是丸剂 —— 丸是吞下去的。该发生的水解必须在制作过程中已经发生，成品的安全完全落在炮制质量与投料上。本库不列用量，也不把炮制当作脚注。 传统以酒糊为丸这一点也值得一句：酒精对生物碱的提取效率很高，这里的送服物可能是增加吸收而不是缓和药性。 其余几味各有各的注脚。地龙是动物药，其纤溶活性被研究过，且会富集所居土壤中的重金属，素食者不宜。天南星只能用炮制品 —— 生品的草酸钙针晶可致口咽严重刺激与肿胀。乳香与没药是树脂，常见胃部不适与接触性过敏，且掺假频仍。 这首方传统的适应证 —— 肢体疼痛、拘挛、屈伸不利，古典表述为风寒湿痹阻经络 —— 今天是一组时间尺度差别很大的情况。突发的单侧肢体无力或麻木伴言语不清是卒中，按分钟计。进行性肢体无力在没有排除之前是神经压迫或运动神经元病。单个关节红、肿、热、痛需要抽关节液排除感染性关节炎，因为感染在数小时内破坏软骨。对称性小关节、晨僵超过一小时是类风湿关节炎，改变病情的抗风湿药改变结局，拖延造成不可逆的关节破坏。腰痛伴鞍区麻木或二便失控是马尾综合征，属外科。本库不声称此方治疗类风湿关节炎、骨关节炎、坐骨神经痛或任何具体的关节与神经疾病。

大定风珠出自吴瑭十九世纪的温病学著作《温病条辨》。它不是一首孤立的方，而处在一串加减的末端：底方是加减复脉汤（炙甘草汤减去温通走散之品、加白芍），其上加「三甲」—— 龟板、鳖甲、牡蛎，最后再加阿胶与鸡子黄。三甲是重坠的、含钙质的动物甲壳类，传统说它们潜镇沉降；阿胶与鸡子黄属于古典语言所说的「血肉有情之品」，用它俩的理由是：此处所补之虚被理解为一种「物质之失」，而不是需要被推动的阻滞。 它所对的证 —— 真阴耗伤、虚风内动 —— 是一段古典病机推演，不是诊断。落到临床上，它描述的是久热之后的手足蠕动或瘛疭，伴神倦与脉虚。诚实的现代翻译是：这是一个鉴别清单，而且很宽。抽动与震颤可来自电解质紊乱（低钙、低镁、低钠）；来自肝性与肾性脑病；来自局灶性癫痫发作；来自药物，包括抗精神病药、甲氧氯普胺与某些抗组胺药的锥体外系反应；来自戒断状态；来自低血糖；也来自甲状腺毒症。儿童的发热惊厥常见且通常良性，但发热伴抽搐仍需与脑膜炎、脑炎区分，颈强直、意识改变或压之不褪色的皮疹按分钟计。成人首次发作抽搐是做影像与脑电图的理由，而不是谈论「风」的场合。本库不声称此方治疗癫痫、帕金森病或任何运动障碍。 安全提示被一个事实主导：这首方大半由动物来源之物组成。龟板与鳖甲取自龟鳖，而多数龟鳖被列入 CITES，其国际贸易既是许可问题也是保护问题 —— 这意味着来源不明的产品自带一个「它从哪来」的疑问。阿胶由驴皮熬制，是动物制品，素食、清真、洁食均不宜。鸡子黄按传统是后下而非久煮，生的或半熟的蛋带有沙门氏菌风险，对老人、孕妇与免疫抑制者最要紧。牡蛎是海产贝壳，近岸双壳类会富集重金属。火麻仁是大麻的种子，是食物，不是摄入大麻的方式，但可让部分人尿检大麻代谢物呈阳性。 药味方面：五味子在实验室研究中显示抑制 CYP3A4 与 P-糖蛋白，与他克莫司、环孢素及部分化疗药的相互作用被研究过 —— 这是要告知处方医生的理由，不是惊慌的理由。白芍及其标准化的白芍总苷有肝酶升高与腹泻的报告。炙甘草仍是那条熟悉的甘草酸风险：血钾下降、血压升高、水肿。此处地黄用的是干地黄（生地黄），不是熟地黄。本库不列用量。

桂枝芍药知母汤著录于《金匮要略·中风历节病脉证治》篇，它的原文是古典文献里临床画面感最强的一条：「诸肢节疼痛，身体尪羸，脚肿如脱，头眩短气，温温欲吐」。这是一幅晚期、未经治疗的炎性关节病的画面，值得直白地说出来 —— 因为此方今天多被当作「治关节炎的方」来读，而原文所写的是关节炎拖了许多年之后的样子。 组成是真正有意思的部分。桂枝、麻黄、生姜、白术、防风、附子（炮）是辛温散燥的一路，合起来是一首风寒湿方；芍药与知母则是凉润的一路。这首方因此同时握着两个方向，古典解释是：风湿久郁化热伤阴，凉润的这一对是用来制约温燥的那一组。机制能否接受可以两说，结构上的事实是真的：这是一首自带纠偏的方。 按现代任何监管口径读，它同时是本库安全负担最重的一首方 —— 方中含附子（炮），也含麻黄，而这两味恰好是英语世界监管最重的两味草药，理由各不相同。附子在本库其他条目里已经写过，重述并不会让它变软：双酯型生物碱把钠通道撑开，效应落在传导组织与神经上，严重中毒导致室性心律失常与心脏停搏；炮制与久煎是让它可用的两件事，两件都不可选。麻黄是另一半。2004 年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裁定含麻黄碱类的膳食补充剂为掺假，此后麻黄生物碱在该类别中不再合法销售；该药也出现在运动禁药名单上。作为拟交感胺，它在心衰、肺栓塞、心律失常、未控制的高血压、甲状腺毒症、前列腺增生排尿困难与某些青光眼里都属于错的一类。同时含这两味的方不是温和的选择，也不是可以自行选用的选择。 临床上它指向的是关节肿痛，而这正是现代读者该与古典框架分手的地点。单个红肿热痛的关节必须抽液以排除感染，因为感染性关节炎在数小时内破坏软骨。对称性小关节病变伴长时间晨僵是类风湿关节炎，改变病情的治疗改变远期结局，拖延会造成不可逆的骨侵蚀。多关节炎伴发热是另一个问题：感染性心内膜炎、淋球菌感染、病毒感染与莱姆病都以这种方式起病。痛风与假性痛风彼此相似，靠抽出的关节液里看到的结晶区分。老年人肩胛带与骨盆带僵硬伴头痛或视觉症状要想到颞动脉炎，不在数日内处理可致不可逆失明。原文里那个「脚肿如脱」也有自己的鉴别清单：心衰、肾病、静脉功能不全、淋巴回流障碍，以及钙通道阻滞剂、非甾体抗炎药与糖皮质激素等药物；而单侧小腿肿痛在没有排除之前是深静脉血栓。本库不声称此方治疗类风湿关节炎、痛风、骨关节炎或任何具体的风湿性疾病，也不列用量。 其余药味：此处白术为 Atractylodes macrocephala，与苍术（A. lancea）不是同一味；知母含芒果苷，有降血糖作用的实验室证据，与降糖药同用时应谨慎；芍药与甘草同用是古典的缓急止痛一对，并带着本库其他条目里写过的甘草酸风险。

羌活胜湿汤著录于李东垣《内外伤辨惑论》。方名把策略直接说出来了：以羌活为君，目标是「胜湿」。七味药，几乎全是辛温，几乎都往上往外走。道理是：风湿既在表，出路就是它进来的那条路。 有两点值得读而不只是抄。一是羌活与独活的配对：羌活传统归上身与太阳，独活归下身与少阴，两味并列被读作「一身上下一齐覆盖」的一个手势。二是这方里没有的东西——全方无一味利小便之品。它是「散」湿，不是「分消」湿，这正是古典注释把它限定于湿在表、而水已停于内时改投别方的原因。 今天的读者需要留意「痹」可能指的是什么。肩背痛若放射，或伴胸闷、气短、出汗、恶心，先走急救路径：急性冠脉综合征、主动脉夹层、肺栓塞都是这样起病的，而古典文本没有任何手段把三者与风湿分开。颈项上背痛伴麻木、手笨、步态改变，或二便失控，提示脊髓型颈椎病。新发的剧烈头痛伴颈强直、发热、意识改变，或数秒内达峰的头痛，是另一类问题，不是辨证的场合。 安全上：全方辛温燥烈，不宜长期每日服用；传统禁忌框定为阴亏液耗者不宜。川芎活血，与抗凝、抗血小板药同用及孕期须慎。羌活、独活、藁本、防风均属伞形科，该科与呋喃香豆素光敏相关——科属层面的关联是清楚的，本方本身的风险未被证实。炙甘草的假性醛固酮增多症（钠水潴留、失钾、升压）在久服时已有充分描述；在一首以「散水湿」为职的方里点出这一点是必要的。藁本不可与同名近名的其他藁本属品种互代。本库不声称本方能治疗任何具体疾病。

当归拈痛汤相传出自张元素《医学启源》，另见李东垣《兰室秘藏》。双重出处是记录的一部分，不是要替读者裁断的问题——本条按可核出处著录《医学启源》，并在正文中并列另一说。十五味，属古典大方之一，而「大」本身就是要点：小方只做一个动作，这一首是同时朝几个方向用力——从表散风、从下利湿、清热，并扶助传统所称的正气。 两处结构值得留意。一是苍术与白术同用：同属而一味辛燥、一味甘补，传统视作分工不同的两味药。二是泽泻、猪苓、茵陈三味利水与前组的疏风药并列——这个组合正是一首为「湿热纠缠」而非「先湿后热」所设之方的签名。 它的传统主治（肢节烦痛、肩背沉重、脚气肿痛）恰好压在今天一张以小时计的鉴别清单上。单个关节红肿热痛在未证实之前就是化脓性关节炎，那是当日急诊；痛风与焦磷酸钙沉积病可以长得几乎一样。发热伴关节痛要想到感染、心内膜炎与系统性风湿活动。单侧小腿肿痛要想到深静脉血栓。又因本方属分利之剂，还要过一遍最朴素的算术：正在服用利尿剂、ACEI、非甾体抗炎药的人，或有心衰、肾病的人，其水电解质平衡会被第二重「利」扰动。 安全分项：苦参有肝损伤与胃肠不良反应的公开报告，其所含苦参碱是活性成分而非惰性物质。升麻为 Actaea（类叶升麻）属，该属有肝毒性报告，主要针对北美种。泽泻在高暴露量下对肾的影响文献未有定论。茵陈是传统治黄疸的要药——这意味着取用它的场合本身就在病毒性肝炎、胆道梗阻与溶血的鉴别之内，而梗阻性黄疸是外科的事，不是辨证的事。人参与华法林的相互作用证据混杂，「混杂」就是该用的词。白术与苍术不可互代。炙甘草的假性醛固酮增多症照例须写。以上都不构成本方治疗痛风、关节炎或任何具体疾病的说法，本库亦不作此声称。

二妙散著录于朱震亨《丹溪心法》。两味药：黄柏、苍术。「二妙」这个方名在这个传统里不多见——方名通常取自君药或功效，而这个名字记下的是一个判断：两味合用，能成单味所不能成之事。原书不只列出两味，还写了各自的炮制：黄柏炒，苍术米泔水浸后炒。这个细节属于方本身而不属于药房——它提醒读者，这套文献所描述的是「炮制后的药」，不是原生植物。 读法短到一句话说得完：黄柏苦寒，清热燥湿；苍术辛苦温，燥湿运脾。两味并置，温者防寒药凝湿，寒者防温药助热。一味寒药与一味温药对着同一个靶子用力，是「把纠偏写进方里」这个传统习惯最清楚的小样本之一。 它还是一个方族的种子：加牛膝为三妙散，再加薏苡仁为四妙散。基础的两味不动，方的指向往下走、或转向关节。看着一首两味方长出一个谱系，是理解这套文献如何生长的一节短课。 它的传统阵地——足膝红肿热痛、带下黄浊、下部湿疮——每一条今天都对应着几种必须分辨的情况，值得停一下：小腿红肿热痛，在排除之前就是蜂窝织炎或丹毒；单侧肿痛，在排除之前就是深静脉血栓。两者都是当日就要评估的事。急性单关节炎在关节穿刺之前是化脓性关节炎，痛风是另一个常见答案。带下异常应当有一个具体诊断——细菌性阴道病、滴虫、衣原体、淋病与宫颈病变都在这张单子上，各有各的处理。下肢湿疮可能是淤积性皮炎、真菌感染、接触性皮炎或静脉疾病，治法分道扬镳。 安全：黄柏含小檗碱。小檗碱抑制 CYP3A4、CYP2D6 与 P-糖蛋白，这是有证据支持的相互作用关注，不是理论推测；小檗碱还置换胆红素，因此黄疸新生儿与 G6PD 缺乏者禁用。市售黄柏来源于不止一种黄柏属植物，不可简单互代。苍术是含挥发油的燥湿之品，虽与白术同属，并非同一味药。苦寒之方久服，传统对脾胃虚寒者列为不宜。本库不声称本方能治疗任何具体疾病。

实脾散著录于严用和《济生方》。方名直白到少见：实脾。它属于传统所称的「阴水」——肿势缓起、按之凹陷、身半以下更甚，伴胀满而非热象。方里内置的推理是：水停，是因为该推动它的那团火低了，所以温与利并用，而不是只利不温。 方中有三处值得说。炮附子与干姜排在最前：这是一首以复其温热开篇的方。绕在它们周围的是厚朴、木香、草果仁、大腹皮，四味皆行气——「气行则水行」这个主张不是写在注释里，而是写进组成里的。还有一层：方以「实脾」为名，主体却多由利水之品构成。 然而水肿恰是现代鉴别清单最长、误判代价最高的一个症状。双下肢水肿的原因跨心、肾、肝、营养与药物五路——钙通道阻滞剂、非甾体抗炎药、糖皮质激素与部分降糖药都是常见诱因；而单侧肿痛在排除之前是深静脉血栓。新发或加重的气短伴水肿走的是心衰路径，不是体质问题。肾病综合征、肝硬化与低白蛋白血症都表现为肿，且都不是脉与舌能辨认的。本方属利水之剂：已在服用利尿剂的人，其平衡会被第二重「利」扰动。 安全是这条要读两遍的理由。附子是中药里后果最重的一味：乌头碱把钠通道撑在开放状态，中毒过程从麻木走到室性心律失常乃至停搏。只用炮制品，且必须久煎——久煎水解双酯型生物碱；两个环节都不可商量，余地不宽。实脾散是煮散，散剂的煎煮时间短于汤剂，因此这一层在此处尤其要说明白。木香须与青木香区分，后者是马兜铃科植物，因马兜铃酸肾病已被取消药用标准；正品木香为 Saussurea costus，列 CITES 附录一。大腹皮取自槟榔，而槟榔果本身被 IARC 列为人类致癌物。木瓜是蔷薇科贴梗海棠一类，不是英文同名、超市里那种热带番木瓜。炙甘草的假性醛固酮增多症（钠水潴留、失钾）出现在一首治水停的方里，是一处真实的张力，写出来比抹平好。本库不声称本方能治疗心衰、肾病综合征或任何具体疾病。

健脾丸著录于王肯堂《证治准绳》。十三味药可以分作四层读，这样读比背名单有用。第一层是底子：白术、人参、茯苓、甘草四味，正是传统补脾益气的基本组合。第二层是消的三味：山楂、神曲、麦芽，传统上分别对着肉积、酒食陈腐之积与米面之积。第三层是行气：陈皮、砂仁、木香，依据的是「气行则积易化」这一层古典论证。第四层是收与清两味：山药与肉豆蔻收涩，黄连清久积所生之热。 有两点值得说清楚。一是方名本身就是主张：它补重于消，古典注释把它框定在「脾虚而兼食积」，而不是强健之人一顿吃多了的情形。二是方名并不唯一：文献里另有不同的健脾丸，后世的「人参健脾丸」又是另一首方；本条说的是《证治准绳》这一首，不替读者裁决。 今天的读者需要知道「消化不良」可能是什么。上腹不适持续，伴不明原因的体重下降、吞咽困难、呕吐不止、黑便或贫血，或五十岁以后新发的消化不良，应当走内镜评估而不是自行调理：幽门螺杆菌感染、乳糜泻、胰腺外分泌功能不全、胃轻瘫以及若干常用药都会这样起病，而脉与舌没有任何手段把它们分开。 安全上：本方含甘草，长期每日摄入与假性醛固酮增多症相关（钠水潴留、失钾、升压）。黄连含小檗碱，抑制若干药物代谢酶与转运体并置换胆红素，故黄疸新生儿与 G6PD 缺乏者不宜。木香须为正品木香；近名的青木香是马兜铃科、含马兜铃酸，已被禁用，而正品 Saussurea costus 列 CITES 附录。麦芽是大麦芽、神曲以麦麸发酵而成，两者都是麸质来源。肉豆蔻大剂量有神经毒性，烹饪用量与每日药用不是同一种算术。山楂有心血管活性，本库未确立其在此处的获益。人参与华法林的证据是混杂的，本库写混杂而不替读者选一边。方中数味传统列为孕期慎用。本库不声称本方能增进食欲或治疗消化不良。

枳实导滞丸著录于李东垣《内外伤辨惑论》。八味药，排列就是论证：大黄与枳实居前，一味往下通、一味行气；神曲消食积；黄芩、黄连清所化之热；茯苓、泽泻引湿从小便出；白术在其中是护脾的一味，好让其余几味放手做事。 本方值得读的地方在于：它含泻下药，而传统上恰恰被用于泄泻。这就是古典文献所说「通因通用」——论证是积滞不去则泻不止，直接止泻是在治结果而不是治原因。读者是否接受这套推理，与这套推理是否被如实记下，是两件事；本条只做后一件。古典框架同时写明这是实证、短用的方，积滞一去即止，不可久服。 今天的读者需要知道腹泻可能是什么。便血、发热、脱水征象、不明原因体重下降、夜间腹泻，或五十岁以后新发的持续性排便改变，都需要检查而不是自行调理。鉴别面跨越感染（含艰难梭菌）、炎症性肠病、乳糜泻、显微镜下结肠炎、胆汁酸性腹泻、胰腺外分泌不足、甲状腺疾病、糖尿病以及药物——抗生素、二甲双胍、质子泵抑制剂是最常见的几类。这些没有一项是脉与舌能分开的。 安全上（本条最要紧的一段）：**腹痛原因未明，不是用攻下之剂的场合**。腹痛伴不排便不排气、腹胀如鼓，或腹痛伴呕吐，可能提示肠梗阻或外科急腹症，此时泻下药是有害的；肠系膜缺血的表现是痛与体征不成比例，有房颤者应首先想到；下壁心肌梗死也可以表现为上腹痛。大黄含蒽醌，属刺激性泻药，长期使用与依赖、失钾及结肠黑变病相关，失钾与利尿剂、地高辛叠加。枳实含对辛弗林（p-synephrine），苦橙提取物正是因这一成分在心血管事件上受到监管关注。黄芩、黄连所含小檗碱的酶、转运体与胆红素相互作用，本库别处已述。泽泻在高暴露下的肾效应文献尚未有定论。神曲是麸质来源。孕期、哺乳期不宜；已存在脱水或电解质紊乱者不宜。本库不声称本方能消积或治疗腹泻。

枳术丸著录于《内外伤辨惑论》。两味药：白术用量在前，枳实麸炒在后。这首方全部的意思就在这个比例上——同样两味药在张仲景的枳术汤里是反过来的，而十二、十三世纪讨论这一对的医家明确论证过：把比例倒过来、把剂型由汤改丸，这两味药所主的就变了。丸剂是服上几周的，汤剂是服上几天的。这里补的一味重于行的一味，古典所指是脾虚之人的痞满与纳呆。 制法也是文本的一部分，不是脚注。原方以荷叶裹烧饭为丸：荷叶在本传统里被描述为升清之品，与枳实的降与消对着用力——这种「一升一降」的配对本库别处也出现过。同时这也意味着成品是含谷物的制剂，对某些人这不是中性事实。 今天的读者需要知道上腹痞满可能是什么。功能性消化不良是真实而常见的诊断，但它是排除之后得出的诊断，不是排除之前就下的。痞满伴不明原因体重下降、吞咽困难、持续性呕吐、黑便或贫血、五十岁以后新发症状，或有胃癌家族史，应当走内镜评估；消化性溃疡、胃食管反流、幽门螺杆菌感染、胃轻瘫、胆胰疾病与肠系膜缺血都可以表现为痞满，而在使用本方的人群里胃癌并不罕见。 安全上：枳实含对辛弗林（p-synephrine），属拟交感胺；以该成分标准化的苦橙提取物在心血管事件上受到监管关注，与兴奋剂、单胺氧化酶抑制剂及大量咖啡因叠加的理论风险值得点出，尽管本方本身的效应未被确立。枳实与枳壳是同一植物的不同采收期，是两味药，不可互代。白术与苍术是苍术属的两味不同药，传统用途不同，同样不可互代。麸炒以麦麸为辅料，严重麸质不耐受者需要注意。本方长期每日服用的安全性未被确立；此类药味传统列为孕期慎用。本库不声称本方能消除痞满或治疗消化不良。

枳术汤著录于《金匮要略·水气病脉证并治》，指征是古典文献里最具体的意象之一：心下坚，大如盘，边如旋盘，水饮所作。两味药：枳实用量在前，白术在后。它与枳术丸是同一对药而比例相反，反转正是这首方的全部意思——这里行的一味重于补的一味，剂型是汤，服几天而不是服几周。两首方，同两味药，比例相反，立意相反。 今天的读者最需要的是一张清单：上腹部一个坚硬的块，实际上可能是什么。肝肿大与脾肿大；胃扩张或胃潴留；胰腺假性囊肿或肿瘤；结肠或卵巢的肿块；以及最要紧的一项——腹主动脉瘤。老年人中上腹出现搏动性肿块，尤其有吸烟史或高血压史者，在影像另有结论之前应当按血管性对待：不可按压、不可针刺、不可推拿手法；破裂表现为突发的剧烈腹痛或背痛伴低血压。肿块伴黄疸、体重下降或贫血，需要影像与内镜，而不是一首方。古典文本成书于这些手段都不存在的年代，古典指征不能替代对肿块的定性。 安全上：这是一首立意在于行与消的方，腹痛原因未明时不适用。枳实的注意事项此处同样适用：它含对辛弗林（p-synephrine），属拟交感胺，苦橙提取物正是因该成分在心血管事件上受到监管关注。枳实与枳壳不可互代，白术与苍术不可互代。方中药味传统列为孕期慎用。本库不声称本方能消散肿块或治疗任何具体疾病。

小陷胸汤著录于《伤寒论》。三味药，而这首方全部的意思在于它的指征画得有多窄。原文说：小结胸病，正在心下，按之则痛，脉浮滑者，小陷胸汤主之。两个限定在做这件事：「正在心下」把范围锁在一小块地方；「按之则痛」把它与大结胸分开 —— 后者是从心下至少腹硬满而痛不可近。大陷胸汤以大黄、芒硝、甘遂成方，是文献里最峻烈的攻下逐水方之一；而这一首里**没有任何一味泻下药**。 三味药也可以当作论证来读，而不是名单：黄连清热，半夏降逆燥湿，瓜蒌实是凉润开结的一味，用量大得足以被当作与前两味并肩的一味，而不是附在后面的一味。一首二世纪的方，把「局限、可按压的压痛」与「不可触碰的硬满」分成两级，做的实际上是一件今天能认出来的事：**按体征分级**。至于它分的是什么，与现代临床分的是什么，不是同一件事，原文也并未声称是。 这一点要紧，因为胸痛与上腹痛的鉴别面是古典文本不可能拥有的：急性冠脉综合征、主动脉夹层、肺栓塞、气胸、心包炎、食管痉挛或破裂、胃食管反流、胆道疾病、胰腺炎都可以在这个部位起病，其中几项以分钟计。胸痛伴气短、出汗、恶心或放射到下颌、手臂、背，属于急救路径；腹痛伴呕吐、腹胀、不排便不排气，同样属于。脉与舌没有任何手段把它们分开。 安全上：半夏与瓜蒌都在古典「反乌头」之列，故本方在传统上不与乌头类同用 —— 本条把这条记为传统规则，而不是已证实的相互作用。生半夏对黏膜有强烈刺激性，配方实际只用炮制品。黄连含小檗碱，抑制若干药物代谢酶与转运体并置换胆红素，故黄疸新生儿与 G6PD 缺乏者不宜，且它本身致便秘。瓜蒌实与天花粉是同一植物的果实与根，是两味药不可互代；瓜蒌仁含油脂，可使大便变稀。方中药味传统列为孕期慎用。本库不声称本方能化掉痰或治疗任何具体疾病。

苓甘五味姜辛汤著录于《金匮要略·痰饮咳嗽病脉证并治》。五味药：茯苓、炙甘草、五味子、干姜、细辛。它不能单独读，因为原文把它放在一条链上：痰饮篇里有一个人服了较大的温散方之后出现新的变化，原文于是一步步做加减 —— 先是有桂枝的一方，然后是本方，然后加半夏，再加杏仁，最后加大黄 ——**每一次加减都对着一个具体的变化**。这是古典文献里最接近「服方后变差了怎么办」的明文规则的一处，值得为这个形状去读，而不是为某一味药去读。 方内的配对才是要点：干姜与细辛温散，五味子酸收敛肺止咳。散与收在同一罐药里，对古典医家不是矛盾，而是本库别处也见过的「一开一收」的安排。茯苓引湿从小便出，甘草调和。 这一篇最常被引用的一句话很短：**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这是一句关于**方法**的话，成于气道口径、射血分数与胃食管反流都还无法测量的年代；本条只把它当作关于方法的话来记。 今天的读者需要知道这个表现可能是什么。咳到必须坐起来才能呼吸 —— 原文「咳逆倚息不得卧」—— 在今天的鉴别里，先指向急性心衰、哮喘急性发作与晚期肺病，然后才轮到别的。持续八周以上的慢性咳嗽有一张短清单值得直说：上气道咳嗽综合征、咳嗽变异性哮喘、胃食管反流、ACEI 类药物、慢性支气管炎、支气管扩张、结核、肺癌、间质性肺病、心衰。咳嗽伴咯血、体重下降、盗汗或发热，需要检查而不是自行调理。这些没有一项是脉与舌能分开的。 安全上（本条最要紧的一段）：**细辛属马兜铃科**。马兜铃酸具肾毒性与致癌性，累积暴露且无确定安全阈值，故药典限用根及根茎 —— 地上部分从来不是规定部位。本库别处已完整记述，此处因本方含细辛而重述。五味子在药典分列为北五味子与南五味子两条，不可互代。**炙甘草**带来长期每日摄入甘草的假性醛固酮增多症风险（钠水潴留、失钾、升压），在已服利尿剂者身上这一点更重而不是更轻。方中药味传统列为孕期慎用。本库不声称本方能化饮或治疗任何具体疾病。

贝母瓜蒌散著录于程国彭《医学心悟》—— 一部为了让这套传统「可教」而写的十八世纪入门书，而不是为了给它添新内容。六味：贝母、瓜蒌、天花粉、橘红、茯苓、桔梗。 它所主的证叫**燥痰**，方名即描述：痰少而黏、咯吐不利，伴口干咽燥。只读过本库燥湿化痰类方剂的读者应当注意这里**缺什么**：没有一味燥湿药，没有一味辛散药，没有一味攻逐的药。这首方是润与开。贝母与瓜蒌做主力，天花粉生津，橘红行气（依据仍是「气顺则痰消」），茯苓渗湿，桔梗是载药上行、开宣肺气的一味。它是本批四首里最温和的一首，而这份温和正是人们常在家里自行用它的原因。 两个命名问题必须说清，因为在药店里两者都造成过真实混乱。其一，**贝母不止一味**：川贝母与浙贝母在药典分列两条，传统描述不同，不可互代。其二，**瓜蒌与天花粉是同一植物的果实与根**，而本方有意两味同用；它们是两味药，不是同一味用了两次。 今天的读者需要知道持续性干咳可能是什么。咳嗽超过八周即为慢性咳嗽，常见原因是上气道咳嗽综合征、咳嗽变异性哮喘、胃食管反流与 ACEI 类药物。口干眼干伴干咳提示干燥综合征；口渴多饮伴多尿提示糖尿病；而咳嗽伴咯血、体重下降、盗汗或发热，指向结核、支气管扩张与肺癌 —— 这些在使用本方的人群里都不罕见。脉与舌不能把它们分开。 安全上：贝母在古典「反乌头」之列。**贝母属生物碱的毒性谱与乌头类相反** —— 乌头是钠通道与心脏毒性，贝母则与中枢及呼吸抑制相关（本库把它写成毒理学的对照，而不是说调剂用量的贝母是危险的）。**天花粉是更重的一条**：自该根提得的天花粉蛋白曾被作为引产药研究，并与严重过敏反应相关，且**孕期禁用**。桔梗含皂苷，局部有刺激性，量大致恶心。橘红是柑橘类果皮，另有一种「化橘红」取自柚类果皮，名近而物异。本库不声称本方能化痰、止咳或治疗任何具体疾病，也不评价川贝炖梨这一民间做法。

涤痰汤著录于严用和《济生方》；后世方书亦有以同名方收入者，本条不替读者裁决。十一味：制半夏、胆南星、橘红、枳实（麸炒）、茯苓、人参、石菖蒲、竹茹、炙甘草、生姜、大枣。 关于这首方，第一件要说的事也是最要紧的一件，而它与药无关：**这是一首为意识不清的人而设的方**（古典说法是「痰迷心窍」）。在今天，突发的意识改变是急症：卒中、低血糖、颅内感染、中毒（含阿片过量）、癫痫发作后状态、脓毒症、肝性脑病、晚期肺病的二氧化碳潴留、电解质紊乱与颅脑损伤都会这样起病，其中几项以分钟计。新出现的口角歪斜、一侧肢体无力、言语含糊或突然说不出话，属于急救路径；正在使用胰岛素或磺脲类药物者的意识改变同样属于 —— 低血糖可以很快致命，也可以很快逆转。本条没有任何一句是自行处理的依据，且**任何东西（含汤药）都不可以经口喂给意识不完全清醒的人**：吞咽反射受损时，误吸是一条真实的致死路径，不是理论顾虑。 作为方剂读，它是一首化痰方加上一组开窍的药。半夏与胆南星是化痰的两味，后者之所以要**胆汁炮制**，正是为了减毒并把一味温燥辛烈之品转为凉润 —— 这个炮制环节不可退回生品。橘红与枳实行气，茯苓渗湿，石菖蒲是传统描述为「开窍」的一味。人参、炙甘草、生姜、大枣是在其余几味做事时护住人的那一部分：一首为虚衰之人而设的方含扶正之品，这一点值得注意。 安全上：**生天南星有毒** —— 鲜根中的草酸钙针晶会造成口腔与咽喉的剧烈灼痛与肿胀，胆汁炮制是减毒步骤而不是调味，绝不可用生品替代。生半夏同样辛烈刺喉，实际只用炮制品。半夏与天南星都在古典「反乌头」之列。**石菖蒲属菖蒲属（Acorus）**，其中的 β-细辛醚在文献中有遗传毒性关注，主要证据来自同属其他种；本库据实说明而不夸大。菖蒲类药材另有数种近名，并非同一物。枳实含对辛弗林（p-synephrine），苦橙提取物正是因该成分在心血管事件上受到监管关注。炙甘草带来长期摄入甘草的假性醛固酮增多症风险。人参与华法林的证据是混杂的，本库写混杂。本库不声称本方能涤痰、开窍、促醒或治疗中风或任何具体疾病。

竹叶石膏汤著录于《伤寒论》。七味：竹叶、石膏、半夏（制）、麦冬、人参、炙甘草、粳米。最好把它与同一部书里的白虎汤放在一起读，因为两方相减之后剩下的东西才是这首方的全部意思。两方都用石膏，都用粳米，都以一味被传统归为辛甘大寒的矿物为主药；共同之处是「清热而护津」这一路思路，不同之处是病人站在哪一段。白虎汤面对的是高热正盛的身体，本方面对的是高热过去之后的那个人。原文那句话很短，也异常精确：伤寒解后，虚羸少气，气逆欲吐。这是对病后状态的描述，不是对急性期的描述，也是古典文献里最早把注意力明确转向「热退之后怎么办」的地方之一。 从结构看，本方保留了石膏与粳米这个核心，把其余几味换成了给一个被消耗过的身体准备的药：人参补气、麦冬养津、竹叶清其余热而不取攻下之寒、半夏（制）降逆、甘草守中。其中两味值得今天的读者多看一眼：粳米是食物 —— 一味谷物列在七味药之中，说明作者是有意把力道压在攻伐之下的；人参则是有明确作用与明确相互作用谱的一味药，不是英文里 tonic 那个含糊意义上的补品。 本库不列用量、不列比例、不列煎服法，也不声称本方能治疗、缩短或预防任何疾病。本库能说的是原文说了什么，以及安全问题在哪里。 安全上今天最需要慢一步，因为原文的指征在今天恰恰指向「再看一次」而不是「喝一碗」。热病之后仍然消瘦、气短、想吐的人，是需要重新评估的人。热退后持续的气短，其鉴别包含心肌炎与心包炎、肺栓塞、贫血、感染后状态、未控制的哮喘与结核；本方所用的分类无法把这几者分开，而原文成书远在心电图、胸部影像与血氧监测之前。「气逆欲吐」也自有其长清单：梗阻、妊娠、尿毒症、颅内压升高、下壁心肌梗死、酮症，以及阿片类、地高辛、化疗药一类常见药物。 几味药各自的提醒：石膏是含水硫酸钙，是矿物不是植物；生半夏有毒，所含草酸钙针晶会造成口咽灼痛肿胀与麻木，入方者只能是炮制品，组成里那个「制」字不是装饰；炙甘草是这里最容易被低估的长期风险 —— 甘草酸可致假性醛固酮增多症（低钾、血压升高、水肿），与利尿剂、地高辛或糖皮质激素同用时风险更高；人参与华法林的证据是混杂的，有研究提示相互作用，也有研究未提示，本库照实写混杂而不取更耸动的一侧；粳米意味着本方有真实的糖与谷物负荷，对需要管理血糖的人不是无关项。如执业者让你停用处方药，这是警示信号；不要因为在这里读到什么就自行停用处方药。

犀角地黄汤著录于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四味：犀角、生地黄、芍药、牡丹皮。这是一首血分方的代表 —— 它所要清的热，按古典文本的理解已经过了表、过了气分，进入了古典文献把出血、紫斑与发热放在一起讨论的那一层。 今天的读者首先需要知道的是第一味药。犀角在合法医疗中已不使用。所有犀科物种均被列入 CITES，绝大多数在附录 I，禁止国际商业贸易；这一禁令自 1977 年起生效。我国自 1993 年起禁止犀角的贸易与药用，《中国药典》改以水牛角取代。通行文本多称代用品的用量比例大于原品，本库不列用量。 这种取代的性质要说清楚：它是一次由法律与保育驱动的替换，在传统自身的脉络里也是经过考量的替换；但它**不是**被比较性临床试验证实过的等效 —— 水牛角是否能承担同样的工作并未定论，本库照实写明这一点，而不让两个名字悄悄合并。两种角都是角蛋白，与毛发指甲同一类结构蛋白；水牛角来自家养动物，是屠宰副产品，因此现代形式的本方完全不涉及野生动物。这句话值得明说，因为方名把那个旧字留在了教科书与部分标签上，读者有权知道自己手上究竟是什么。若有人以「含犀角」为卖点向你推荐什么，那是保育与法律问题，不是医学问题。 其余三味没有那么戏剧化，但也各有分寸：生地黄与熟地黄在药典里是分列的两味，不可互替；原文只写「芍药」，后世流派对白芍、赤芍取舍不一，本库不替读者裁决；牡丹皮为牡丹的根皮。 真正要紧的是安全问题。本方所对的证 —— 出血、紫斑、发热伴出血 —— 在今天是血液学与急诊的事。在辨证之前，先有血常规与凝血功能检查，因为鉴别面很宽，其中好几项是以小时计的：免疫性血小板减少症、凝血因子病与抗凝药、弥散性血管内凝血、白血病与其他骨髓疾病、脑膜炎球菌等感染所致的暴发性紫癜、IgA 血管炎、肝病，以及极常见的药物原因 —— 华法林与直接口服抗凝药、抗血小板药、SSRI 类。**压之不褪色的皮疹，尤其伴发热、尤其在儿童，按急症处理。** 古典文本比血常规早了一千多年，它的分类替你做不出这些区分。生地黄甘寒，部分人服后大便溏薄、脘腹不适。 本库不声称本方能止血、消散紫癜或治疗任何疾病。本库记录传统写了什么，并明确写下：原方中那味动物药，是合法医疗今天早已不用的那一味。

泻黄散著录于钱乙《小儿药证直诀》—— 我国现存较早的儿科专书之一。五味：藿香叶、栀子、石膏、甘草、防风。原文要求诸药以蜜酒拌炒后为散。这是文献里的**炮制**要求，不是服法，酒在锅中已挥发；但家中有小儿且自行处置时，这句话值得知道。同一条提醒还带出一条与本方无关、却与蜂蜜有关的规则：一岁以下婴儿不应摄入蜂蜜，因婴儿肉毒中毒之故。 让这首方值得一读的是最后一味。一首名为「泻火」的散剂里含一味辛温上行外散之药，看起来自相矛盾，直到你把它放回传统自己的语境里读：其论证是「火郁发之」—— 郁住的热应当给它出路，而不只是一味以寒浇之。这个论证是否对应任何可测量的东西，本库不声称知道；本库能说的是，论证的形状就摆在五味药里，而能从五味药中看出来一场两千年前的论证，正是读方的意义所在。 方名做的是同一件事：黄是传统配给土、配给脾胃的颜色，泻黄即泻脾；它的同伴泻青丸泻肝，青为木之色。以颜色作脏腑名，对英语读者是这套文献里比较意外的一件事，值得学一次。 原文所对的是口疮、口臭、烦渴易怒，以及小儿弄舌。这几项今天各自都值得一句话。 口臭多数来自口腔，也多数不难解：牙周病、舌苔、扁桃体结石、慢性鼻窦炎所致的鼻后滴漏、胃食管反流；较少见的是代谢性的 —— 糖尿病酮症酸中毒、肾功能衰竭与肝功能衰竭各有其气味特征。幽门螺杆菌曾被提出为原因之一，关联未定。 口腔溃疡多数是普通的复发性阿弗他溃疡，很难受但无害，会自行愈合。反复发作则有一份不长却真实的鉴别：铁、叶酸、维生素 B12 或锌缺乏；乳糜泻；炎症性肠病；白塞病；以及 NSAIDs、β受体阻滞剂、甲氨蝶呤与尼可地尔所致的药物性溃疡。比这份清单更要紧的是一条阈值：**超过三周不愈的口腔溃疡应当就诊** —— 这是多数指南用于排除口腔癌的转诊阈值。绝大多数最后都不是，而这条阈值之所以存在，正因为是的那一些看起来和不是的那一些一模一样。 小儿反复弄舌，在古典文本里读作脾胃有热。今天它落在抽动、刻板动作、口面部肌张力障碍与药物反应（甲氧氯普胺与抗精神病药在内）这一组鉴别之中。本库不替读者裁决，但家长应当知道：这不是「火」一个字可以收尾的事。 几味药自己：栀子含栀子苷，**高剂量动物实验曾提出肝脏方面的关注，而人体证据有限** —— 本库就是这样写的；石膏是矿物；甘草长期用有甘草酸假性醛固酮增多症之虑（低钾、血压升高、水肿），与利尿剂、地高辛或糖皮质激素同用时更明显；芳香那一味正是名字容易骗人的地方 —— 北方所用的藿香与南方所用的广藿香在药典里是分列的两物，产品应当写明是哪一种；防风主要依赖野生采挖，长期存在采挖压力。 本库不声称本方能消除口臭、愈合溃疡或治疗任何疾病。

泻青丸著录于《小儿药证直诀》。七味：当归、龙胆草、川芎、栀子、大黄、羌活、防风。青是传统配给木、配给肝的颜色，方名因此直说了它所对的是哪一脏；泻黄散泻脾，本方泻肝，两方以颜色成对。 有两处辨析要放在最前面。其一，本方**不是**龙胆泻肝汤。两方共有龙胆草与栀子，但是组成不同的两首方；之所以要先说开，是因为龙胆泻肝汤有它自己那一段现代安全史：其中木通一味曾被以关木通（Aristolochia manshuriensis）投料的批次，导致了马兜铃酸肾病与随后的尿路上皮癌，即 1990 年代比利时报告的那一组病例；此后含马兜铃酸的那一来源被禁用并替换。**泻青丸不含任何木通。** 两个方名近到足以混淆，听过马兜铃酸这件事的读者应当知道它挂在哪个方上、不挂在哪个方上。 其二，本方含大黄。大黄是蒽醌类刺激性泻药：久用意味着依赖、失钾（与利尿剂及地高辛叠加）、腹痛，以及肠镜下可见的结肠黑变病。这正是本方不宜久服的理由，也是它不适用于未判明病因之腹痛的又一重理由。 原文所对的是肝经郁火：目赤肿痛、急躁易怒，以及小儿惊风抽搐。这两项今天都各值得一句，第二项值得大声说。 **小儿抽搐是急诊路径。** 本条里没有任何内容可用于处置一次抽搐。鉴别包含热性惊厥、癫痫、颅内感染（脑膜炎、脑炎）、电解质紊乱（低钠、低钙、低镁）、低血糖、颅脑外伤、屏气发作与晕厥、以及中毒。古典文本成书于脑电图、腰穿与床旁血糖之前。抽搐过的小儿需要评估；首次热性惊厥尤其需要在事后就诊，即使孩子看上去已经完全如常。**意识不完全清醒者，不得经口喂任何东西（含汤药）** —— 吞咽反射不完整时，一口东西会变成误吸。 红痛的眼睛，在排除其他之前不是「肝火」。结膜炎常见且多良性；但葡萄膜炎（眼痛、畏光、视力下降）需要当日眼科；**急性闭角型青光眼**表现为剧烈眼痛、视物模糊并见灯光周围有虹圈、呕吐、瞳孔中等散大而固定，并以小时计地损害视神经；巩膜炎与眶蜂窝织炎属急症；突眼伴复视需要影像检查。任何伴视力下降、剧痛或瞳孔异常的红眼，都应按急症处理，而不是当作需要清一清的东西。 几味药：当归含呋喃香豆素（光敏），实验室研究报告抗血小板活性，与华法林、抗血小板药同用及术前以谨慎为宜；它也被广泛用于女性健康领域，而证据基础是确实混杂的，本库照实写混杂。川芎有相近的实验室信号。龙胆草极苦，且数种龙胆属植物面临野生采挖压力。羌活同为野生采挖，在国内分布区长期承压。栀子的肝脏关注与泻黄散条下所写相同，人体证据有限。丸剂以蜜为赋形，既是糖负荷，也再一次意味着一岁以下婴儿不宜。 本库不声称本方能止抽、明目或治疗任何疾病。

麻黄附子细辛汤著录于《伤寒论·少阴病》。原文极短也极精确：**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三味药，而全部的意思在于让这句话变得难解的两个字。发热通常属于表证，而表证的脉是浮的。**脉沉**意味着里面撑不住。所以这段文本描述的是这样一个人：他表现出了一个表浅的征象，而内部已在衰减 —— 原文拒绝只治表面。 写这一条让人不安的地方在于：**三味药恰好都是英语世界监管最重的草药之一，而三者被监管的理由完全不相同**。麻黄含麻黄碱类生物碱：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 2004 年判定含麻黄碱的膳食补充剂为掺假，此后不得合法销售；世界反兴奋剂机构禁用。作为拟交感胺，它升压、加快心率，在心衰、未控制的高血压、心律失常、嗜铬细胞瘤、闭角型青光眼、前列腺增生致排尿困难与甲状腺功能亢进等情形下属于错的一类，与单胺氧化酶抑制剂或其他兴奋剂合用尤其危险。附子即乌头类：**乌头碱把钠通道撑住不放**，中毒过程从口舌麻木、呕吐走到心脏停搏 —— 汤剂的久煎不是装饰环节，它通过水解双酯型生物碱减毒，炮制与久煎两条都不可商量。细辛属**马兜铃科**，含马兜铃酸，具肾毒性与致癌性，累积暴露且无确定安全阈值，这正是药典把药用部位限为根及根茎、而地上部分从来不是规定部位的原因（本库第四次遇到，仍须重述）。 今天的读者需要把鉴别直说：**高龄、衰弱或免疫抑制者身上出现发热不是小事** —— 脓毒症、肺炎、尿路感染与脑膜炎都可以这样起病。发热伴头痛、颈项强直、意识改变，或压之不褪色的皮疹，属于急救路径；而老年人可以**不发热**，只表现为低体温或意识改变。本库不声称本方能退热、抗感染或治疗任何具体疾病。

败毒散著录于《太平惠民和剂局方》这部十一世纪的官修方书；因方中含人参，后世也多称**人参败毒散**。关于这首方有两件事经常被译错或读错，都要先说。 其一是方名里的「**毒**」。在古典医学文本里，这个「毒」指的是**时行之气、疫疠之邪** —— 一种在人群中流行的致病影响；它不是现代化学意义上的毒素，这首方在任何意义上都不是今天读者理解的那种「排毒」方。把方名译成像是清洁剂，会悄悄塞进一个原文从未有过的现代观念。 其二是人参，而这正是这首方有意思的原因。辛散之品是解表的常规工具。把人参放进一首发散的方里看着像矛盾，直到你跟上古典的论证：正气不足之人，纯用发散会把仅剩的那点支撑也耗掉。因此本方被归为**扶正祛邪**一类，并且是这一类的代表方。与本批的麻黄附子细辛汤并读，可以看出回答同一个问题的两种不同方式 —— 那首是温里以使表可解，这首是扶正以使发散不至于出事。 羌活与独活这一对是本库别处也见过的「一上一下」的安排。后世以十七世纪医家喻昌为代表，用「**逆流挽舟**」这个说法来解说以本方治痢 —— **这是后世的引申读法，不是宋代方书的原文**；本条把它记作一种解读，而不当作原文。 安全上：人参与华法林的证据是**混杂的**，本库据实写混杂而不是写「安全」。甘草长期每日摄入可致假性醛固酮增多症（钠水潴留、失钾、升压），与利尿剂、地高辛、糖皮质激素同用时更重而不是更轻。桔梗含皂苷，量大致恶心。枳壳含对辛弗林，苦橙提取物正是因该成分在心血管事件上受到监管关注。本库不声称本方能败毒，或治疗感冒、流感、鼻窦炎、痢疾或任何具体疾病。

参苏饮著录于《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它是本批第二首为不壮实之人而设的方，也是**最可能在没有任何建议的情况下被自行服用的一首**，因为它描述的情形太平常了：一位老人、一位病后初愈的人、或一位久病之人受了凉，咳嗽有痰。这首方把「解」与「扶」放在一起：人参承担扶正，紫苏叶与葛根解表，半夏、陈皮、茯苓、前胡、桔梗处理痰与气，木香行气，炙甘草、生姜、大枣调和并稳住中焦。 古典论证与败毒散同源，本批有意重复一次：**正气不足者纯用发散，被认为会耗掉仅剩的支撑**。而真正该让今天的读者停下来的是 —— 这段描述恰好落在「受凉最不是小事」的那群人身上。高龄者、病后康复者、有慢性肺病／心脏病／肾病／糖尿病者、孕妇、正在接受免疫抑制治疗者，全都在这句指征里；而他们也恰恰是「看起来轻的呼吸道感染其实不轻」的那群人。其中几类还有**时间窗**：流感的抗病毒治疗，以及高危人群针对 COVID-19 的抗病毒治疗，都必须在早期开始才有用。发热伴气短、胸痛、意识改变，或压之不褪色的皮疹，属于急救路径；一周前还能走路而现在静息即气促，同样属于。 三点命名与安全事项必须说清。其一，本方所用**木香是菊科木香**，**不是青木香** —— 青木香是马兜铃科马兜铃属的根，含马兜铃酸，已不再作为法定药材收载。把两者混为一谈正是曾经造成过伤害的那类错误，故本库两物并写。其二，**生半夏辛烈并强烈刺激黏膜**，调剂实际只用炮制品；且半夏在古典「反乌头」之列。其三，**炙甘草**长期每日摄入可致假性醛固酮增多症（钠水潴留、失钾、升压），与利尿剂、地高辛、糖皮质激素叠加更重。人参与华法林的证据是混杂的，本库写混杂。本库不声称本方能解表、化痰、止咳，或治疗感冒、流感、支气管炎或任何具体疾病。

香苏散著录于《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四味：香附（炒）、紫苏叶、陈皮、甘草（炙）。它是本批四首里最温和的一首 —— 而这份温和正是值得**仔细写而不是草草写**的原因。 把它与本批另一端的麻黄附子细辛汤并读。那首三味，三味全在英语世界监管最重的草药之列；这首四味，一味都不在那份名单上。两首都被称作「解表」。差别不只在于程度：这里的古典区分是，**所主的问题里气滞的分量不亚于外感** —— 胸脘痞闷、不思饮食，外加一场迟迟不解的受凉。香附是传统描述为行气的一味，也是方名里「香」字的来处；紫苏叶解表并和中；陈皮理气燥湿；甘草调和。它是散剂而非汤剂，属于这套传统里「人还能起来走动」的那一部分。 值得仔细写而不是草草写，是因为**温和恰恰是最招致自行用药的性质**。一个绝不会去碰含附子的方子的人，会很自在地服下这四味近乎厨房里的东西 —— 这个推理可以理解，但它**不排除任何事情**。那场迟迟不解的受凉可能是流感、COVID-19、肺炎，可能是高龄者的一次尿路感染，也可能是两天后才自己表明身份的某个病的开头。胸闷另有一张短清单，而**胸闷伴气短、出汗、恶心或放射到手臂、下颌、背，无论已经服了什么，都属于急救路径**。持续八周以上的咳嗽，鉴别里包含结核、支气管扩张与肺癌，没有一项是一包散剂能了结的。 安全上：**陈皮是柑橘类果皮**，而名近的**化橘红取自柚类果皮**，是另一物。炙甘草长期每日摄入可致假性醛固酮增多症，故本库即便在一首四味散剂里也照样写明。本库不声称本方能解表、行气，或治疗感冒、消化不良或任何具体疾病。

失笑散著录于十一世纪官修方书《太平惠民和剂局方》。两味药、等分，而方名是个小玩笑：古典的说法是痛到不能自持，服下这包散剂后痛止得极快，病人不自觉地笑出来。**方名描述的是当时观察到的快慢，不是本库会替它重复的疗效主张** —— 先说清这一点是必要的，因为这种细节恰恰是最容易被当作证据引用的那类。 两味药才是真正有意思的地方。**五灵脂是复齿鼯鼠的干燥粪便**：动物来源，传统须淘去沙土并酒研后用，并且它出现在古典配伍禁忌的一类里 —— 那句口诀是「**人参最怕五灵脂**」。本库把这句记为**这套传统说过的话，而不是已证实的事实**；本草里把一句警示编码成口诀的地方不止这一处，而现代药理学既没有证实也没有否证它。**蒲黄是香蒲的花粉**，其要点不在植物学而在炮制：**生用被认为性滑而行，炒炭被认为涩而止血** —— 一味药两个方向，由怎么加热决定。把炮制当作技术脚注的人，恰好漏掉了这套传统真正在做决定的那一层。花粉类药材对花粉过敏者另有显而易见的风险。 本方所对的是**心腹剧痛**，而这正是今天的读者必须慢下来的地方。胸痛与脘腹痛各有一张**以分钟与小时计**的短清单：急性冠脉综合征、主动脉夹层、肺栓塞、空腔脏器穿孔、肠系膜缺血、异位妊娠、卵巢扭转。产后腹痛与恶露不净同样属于需要临床评估的情形，不是自行处理的情形。在一种框架里被描述为「瘀血」的固定刺痛，在另一种框架里被描述为急症 —— 而**在「时间」这件事上，第二种框架的记录更好**。本库陈述古典指征，不声称本方能止痛、化瘀，或治疗痛经或任何具体疾病。

咳血方著录于《丹溪心法》，即朱震亨的学说汇编。它的古典结构值得用一句话说清，因为它与今天的读者对「痰中带血」的直觉读法确实不同：**本方并不把肺当作罪魁**。论证是肝火上炎、犯肺，故先清肝，然后才期待咳自平。青黛与栀子清热泻火，瓜蒌仁与海浮石处理稠热之痰，诃子酸涩收敛 —— 是五味里唯一一味指向「收」而非「清」的。这是一首**在因果链上做推理**的方，而这推理在它自己的框架内是自洽的。 本库不会让这个推理替代一次评估。**痰中带血有一张鉴别清单，上面的条目一点也不罕见**：肺结核、肺癌、支气管扩张、肺炎、肺栓塞、二尖瓣狭窄与心衰、凝血障碍，以及抗凝与抗血小板药物。咳嗽超过八周另有其清单，结核与肺癌都在上面。**明显咯血可以阻塞气道，也可以失血**，两者都是急症而不是观察对象。有上述任何一项的人需要影像与医生，而先花在方剂上的时间是从那里扣掉的。 三点药味说明。**青黛不是田间意义上的草药，而是加工品** —— 由含靛植物的叶加石灰发酵制成，故不同来源之间差异很大。**青黛（indigo naturalis）在个案与病例系列中曾被报告与肺动脉高压、以及与肝酶升高相关**；本库把它记为「已被报告、尚未定论」而不是已确立的结论。栀子含栀子苷，**geniposide-related liver toxicity has been reported in preclinical studies**（栀子苷相关肝毒性在临床前研究中已有报告）。**瓜蒌在古典配伍禁忌里与乌头类相对**（「半蒌贝蔹及攻乌」），此处记为传统说法而非已证实事实；它之所以值得一写，是因为**瓜蒌与天花粉是同一植物的不同部位，不可互代**。**诃子富含鞣质**，可与生物碱、金属离子及部分药物结合从而影响吸收，持续摄入可致便秘。本库不声称本方能止血、清肝，或治疗咯血或任何具体疾病。

金锁固精丸著录于《医方集解》，即十七世纪汪昂所辑的方书。它是本库**第一首固涩剂**，而这一类的全部逻辑在五味药里就看得见：别的类别靠清、靠温、靠补，这一类靠**收**。沙苑子是补的一味，芡实与莲须是收的两味，两味煅过的贝壳与骨骼则属于这套传统里**重、涩、矿物**的那一部分。方名是个「锁」的比喻；和这部文献里的大多数比喻一样，它描述的是意图，而不是对任何东西的度量。 两点辨识上的事比理论更要紧，而两者都属于会悄悄发生的那类错误。其一，**沙苑子也写作沙苑蒺藜，它是扁茎黄芪的种子，不是刺蒺藜（Tribulus terrestris）的果实** —— 处方里写一个「蒺藜」，指的可能是完全不同的两物，两者用途不同。黄芪属内还包含含**苦马豆素（swainsonine）**的某些种，这足以说明植物基源应当被确定而不是被假定。其二，**龙骨是化石** —— 大型哺乳动物的骨骼化石。化石类带着矿物药永远带着的那个问题：**铅与砷在药品质量文献里被反复提到**；本库宁可写明，也不沉默。煅牡蛎与龙骨同样是相当大的钙来源，而**钙与四环素类、喹诺酮类、左甲状腺素之间要隔开时间**，对高钙血症、有钙结石史或肾功能受损者也不是可以随便加的一项。 临床上的要点是本库在别处说过、也会一直说下去的那一条。**遗泄多数是良性的，多数什么都不需要做**。但**精液中带血、疼痛、肿块、不回纳的睾丸或腹股沟肿物、排尿困难、新出现的勃起困难、情绪低落或近期更换抗抑郁药**，全都是应当去检查而不是去处理的理由，而且理由各自具体：**单侧无痛的睾丸肿块须排除睾丸癌**；**突发剧烈睾丸疼痛是扭转，按小时计**；**勃起困难今天被视为心血管风险的早期标志**；**回不去的腹股沟肿块可能是嵌顿疝**。本库陈述古典指征，不声称本方能固精、涩精，或治疗遗精、早泄、前列腺炎或任何具体疾病。

胶艾汤著录于《金匮要略·妇人病》诸篇，又名**芎归胶艾汤**。结构上它是**四物汤**（当归、川芎、芍药、地黄）加阿胶、艾叶、甘草 —— 对本库的读者来说，这是「熟悉的底方被派去做一件具体的事」。古典原文对所主的情形很精确：**漏下不止；半产后继续下血不止；妊娠下血且腹中痛（原文称为「胞阻」）**。这是一首用于**妊娠与产褥期出血**的方，因此本条的首要义务不是解释理论，而是说清这个语境在今天意味着什么。 **孕期出血不是自行处置的情形**，而且它是本批里这一原则最清楚的例子。清单里包含**先兆流产**，也包含**异位妊娠**（以小时到天计，可以致命）、**葡萄胎**、**胎盘早剥与前置胎盘**、以及宫颈与其他结构性原因。**任何孕期阴道出血都应由产科评估**，而这次评估所决定的事项之一就是**是否需要抗 D 免疫球蛋白** —— 那是血型与时机的问题，不是任何方剂所能处理的。半产后出血不止须排除宫内残留。绝经后出血须排除子宫内膜癌。非孕期者的异常子宫出血，清单里仍有甲状腺疾病、凝血障碍（如 von Willebrand 病与血小板减少），以及肌瘤、息肉、腺肌症、内膜增生与恶性病变等结构性原因。**这些没有一项是能在不看的情况下了结的**，而看晚了的代价并不是平均分布的。 药味上有三点提示。**阿胶由驴皮熬制**：属动物制品，素食／清真／洁食不宜；并且它有明确的掺伪史 —— **曾有其他动物皮、乃至制革下脚料被充作原料的报道，铬是其中被点出的污染物之一**。**艾叶是 Artemisia argyi（艾属）**：挥发油含樟脑、桉油精与侧柏酮类成分，**大剂量挥发油的神经毒性在艾属植物中有充分描述**；而**艾属花粉是中国北方秋季主要过敏原之一**，故对花粉过敏者的交叉反应是一个实际存在的问题。**甘草**长期每日摄入可致假性醛固酮增多症（钠水潴留、失钾、升压），与利尿剂、地高辛、糖皮质激素叠加更重而非更轻。方中另有当归与川芎，二者在孕期传统上均被谨慎对待。本库在此明确：**孕期不使用任何自行决定的药物**；这一类方剂须由**主诊产科团队与执业中医师共同**决定。本库不声称本方能止血、安胎，或预防流产、或治疗任何具体疾病。

朱砂安神丸著录于十三世纪李杲（李东垣）《内外伤辨惑论》，属于本库此前未收的一类：**以「重」镇之，而不以补、不以清**。这个类别名称不是比喻。方中主药是**朱砂，即硫化汞**，其余是围绕它安排的寻常药味：黄连泻火，生地黄与当归养血和血，炙甘草调和。古典的读法是：心火亢盛、阴血不足，则神无所依，表现为心烦、心悸与不寐。 本库不会把这个读法当作主张来复述。本库要直说的是主药是什么 —— 这是读者有权知道的那一部分。**朱砂是硫化汞**。它在水中的溶解度远低于其他汞化合物，而传统炮制「**水飞**」（在水中研磨、收取极细粉）能去掉一部分可溶的部分。这两个事实都不使它变成惰性物质。**汞是神经毒物，也是肾毒性物质**，无机汞在肾内蓄积，而**与含朱砂制剂相关的汞中毒在临床文献中有病例报告**。**加热朱砂是另一重风险**，而传统做法恰恰是避免加热的 —— 这也是为什么本库凡遇朱砂必重述同一条：**孕期、儿童、肝肾功能受损者不用，也不作长期服用之物**。多个司法辖区对药品中的汞化合物有限制或禁止，一地在售的产品在另一地未必合法。 第二条提示是小檗碱。**黄连是含小檗碱的药味**；人体研究中**小檗碱抑制 CYP3A4、CYP2D6 与 P-糖蛋白**，对服用治疗窗窄的药物者是一个实在的相互作用问题；并且它**置换胆红素**，这正是含小檗碱制剂在新生儿黄疸与 G6PD 缺乏语境下被提出的原因。**生地黄与熟地黄是同一来源经不同加工的两味药，不可互代**。炙甘草带着甘草这条提示：**长期每日摄入可致类盐皮质激素综合征**（钠水潴留、失钾、升压），与利尿剂、地高辛或糖皮质激素合用更重而非更轻。 临床上的要点是最要紧、也最容易被跳过的那一条。**心烦与不寐有一张鉴别清单，而且不短**：焦虑与抑郁障碍、甲状腺疾病、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不安腿、昼夜节律紊乱、咖啡因、酒精，以及包括抗抑郁药、糖皮质激素、β 受体激动剂与减充血剂在内的药物。这副图景里还有一个具体的误判风险 —— **烦躁加上睡眠需求减少，也正躁狂的表现**；把那当作「火」而以重镇之品压下去，是朝与意图相反方向走的错误。**高龄者新出现的烦躁伴睡眠紊乱，在排除之前按谵妄处理**，而谵妄是某件事的症状。烦躁伴胸痛、呼吸困难、局灶神经体征或意识改变，属于急救，不属于方剂。慢性失眠的一线治疗是**失眠认知行为治疗（CBT-I）**，其效果的持久性优于本库能举出的任何药物；**本库不声称朱砂安神丸能安神、助眠，或治疗失眠、心悸、焦虑或任何具体疾病**。

磁朱丸著录于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原名**神曲丸**。三味药：**磁石**（煅、醋淬）、**朱砂**（水飞）、**神曲**（以麦发酵的制品）。这里应当先把本方古典所主与所不主说清楚，因为它今天所处的类别部分地改写了它的名声：**古典指征在目** —— 视物昏花，传统另用于耳鸣。它是一首**为目与耳而设**的方，把它读成重镇安神之方是后来才通行起来的。**为助眠而来的读者，落到的是一条关于眼睛的条目**。 三味药各带一条提示，合起来正好是这个类别里「重」字为何值得正视、而不是值得浪漫化的一个紧凑例子。**磁石是磁铁矿，一种铁的氧化物**。矿物药永远带着同一个问题：**同一矿脉里还出了什么**。**砷与铅在矿物类药材的质量文献中被反复提出**，本库记录这个问题而不替它下结论。磁铁矿也是一个铁的来源，对铁负荷过载者不是可以随意加的一项。**朱砂是硫化汞**，本库在朱砂安神丸一条里关于朱砂所说的全部内容在此同样适用：水飞能去掉一部分可溶部分，却改变不了**汞是神经毒物与肾毒性物质**这一事实，而加热正是传统做法所避免的。**三味里两味是矿物，其中一味是汞的化合物**。**神曲是第三条提示，也因为它听起来无害而最常被漏掉**：它**以麦发酵**，**含麸质**，不是乳糜泻安全的成分；作为发酵品，它也带出发酵食品与单胺氧化酶抑制剂之间那条理论上的酪胺问题。 这里的临床义务是直截了当的，因为本方所对的两个症状各自都有**以时间计的分支**。**突发或进行性视力下降不是自行处置的情形**：急性闭角型青光眼、视网膜脱离、颞动脉炎、视神经炎、卒中以及眼压急性升高都可以这样起病，其中几项是以小时计的。耳鸣通常良性、通常长期存在，但**单侧耳鸣、伴突发听力下降的耳鸣、伴神经体征的耳鸣**各有其紧迫性 —— **突发性感音神经性聋有治疗时间窗**，而单侧症状伴神经体征会引出听神经瘤与脱髓鞘疾病。普通双侧慢性耳鸣最该做的是听力评估与有实际证据支持的处理；**本库不声称磁朱丸能明目、聪耳，或治疗白内障、青光眼、耳鸣或任何具体疾病**。

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著录于《伤寒论》中讨论**误治所致之变**的那一部分。这个语境是本条最耐人寻味之处，也恰恰是在把它简单列入「安神方」时最先被丢掉的那一层。**古典指征是烦躁与惊**：其人被误治过 —— 不当下而下之，或以烧针火劫 —— 而古典的读法是损伤之后心阳失守、浮阳无所依附。结构上本方是两截：**桂枝与炙甘草这一对**（辛甘合化以生阳，其本身即《伤寒论》桂枝甘草汤的底），再加**龙骨与牡蛎**两味重涩之品，一矿物一贝壳，用来收敛前面那一对所升起的。**原文所载桂枝之量为其余三味之半** —— 这一点值得写出，因为它说明「生阳」是较小的一截，而「重镇」是较大的一截。 两味重药都配得上本库在别处给它们的同一段平实描述。**龙骨是化石** —— 大型哺乳动物的骨骼化石；**牡蛎是牡蛎壳**，即碳酸钙，传统煅用。由此有两条提示。其一是污染：**化石与贝壳类带着矿物药永远带着的重金属问题，铅与砷在有关龙骨的药品质量文献里被反复提出**；贝壳类则蓄积其所生水域所含之物。其二是钙：**两者都是相当大的钙来源**，碳酸钙与四环素类、喹诺酮类、左甲状腺素、双膦酸盐之间需要隔开时间，而对高钙血症、有钙结石史或肾功能受损者，额外加钙不是中性行为。**桂枝是肉桂的嫩枝，而桂皮含香豆素** —— 长期大量摄入的肝毒性问题，且与抗凝药华法林虽同名而并非一物。**炙甘草**带着甘草这条提示：长期每日摄入可致钠水潴留、失钾与升压，与利尿剂、地高辛或糖皮质激素合用更重而非更轻。 「烦躁」是本条必须最谨慎的地方，而值得把清单写出来而不只是比划一下。**新出现的烦躁、易惊或坐卧不宁，其鉴别清单包含**：低血糖、缺氧、脓毒症、脑膜炎与脑炎、酒精与苯二氮䓬类戒断、抗胆碱能药物、电解质紊乱（钠、钙、镁）、甲状腺疾病、心律失常、疼痛与尿潴留，以及谵妄 —— 而在高龄者身上，**谵妄是第一读法而不是最后一读**。心悸另有其清单：心律失常、甲状腺毒症、贫血、电解质紊乱、包括减充血剂与 β 受体激动剂在内的药物，以及焦虑。**烦躁伴胸痛、呼吸困难、局灶神经体征或意识改变，属于急救**。**本库不声称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能安神、定悸，或治疗焦虑、惊恐障碍、心律失常或任何具体疾病**。

柴胡加龙骨牡蛎汤著录于《伤寒论》，是本批最重的一首，十二味：**柴胡、黄芩、半夏（洗）、人参、生姜、大枣、龙骨、牡蛎、桂枝、茯苓、大黄、铅丹**。它是**小柴胡汤**的底子加上重涩之品、并纳入一味攻下之药，而古典指征写得具体而鲜活：**胸满、烦惊、小便不利、谵语、一身尽重不可转侧**。这是对一位病得不轻的人的描述，也正是本条的安全义务比其他各条更大的原因。 第一条义务只有一句话，且必须在其他一切之前说：**铅丹是四氧化三铅（红丹，铅的氧化物）**。**铅是明确的神经发育毒物，没有已确定的安全血铅阈值**；它在骨内蓄积，并且对成人同样具有神经、肾脏、骨髓与心血管系统的毒性。**铅丹不是现行《中国药典》收载的物质**；诚实的表述是：**四氧化三铅属于本方的历史组成，而不属于今天的做法** —— 现代配伍本方通常**不用铅丹，或以他味矿物药替代**，而**本库对应当以何物替代不作任何推荐**。手中有含铅丹的制品、或成分不明的传统制剂者，应当把标签当作**需要提出的问题**，而不是**已经给出的答案**。 其余提示是本库在别处已经说过的，而它们的堆叠本身就是要点。**龙骨是化石、牡蛎是贝壳**：两者都带污染问题，也同为相当大的钙来源。**大黄**属蒽醌类刺激性泻药，**久用与依赖、失钾以及内镜下所见的结肠黑变病相关**，而低钾对服用地高辛或利尿剂者不是安全状态。**半夏生品是刺激性毒物** —— **草酸钙针晶与凝集素**，入口即灼肿，咽部肿胀可威胁气道，故**实际只用炮制品**；且半夏在古典「反乌头」之列。**人参与华法林的证据是混杂的**，本库写混杂而不写安全。**炙甘草**带着甘草的类盐皮质激素提示。**柴胡是柴胡属（Bupleurum）**，这里值得记下的是一件具体的事：**含柴胡制剂曾有肝损伤报告**，而**相关的小柴胡汤与干扰素合用曾报告间质性肺炎** —— 那是**相互作用，不是单味药的属性**，这正是这条提示值得写准的原因。黄芩是黄芩（Scutellaria）之根，生姜与大枣成调和之对。 最后一条义务最大，而它来自古典原文本身。**谵语与烦惊正是指征，而今天这副表现就是谵妄**，谵妄是有原因可查的症状：**低血糖、缺氧、脓毒症（含尿路来源）、脑膜炎与脑炎、酒精或苯二氮䓬类戒断、抗胆碱能药物、电解质紊乱、甲状腺危象、包括卒中与出血在内的颅内事件，以及药物中毒**。**小便不利另有其清单**：伴背痛、鞍区麻木或新发下肢无力的尿潴留是**马尾综合征，属外科急症**。**胸满伴呼吸困难或胸痛，首先走的是急救路径**。还有一条本库凡遇意识状态为指征便重述的实用规则：**不向意识或吞咽受损者经口给予任何东西** —— 误吸不是理论上的风险。**本库不声称柴胡加龙骨牡蛎汤能安神，或治疗焦虑、失眠、癫痫、谵妄或任何具体疾病**。

瓜蒌薤白白酒汤著录于《金匮要略》「胸痹心痛短气病脉证治」篇，古典指征只有一句：胸痹之病，喘息咳唾，胸背痛，短气。三味药，其中一味是酒。古典的读法是：阳不达于胸中，寒痰凝滞，则胸痛与短气并见，本方通阳散结、行气祛痰。同一篇另有枳实薤白桂枝汤（本库已收），用于兼见痞气、气结在胸、胁下逆抢心的一路。 本条的正文从这里写起，理由很简单：**这个方所描述的症候，在今天首先是急症，其次才是辨证。** 胸背痛伴呼吸困难与出汗，在排除之前按急性冠脉综合征处理；它同样也是主动脉夹层、肺栓塞、心包炎与气胸的表现。**下壁心肌梗死可以表现为上腹痛伴恶心呕吐**，而这正落在古典文献所说「心下」的范围里。胃食管反流、肌肉骨骼痛与焦虑也会造成胸痛，但它们是排除之后得出的结论，不是默认答案。本页没有任何内容能把这几者区分开。胸痛需要评估；胸痛伴出汗、气短、近乎晕厥或夜间痛醒者，需要急诊评估。 使本条特殊的一味是酒。方名里的「白酒」是汉代酿造的谷物酒，性质上更接近低度米酒，而**不是今天的蒸馏白酒** —— 这是现代读者最容易读错的一处。酒毕竟是乙醇，于是本方同时承担全部酒精禁忌：肝病、胰腺炎史、孕期、酒精依赖、驾驶，以及与镇静催眠药、降糖药、华法林、对乙酰氨基酚的相互作用；与某些抗菌药的双硫仑样反应也在其中。乙醇被列为第一类致癌物，任何古典权威都不改变这一点。 瓜蒌是栝楼的果实。**瓜蒌皮与瓜蒌仁是同一植株的不同部位**：皮偏清肺化痰，仁偏润燥滑肠，仁含脂肪油，故大便偏溏随之而来；**栝楼的根是另一物，名为天花粉**。 薤白是葱属（与大蒜、葱同属）的鳞茎。其含硫成分与对血小板聚集的影响已被研究；与抗血小板药、抗凝药叠加出血的理论关注在此写明，是因为这是读者必然会问的问题，而不是因为它已有定论。**葱属植物对犬与猫有毒。** 古典配伍文献把瓜蒌与乌头列入相对的一组（「半蒌贝蔹及攻乌」）。本库把这一条记为**传统说法**，而不是已被证实的相互作用。 瓜蒌薤白类方的研究多为动物实验与小样本临床研究。本库不对任何疾病作疗效主张。

厚朴温中汤著录于十三世纪李杲（李东垣）《内外伤辨惑论》，是本库此前空缺的一类——**温中行气**——的第一条。方中除茯苓一味偏渗利之外，其余皆辛温而燥。古典所对的是脾胃寒湿气滞：脘腹胀满或疼痛、不思饮食、四肢倦怠。古典的着眼点在「**满**」：寒湿阻中，气无处可行，于是作胀。 而「满」也是医学里最危险的日常词汇之一，本条必须说清。突发的、剧烈的、伴呕吐或发热的、伴停止排便排气的、伴便血的、或腹肌紧张压痛的腹痛，属于外科评估的范畴。阑尾炎、胆囊炎、肠梗阻、穿孔、肠系膜缺血、异位妊娠与腹主动脉瘤都以腹痛起病；**在肠梗阻未排除之前，任何攻下之剂都是禁忌**。孕期腹痛须由产科评估，不属自我处理。 持续性的腹胀另有一张清单：功能性消化不良、肠易激综合征、胃轻瘫、小肠细菌过度生长、乳糜泻、卵巢癌与胰腺癌、以及肝硬化或心衰所致的腹水。把一个人从「功能」这一组推向检查的是：**非自愿的体重下降、便血、吞咽困难、呕吐、夜间痛醒、缺铁性贫血、以及五十岁以后首次出现的消化不良**。本库列出这些，正因为「治胀的方」恰恰是人在这些信号被漏掉时最容易伸手去拿的东西。 两味药承担了本条最主要的具体提示。**炙甘草**含甘草酸，久服是**假性醛固酮增多症**记载充分的成因：血压升高、低钾、水肿；与利尿剂叠加，与地高辛叠加——血钾越低，地高辛的毒性越高。**木香**是云木香类的根，**不是青木香**：青木香为马兜铃科，含马兜铃酸，已不作药用。两名只差一个字，这个区别每出现一次就写一次。 厚朴的主要成分厚朴酚与和厚朴酚，在肌肉松弛与中枢抑制方面已有研究，高暴露下另有动物肾毒性报告；本库把它写为**动物与实验室证据**，因为它的确只是这个量级。干姜与草豆蔻辛温，全方在热象与阴液已亏的场合不宜。陈皮与化橘红是两物而非一物。孕期使用一味如此辛温走窜的方，应由本人的主诊医生决定。 本方的研究多在临床前阶段。本库不对任何疾病作疗效主张。

温脾汤归于七世纪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是本库此前未收的一类的标准样本：**温下剂**。其思路说起来简单，放到今天读却不容易。古典认为冷积既需温以行之，又需下以去之，于是以附子、干姜之温，配大黄、芒硝之泻；人参、当归、炙甘草用于扶助被攻下所耗者。原文所指集中在腹痛与寒结、大便不通。 先写一条诚实的说明：**「温脾汤」不是唯一一首方**。古典文献中以此名流传的不止一个组成，另有不含当归与芒硝的五味版本同时流传。本条采用现代教科书归于《备急千金要方》的七味组成。本库不裁决哪一首才是「真正的」温脾汤，只如实说明**这个方名是共享的**。 本条要直说的是：方中有两味，各自单独就足以构成住院的原因。**附子**是乌头属的加工品。乌头碱及相关双酯型生物碱具心脏毒性与神经毒性，公认的表现是口舌与四肢麻木、恶心呕吐、室性心律失常。传统做法依赖**久煎使双酯型生物碱水解为毒性较低的形式**，也依赖炮制；生附子与炮附子是两种东西。本库写明危害，**并且刻意不写降低危害的方法** —— 那属于制备与用法，本站不给。 **大黄**是刺激性蒽醌类泻药。久服与结肠黑变病（通常可逆）、钾丢失、泻药依赖相关。**芒硝**是硫酸钠，属渗透性泻药，同时是一份**钠负荷** —— 对心衰、高血压、肾功能受损或腹水者不是中性的。**炙甘草**经另一条途径造成钾丢失。 于是同一首方里有**四条通向低钾的路径**（蒽醌泻药、渗透性泻药、甘草、以及乌头碱中毒时的呕吐），同时方中又含一种心脏毒性随低钾而升高的成分。本库把它们并排列出不是修辞，组成本身就是如此。 比以上更重要的，是临床的边界。**便秘伴腹痛、呕吐、停止排气排便，在外科判定之前按肠梗阻对待，此时刺激性攻下之剂是危险的。** 五十岁以后新发的便秘、便血、非自愿的体重下降、缺铁性贫血、大便形状持续变细、以及肠癌或卵巢癌家族史，都应在考虑任何泻下之前先行检查。常见原因同样常见：阿片类药、钙通道阻滞剂、抗胆碱药、铁剂、甲状腺功能减退、高钙、饮水与膳食纤维不足。人参与华法林的证据**混杂**，本库写混杂而不写「安全」；长期大量使用有失眠、血压升高、皮疹与腹泻的报告。当归属传统孕期慎用之列，并含香豆素类成分。本方的研究多在临床前阶段。本库不对任何疾病作疗效主张。

当归芍药散著录于《金匮要略》，原文相邻两句：一是「妇人怀妊，腹中㽲痛」，二是「妇人腹中诸疾痛」。六味药，一半治血，一半治水，本方至今仍被讨论，正因为它拒绝在两者之间取舍：当归、芍药、川芎在血一边，茯苓、白术、泽泻在水一边。它在日本成为最常用的汉方制剂之一（当帰芍薬散），至今仍有生产，因此它的公开文献日本方面多于中国方面。 本条必须先把一件事写在最前：**这是一首孕期方**，因为古典原文第一句就是这么说的。孕期用方应由本人的产科与主诊医生共同决定；本库的立场是，这根本不属于自我处理的范畴。这不是一句客套。**孕早期腹痛伴阴道流血，在急诊排除之前按异位妊娠对待，而异位妊娠是因破裂致命的。** 阴道流血、流产、胎盘早剥、以头痛／视物模糊／上腹痛／水肿起病的子痫前期、早产、随子宫增大而位置改变的阑尾炎、卵巢囊肿扭转、泌尿系结石，都在同一张鉴别清单里。孕期任何腹痛都值得评估；腹痛伴流血、近乎晕厥、肩尖痛或胎动减少，需要急诊评估。本库不会把一首六世纪的方放在这前面。 非孕期而言，育龄者同样的表现，鉴别顺序同样是异位妊娠在先，其后是盆腔炎、卵巢囊肿与扭转、子宫内膜异位与腺肌病、泌尿系感染与结石，以及肠道的整张清单。**伴发热、呕吐、腹肌紧张、或突发而剧烈的腹痛，不是可以慢慢辨证的场合。** 关于药味：原文写「芍药」，宋代以前这个字并不区分赤芍与白芍，后世多作白芍用。芍药苷在抗血小板与子宫平滑肌方面已有研究。当归与川芎都是传统孕期慎用之列，并且都有与华法林、抗血小板药叠加出血的理论与个案关注；当归另因含呋喃香豆素而有光敏提示。**泽泻**利尿，与利尿药作用叠加并扰乱电解质，高暴露下另有动物肾毒性报告，本库标注为**动物证据**。**茯苓是真菌的菌核，与土茯苓不是一物** —— 土茯苓是百合科菝葜属；这两个名字被反复混用。白术偏燥。 本方的临床研究存在，但结果不一致：样本小、制剂异质、结局未被重复。本库不对任何疾病作疗效主张。

十枣汤著录于《伤寒论》。原文先立一条限制再写症状：表解者，乃可攻之 —— 表证已解，才可议攻下；其后才是「其人漐漐汗出，发作有时，头痛，心下痞硬满，引胁下痛，干呕短气」。古典的解释是水饮结聚，此方逐之。同一首方又见于《金匮要略·痰饮咳嗽病脉证并治》，那里给出的名目是「悬饮」。四味药里三味峻烈，第四味给了方名。 第四味是本条的重点。十枚大枣另煎，其余三味作散、以枣汤送服 —— 古典文献把一层保护写进方里，然后用这层保护给方命名，而不是用那三味干活的药。峻下逐水之品与胃肠道损伤之间只隔这一层，而写方的人知道。同一段原文还自带停止规则：得快下利后，糜粥自养 —— 下利一通即止，此后只给稀粥静养。一段自带停止规则的文字，是预期自己会被停下来的文字。 今天该先说的是这个证候对应什么。「悬饮」之胸胁痛、咳唾、短气，在今天就是胸腔积液；而胸腔积液是一个背后有因的体征：心衰、肝性胸水、肺炎旁积液、结核、恶性肿瘤、肺栓塞、肾病、低白蛋白。查因的手段是影像与胸腔穿刺，不是攻逐。胸痛伴呼吸困难同时也是肺栓塞与主动脉夹层的表现，两者的时间尺度都不允许自行处理。 三味药皆有毒：甘遂与大戟属大戟科，芫花属瑞香科 —— 三味甚至不同科。三味都是胃肠道黏膜的强烈刺激物，文献中确有口服后出血性胃肠炎、剧烈呕吐、脱水与休克的报告。古典原文对芫花注明「熬」，后世另有醋制等炮制字样；炮制被报道可降低而非消除刺激性成分，本库刻意不写任何意在使其更安全的做法。三味在古典配伍禁忌中都属「反甘草」之列（藻戟遂芫俱战草），此处仅记为传统说法，不作为研究结论。 本页不是建议。本库记录的是文献中有此方；不列用量、不列制法、不列服法，也不主张它对任何情况有益。妊娠、儿童、老年、肝肾功能受损、已存在脱水或电解质紊乱、活动性消化道溃疡或出血、正在使用利尿剂／地高辛／糖皮质激素，任何一项都足以抹去残余的空间。若已服用此类制剂并出现剧烈腹痛、血便、持续呕吐、头晕、心悸、尿少或无尿、意识改变，属急症：立即就医，并把原包装带上。

舟车丸著录于《景岳全书》，是本库载录的最重的一首方：十味里有五味峻下之品，第十味是汞的化合物。方名是一个意象 —— 舟与车，水湿被搬运出去。古典原文给指征时自带一条前提：「形气俱实」，即人还扛得住。这条前提就是古典文献自己的排除标准，而它不是读者可以对自身施用的标准；扛不扛得住不是自我评估的项目。 汞的部分无法写轻。轻粉即甘汞（氯化亚汞），这是本库第三次记录汞或铅：前两次是朱砂安神丸与磁朱丸中的硫化汞，另一次是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中的铅丹（四氧化三铅）。无机汞口服的记载包括口腔黏膜炎症、震颤、易激惹与退缩并存的神经精神状态，以及肾小管损伤，且会在体内蓄积。现代药典实践不接受汞化合物的内服，多种现代方剂学著作对此味或删去、或加注警示。本条列出它，是因为古典组成中有它；列它是作为历史记录。 峻下诸味以叠加的形式承托十枣汤条中已述的危险：三味刺激性根类，再加牵牛子与大黄。牵牛子是旋花科牵牛的种子，属树脂苷类峻下药，其外形与观赏牵牛种子相近，误食中毒有实际报道。大黄属蒽醌类刺激性泻药，钾丢失、久用依赖、停用后通常可逆的结肠黑变病，是它既有的画像。槟榔含槟榔碱，具胆碱能兴奋作用；世界卫生组织下设的国际癌症研究机构将槟榔果列为人类致癌物 —— 方中一味不等于咀嚼块那种暴露，但植物与生物碱是同一个。 处置顺序仍属今天。遍身水肿、腹胀、气急，在今天有一份鉴别清单：心衰、肝硬化、肾病综合征、慢性肾脏病、蛋白丢失性肠病、静脉功能不全、淋巴回流障碍，以及钙通道阻滞剂、非甾体抗炎药、糖皮质激素等药物所致。单侧下肢肿痛要考虑深静脉血栓；妊娠期水肿伴头痛、视物改变或上腹痛要考虑子痫前期。现代的处理是查因、在监测下利尿、必要时穿刺引流，而不是峻下逐水。在已使用利尿剂／地高辛／糖皮质激素的情况下再加峻下之品，等于制造可能致命的钾钠波动；其后若纠正低钠过快，本身又有渗透性脱髓鞘的风险。 本库只列组成；不列用量、不列制法、不列服法，也不主张此方对任何疾病有效。

疏凿饮子出自《济生方》，方名是字面意思：疏凿，如禹疏九河。此方两路并行 —— 羌活、秦艽、生姜皮从外而散，利水与逐水诸味从内而消。古典方书因此把它与纯下之剂分开；也正因为这个结构，本条在药味身份上要说得多一些。 商陆有毒。商陆是商陆属植物，其根与人参或所谓「土人参」之根的混淆是反复出现的真实中毒原因，不是理论上的可能；其根亦曾被误认作辣根与其他可食根类。美洲商陆（垂序商陆）已在中国归化，多起报道的中毒与它有关。其所含皂苷类可致口咽灼痛、呕吐、腹泻，量大时尚有神经与心血管方面的表现。 方中木通是第二个身份问题，也是更严重的一个。「木通」一名对应数种不同植物：关木通为马兜铃科东北马兜铃的藤茎，含马兜铃酸，是马兜铃酸肾病与尿路上皮癌的原因，任何制剂中都不应出现；今天合法可用的是木通科木通的藤茎，或毛茛科铁线莲属的川木通。读古典药味清单的人必须知道：名字本身不告诉你碗里是哪一种植物。 另两处混淆一并记下：方中赤小豆不是装饰用的红黑相间「相思子」（鸡母珠），后者含鸡母珠毒蛋白，是已知毒性最强的种子之一，市场上曾有误混；椒目是花椒的种子，不是厨房里用的那层辛香果皮。 其余诸味各有其负担：槟榔含槟榔碱并有上述致癌性判定；泽泻利尿，高暴露动物实验中有肾脏方面的发现，且丢钾的效应在同时服用利尿剂／地高辛／糖皮质激素／刺激性泻药时会叠加；茯苓皮是真菌菌核的外皮，不是植物的根。 处置顺序仍属今天。遍身水肿、喘呼、尿少，在查明之前分别属于心源性、肝源性、肾源性、蛋白丢失性或药物性；老年人出现夜间不能平卧者，可能是急性失代偿性心衰，那是以小时计的处理，不是按疗程的事。本库列组成即止：不列用量、不列制法、不列服法，也不主张疗效。

控涎丹出自《三因极一病证方论》，又名妙应丸、子龙丸。三味：本库十枣汤条中已著录的两味峻下逐水药，加白芥子。古典指征是痰饮留伏，古典文献并把颈项间的结块与胸胁背膂的串痛纳入其中。 方名里那个字是本条分量最重的地方。「涎」是痰之清稀者，在古典用法里覆盖了今天会被分成几类不同事物的一整片：胸膜腔或腹腔的积液、皮下的结节，以及旧籍所称「瘰疬」的颈部成串肿核。一个药名把这些并为一条，是区分尚未产生之时的命名；而这个区分今天很重要。持续存在、质硬、固定不移、逐渐增大，或伴盗汗、体重下降、发热的颈部淋巴结，必须查明：结核、淋巴瘤、转移癌、结节病与普通的反应性增生都在这份清单上。颈部结核在世界许多地区仍属常见，规范治疗可以奏效，不治则留下损伤。数百年前写下的方名，分不开这些。 两味峻下药是甘遂与大戟：有毒、对胃肠道黏膜刺激剧烈，在古典配伍禁忌中属「反甘草」之列，详见本库十枣汤条。白芥子不属同一危险量级，但并非无物：它是芥菜类种子，所含硫苷正是芥末膏发泡的原因。外用芥子制剂有造成化学灼伤与全层皮肤损伤的记载，包含家庭敷贴留置过久的儿童病例；刻意发泡在部分「冬病夏治」敷贴中仍在使用。内服与外用是两个量级，本库两者都不写。 古典指征剩下的是积液与肿块，两者今天都得先查明因。胸腔积液的病因通常可由影像与胸腔穿刺得到；腹水亦然，而肝硬化腹水另有一层危险：自发性细菌性腹膜炎 —— 已知有腹水者出现发热、腹痛或意识改变，是以小时计的急症。颈部肿块的鉴别即上段那份清单。 本条记录的是一首历史方剂的组成：不列用量、不列制法、不列服法，也不主张它对上述任一情况有效。

至宝丹著录于《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属后世所谓「凉开三宝」之一（安宫牛黄丸、紫雪、至宝丹）。三首共有的不是一种病，而是一种状态：热病过程中神志不应有地蒙蔽，古典的解释是热与痰闭阻清窍，方为开窍而设。 这个状态在今天有名字，也有时间尺度，本条必须先写这一层。意识改变不是读者可以在床边自行归类的证候，它是一串需要鉴别的情形：低血糖、缺氧、脓毒症、脑炎或脑膜炎、卒中、癫痫发作及其发作后状态、颅脑外伤、肝性或肾性脑病、药物与酒精的中毒或戒断、一氧化碳、甲亢危象、低钠血症。其中若干项在数小时内即可致死或造成永久损伤，且各有只在早期才有效的特异处理。卒中尤其以分钟计：溶栓与取栓有时间窗，起算点是发病时刻，而不是某人判断它是何证的时刻。突发的言语不清、面瘫或肢体无力走的是急救路径，本页不在这条路径上添任何延迟。 第二个不该经口给任何东西的理由：神志受损者的咽反射可能同时受损。丸、散、溶化后的片剂、汤液，都可能进入气道而不是食管。误吸是一个机械事件，不是药理事件，它不关心咽下去的是什么。 组成本身另有一层难度。朱砂是硫化汞，雄黄是砷的硫化物。两味都是有意入方的，两者都是蓄积性毒物，现代安全性评估给不出一个「安全的长期用量」。原方还列犀角与玳瑁：犀角贸易自 1993 年起在中国被禁止；玳瑁为极危物种并列入 CITES；现代生产多作替代，犀角常以水牛角代。麝香亦来自 CITES 所列物种，今多为人工麝香。金箔银箔作为金属是惰性的，属于制剂与成本问题而非毒性问题。安息香是已知的接触性过敏原。 本页不是建议。本库记录的是文献中有此方：不列用量、不列制法、不列服法，也不主张它对任何情况有益。妊娠、哺乳、儿童、老年、肝肾功能受损，以及正在使用抗凝／抗血小板／抗癫痫／镇静类处方药，任何一项都足以抹去残余的空间。若已服用此类制剂并出现呕吐、腹痛、震颤、麻木、意识改变或尿少，属急症：立即就医，并把原包装带上。

紫雪著录于《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是「凉开三宝」中经典组成**首列黄金**的一首。其后是矿物一串：石膏、寒水石、磁石、滑石、硝石、芒硝，之后才到芳香与动物药。方名「紫雪」通常被解释为成粉后的色泽。整张清单大致就是一部宋代官修方书，为一位高热且神志已不清的人，愿意投进去的东西。 对应的证候是：高热、痉厥、谵语、神昏。在今天，这不是一个可以在家里自行推演的类别。发热伴意识改变或伴抽搐，属时间紧迫的急症；脑炎与脑膜炎的致死与致残以小时计，改变结局的处理在最初几小时内给予，前提是腰穿与影像，而不是先定一个证。幼儿热性惊厥常见且多为良性，但那是**看过之后**得出的结论，不是事前的前提。癫痫持续状态本身就是神经科急症。 两味要直接点名，因为现代记载不是见仁见智的问题。原方所记的**青木香**为马兜铃属植物，含马兜铃酸 —— 马兜铃酸肾病与尿路上皮癌的原因，也是多国禁用或限制含马兜铃酸药材的理由；现代生产多以木香类（云木香）代之。本库在此只记「原方如此记载」，不主张使用原方组成。朱砂是硫化汞，属蓄积性毒物。滑石是矿物，天然滑石的石棉伴生一直是药用质量上的争议点。硝石与芒硝带来可观的矿物与电解质负荷 —— 对肾功能受损者与儿童尤其相关。 动物药带来的不只是药理问题，还有物种与贸易限制：犀角贸易自 1993 年起在中国被禁止；羚羊角取自赛加羚羊，列入 CITES；麝香来自 CITES 所列物种，今多为人工麝香。 本页不是建议：不列用量、不列制法、不列服法，也不主张它对任何情况有益。妊娠、儿童、老年、肝肾功能受损，以及正在使用抗癫痫／镇静／利尿／降压类处方药，任何一项都足以抹去残余的空间。若已服用此类制剂并出现持续呕吐、腹泻、震颤、意识改变或尿少，属急症：立即就医，并把原包装带上。

苏合香丸著录于《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是「温开」这一类得以成立的那一首方。全方几乎都是芳香辛温之品：苏合香、麝香、冰片、安息香、白檀香、沉香、丁香、荜茇、香附。古典的解释是寒与气凝闭阻清窍，以温与行开之。 在谈温与芳香之前，本条必须先说这个证候在今天意味着什么义务。突然昏倒或突然意识丧失，在现代是**未经分诊的急症**，直到被分诊为止：晕厥、癫痫、低血糖、卒中、颅内出血、肺栓塞、主动脉夹层、心肌梗死、心律失常、脓毒症、过敏性休克、中毒，都可以表现为一个人倒下去或静下去。区分它们靠查体、血糖、心电图与影像，而不是靠四肢是温是凉、口气是什么味。古典里「凉开」与「温开」之分，是在一个没有上述检查的传统内部作出的区分；读者无法据此判断，而判断反了不是中性的错误 —— 给一位卒中者投温通走窜之品，并不是卒中需要的处理。 「温」在这里还有一个机械后果。昏倒者的咽反射可能同时受损，而此方是丸散，历史上常被溶化后灌入。灌进一个不能保护自己气道的口腔，液体去的是肺。误吸是机械事件，它不谈判。 关于组成：原方所记**青木香**为马兜铃属植物，含马兜铃酸 —— 马兜铃酸肾病与尿路上皮癌的原因，也是多法域禁用或限制该类药材的理由；现代制剂多以木香类（云木香）代之，本库记原方之旧，不主张使用原方组成。朱砂是硫化汞，蓄积性毒物，没有确立的安全长期用量。犀角贸易自 1993 年起在中国被禁止，今多以水牛角代；麝香来自 CITES 所列物种，今多为人工麝香。安息香是已知的接触性过敏原；丁香含丁香酚，过量有肝毒性，对幼儿尤须谨慎；荜茇含胡椒碱，可抑制若干药物代谢酶，从而抬高同服药物的血药浓度；乳香一类树脂是接触性皮炎的常见原因。 本页不是建议：不列用量、不列制法、不列服法，也不主张它对任何情况有益。妊娠、儿童、老年、肝肾功能受损、癫痫、心血管疾病，以及正在使用抗凝／抗血小板／降压／降糖／镇静类处方药，任何一项都足以抹去残余的空间。若已服用此类制剂并出现呕吐、腹痛、震颤、意识改变、呼吸困难或尿少，属急症：立即就医，并把原包装带上。

牛黄清心丸著录于《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是本批四首中组成最繁的一首（约三十味）：清心开窍与益气养血同处一方 —— 牛黄、麝香、冰片、羚羊角、朱砂在一边，人参、白术、茯苓、甘草、山药、阿胶、大枣在另一边，底下还有肉桂、干姜之温。需要明说一句：后世方书中另有同名的六味简方，组成不同，二者不可互替；本库记其并存，不裁决优劣。 所主为神昏、语謇、心中烦乱。今天的义务与本批其余三首相同，且要写在前面：意识改变是一个**表现**，不是一个诊断。低血糖、缺氧、脓毒症、脑炎脑膜炎、卒中、癫痫发作及发作后状态、颅脑外伤、肝性或肾性脑病、药物与酒精、一氧化碳、甲亢危象、低钠血症，都在名单上。老年新发的谵妄状态背后极常见的是一些很普通的原因：感染、尿潴留、疼痛、药物、便秘、脱水 —— 那是靠查体和几项检查找出来的，不是靠读一首方。卒中仍以分钟计：突发的言语不清、口角歪斜或肢体无力走急救路径，本页不属于这条路径。 不能保护自己气道的口腔，不应经口给任何东西。这是机制，不是药理。 然后是组成。朱砂是硫化汞，雄黄是砷的硫化物 —— 一丸之中有两种重金属，均为蓄积性，均无确立的安全长期用量；而这首方在历史上恰恰被长期、有时是每日服用，对象又常常是老年人。本条的安全篇幅长于功效篇幅，原因就在这里。犀角贸易自 1993 年起在中国被禁止，今多以水牛角代；羚羊角取自列入 CITES 的赛加羚羊；麝香来自 CITES 所列物种，今多为人工麝香。 补益的一半另有相互作用要写：人参与华法林的证据是混杂的，本库写混杂而不写安全；阿胶是动物制品，掺伪与铬污染的报告都在；杏仁含苦杏仁苷，可释放氰化物，故药典炮制要紧，且它不当食物；甘草久服致假性醛固酮增多症（高血压、水肿、低钾），与利尿剂／地高辛／糖皮质激素同用时风险叠加；肉桂含香豆素；蒲黄与本站别处所记相同 —— 生用与炒炭方向相反，用哪一种是实质差别。 本页不是建议：不列用量、不列制法、不列服法，也不主张它对任何情况有益。妊娠、哺乳、儿童、老年、肝肾功能受损、高血压，以及正在使用抗凝／抗血小板／降压／降糖／镇静／抗癫痫类处方药，任何一项都足以抹去残余的空间。若已服用此类制剂并出现呕吐、腹痛、震颤、麻木、意识改变或尿少，属急症：立即就医，并把原包装带上。

香薷散著录于《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全方三味。它是本库最容易被误读的一首 —— 因为它所属的类别以「暑」为名，而它所对应的情形，用今天的话说，是**夏天的一场感冒**。 古典的画面是这样：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人露天而卧、当风而坐、冷水洗浴、或过食冰冷，随后恶寒发热、无汗、头重如裹、肢体酸痛、腹痛吐泻。古典作者把它与「阳暑」分开，命名为「阴暑」。这个区分不是文字游戏：一种是受热，一种是在热天里受寒。后世把香薷称作「夏月麻黄」，这一句话就说明了这首方在做什么 —— 它发汗。对一个正在体温失控的人来说，方向是反的；而古典传统对此是清楚的，所以它把这首方放在了这一对里属寒的那一侧。 这一点要写清楚，因为读到这里的现代读者，多半是在找「有人热倒了该给什么」。热射病完全是另一件事：核心体温超过 40℃ 并伴中枢功能异常 —— 意识改变、行为异常、昏迷、抽搐 —— 在数小时内致死或造成永久器官损伤。时间窗以分钟计，处理是快速降温（最好是冷水浸泡），同时启动转运。发汗不在其中。皮肤灼热伴意识改变的人走的是急救路径，本页不在这条路径上。 第二件要直说的是吐泻。在急诊里，夏季的腹痛伴吐泻是要逐一鉴别的：急性阑尾炎、食物中毒、细菌性或病毒性胃肠炎，在特定地区还有霍乱与痢疾。真正要紧的处理是补液。血便、高热、脱水征象、或任何意识改变，都使它转为急症。古典文献在这首方之后给的是休息与糜粥自养，而不是让人回到日头底下。 三味药各自都有一条实在的注脚。香薷的挥发油以香荆芥酚（carvacrol）与百里香酚（thymol）一类酚性成分为主，这类成分对皮肤与黏膜有刺激性。白扁豆生品含皂苷、凝集素与胰蛋白酶抑制剂等抗营养因子，生食可致恶心、呕吐与腹泻 —— 这正是原方注明「微炒」的原因。厚朴是木兰属树皮，和厚朴酚与厚朴酚在动物实验中显示镇静与肌松作用，与镇静类药物叠加至少是可能的；野生厚朴在国内属受保护资源，商品以栽培为主，本库不主张使用野生来源。 本页不是建议。本库记录的是文献中有此方：不列用量、不列制法、不列服法，也不主张它对任何情况有益。妊娠、哺乳、儿童、老年、肝肾功能受损，以及正在使用镇静／利尿／降压／抗凝类处方药，任何一项都足以抹去残余的空间。若已服用此类制剂并出现持续呕吐、逐渐固定的腹痛、震颤、意识改变或尿少，属急症：立即就医，并把原包装带上。

新加香薷饮著录于吴鞠通《温病条辨》，方名已经说明了它是什么：在旧的香薷散之上「新加」。宋代方书的三物香薷散是辛温的香薷、扁豆与厚朴；这一首保留香薷与厚朴，把扁豆换成**鲜扁豆花**，再加金银花与连翘。辛温两味配辛凉三味。 这个组合才是值得看的地方，也正是读者最容易读反的地方。看到「祛暑」二字，人预期的是清凉。而古典主治描述的是一个**同时具备两侧**的人：恶寒发热、无汗（寒的一侧），同时口渴、面赤（热的一侧）。吴鞠通对这类表现论述极多，正因为它形似伤寒而实非伤寒 —— 只看到恶寒而专用辛温，会把热往里赶。方中温的一半负责开表，凉的一半负责迎接已经在里的热；少了哪一半都不成其为这首方。它是一份记录：一个传统在内部争论，哪一种错误更不可原谅。 它不是治热射病的方。这一点在本条仍需重述，因为类别名本身就在引人犯错。热射病是核心体温超过 40℃ 伴中枢功能异常，处理是快速降温与转运，时间以分钟计；皮肤灼热伴意识改变的人属于那条急救路径，而不是一个待辨的证。本方的古典主治是热病初起、神志仍清之人。 五味里有三味需要注脚。**金银花**是忍冬（Lonicera japonica）的花，它有一个同名而异物的对照：**山银花**来自忍冬属的另一些植物，成分谱不同，且曾与注射剂的不良反应报告相关；本库不认为二者可以互换。金银花本身一般认为毒性低，但接触性皮炎与荨麻疹一类过敏反应有报告，而且它是最常见的成药成分之一，所以值得问一句盒子里还有什么。**连翘**一般耐受良好，可引起胃肠不适。**厚朴**沿上条的注脚：和厚朴酚与厚朴酚的镇静与肌松信号，与镇静类药物叠加至少是可能的；野生厚朴在国内受保护，商品来自栽培。**鲜扁豆花**虽是花不是豆，却是同种植物的花，且鲜品会腐败，并有干品所没有的微生物与残留问题。 本页不是建议：不列用量、不列制法、不列服法，也不主张它对任何情况有益。妊娠、哺乳、儿童、老年、肝肾功能受损，以及正在使用镇静／解热／利尿／抗凝类处方药，任何一项都足以抹去空间。若已服用此类制剂并出现持续呕吐、逐渐固定的腹痛、伴肿胀或呼吸困难的皮疹、震颤或意识改变，属急症：立即就医，并把原包装带上。

清络饮著录于《温病条辨》，是本库这一类别中最轻的一首。六味药，现代读者第一眼会注意到的，是其中多半是厨房里的东西：荷叶边、金银花、西瓜翠衣（西瓜的青色外皮）、扁豆花、老丝瓜的皮、竹子的嫩叶。这一点值得直说，因为人容易假定一部古典本草里都是珍奇怪物。并非如此，它大部分是门口长出来的东西。 方名说明了它治什么。「络」是络脉，是在主要通道之间细分支的网络；「清络」是到达一个既不在表、也不深入在里、而卡在其间的东西。古典主治相应地很轻：暑温已经发过汗、大热已退，余邪未净，表现为头目不清、微渴、微咳，没有急性期的高热与烦躁。古典作者也用它治所谓「暑伤肺络」。这是一首治病之尾的方，不是治病之始的方，更不是急症之方。 这里有两条诚实的限制。第一：原方六味中多数注明用**鲜品**，而鲜不等同于干 —— 本方所依赖的芳香气，正是干燥会失去的那一部分。本库记录「古典组成用鲜品」，不主张干品等效。第二：鲜品带着干品没有的问题 —— 腐败、微生物滋生，以及植株上被喷洒过的东西。 六味中有三味需要点名。**荷叶**含荷叶碱等生物碱；市面上有大量以「荷叶」名义售出的减重产品，本库对体重与血脂不作任何主张，并需指出：此类产品在多国被反复检出掺有化学药物成分。**西瓜翠衣**是西瓜的青色外层果皮，属食物；**丝瓜皮**取自老熟丝瓜 —— 与用作海绵的丝瓜络同一果实而不同部位。**竹叶心**是竹的嫩叶，与常用的**淡竹叶**（Lophatherum gracile）是两种不同植物，不可互换。**金银花**是忍冬的花，与来自忍冬属其他植物的山银花不是一物。 读完本条要带走的不是一味药，而是一句提醒。六味都很平和，容易让人以为它所主治的状态可以自己在家判断 —— 头目不清、微咳而已。但持续八周以上的咳嗽是需要检查而不是处理的，检查范围包括结核、支气管扩张与肺癌。热病之后头目不清，尤其伴颈项强直、畏光或呕吐，是去就诊的理由，不是煮一壶茶的理由。本页记录的是文献中有此方：不列用量、不列制法、不列服法，也不主张它对任何情况有益。妊娠、哺乳、儿童、老年、肾功能受损，任何一项都足以抹去空间。

痛泻要方著录于《丹溪心法》，全方四味。它的方名异常老实 —— 它直接写明了自己对应的那一对症状（痛与泻），而不是一个病名。古典的解释很紧凑，值得一说：**泻责之脾，痛责之肝**，病机读成肝旺乘脾。而对今天的读者来说，这首方有意思的地方恰恰在于：它描述的那一对症状，如今落在一个很大的鉴别范围里。 慢性或反复的腹泻，今天是要逐一排查而不是直接命名的。腹泻型肠易激综合征只是其中一端。其余包括：胆汁酸性腹泻、显微镜下结肠炎、乳糜泻、乳糖与果糖吸收不良、小肠细菌过度生长、胰腺外分泌功能不全、甲状腺疾病、糖尿病自主神经病变、炎症性肠病、药物因素（二甲双胍、质子泵抑制剂、抗生素、含镁抗酸剂，以及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等），另一个极端是结直肠癌。把一个人从「可以解释观察」推向「应当检查」的那些特征并不隐晦：**便血、夜间腹泻把人从睡眠中唤醒、非自愿的体重下降、发热、缺铁性贫血、以及在筛查起始年龄之后新出现的排便习惯改变**。其中夜间腹泻尤其被视为器质性而非功能性疾病的标记。 也该如实说明：这一路制剂在腹泻型肠易激综合征上做过小规模临床研究，部分报告有改善。这些研究普遍样本小、多为未设盲或方法学描述不充分，其结果的证据强度不足以构成已确立的获益。本库记录的是文献中有此方，以及研究尚无定论 —— 不主张它对任何情况有益。 四味药各自都有一条实在的注脚。白术此处用的是炒制品而非生品，古典文献并不把两者当作同一物，方中写明的就是炮制品。白芍是芍药栽培品去外皮、煮后干燥的根，与赤芍是两种不同药材，虽同为芍药却不可互替；芍药亦在「诸参辛芍叛藜芦」的传统配伍禁忌之列。陈皮是橘的果皮，需陈放至少一年方可称「陈」，而存放不当的陈年果皮已有霉变与真菌毒素污染的文献报告。防风是伞形科的根，伞形科部分成员与呋喃香豆素光敏性相关，且此类根药材历来存在以同科其它根充代的情况 —— 标签上写的与袋子里装的不总是一回事。 本页不是建议。不列用量、不列制法、不列服法，也不做任何疗效主张。妊娠、哺乳、儿童、老年、肝肾功能受损，以及正在使用抗凝／降糖／降压／利尿／免疫抑制类处方药，任何一项都足以抹去残余的空间。便血、体重下降、发热、夜间腹泻或贫血，属于需要查明原因的情形，而不是用一首方去应对的情形。

凉膈散著录于《太平惠民和剂局方》这部宋代官修方书。它是清热剂，但**它清热的方式**是在其它一切之前就该弄明白的事：方中含大黄与朴硝，两者合用会产生一次较猛的泻下。方名说的是「凉膈」，机制说的是「通腑」。一位以为这是口疮时喝的东西、而没有注意到泻下这一层的读者，把这首方读错了。 现代的类比可以把风险说清楚。硫酸钠与大黄，正是出现在肠道准备与盐类泻剂中的那两类成分；而这类制剂导致急性肾损伤与严重电解质紊乱的记录相当充分，尤其在老年人、肾功能受损者、心衰者，以及同时在使用利尿剂、ACEI/ARB 或 NSAID 的人身上。**硫酸钠是一次钠负荷** —— 在心衰、肝硬化腹水、肾功能不全与高血压中，一次大量钠负荷不是中性事件。大黄属蒽醌类刺激性泻药；欧洲监管机构将刺激性泻药限制为短期使用，正是因为较长期使用与依赖、电解质丢失以及结肠黑变病相关 —— 后者是肠壁的色素沉着，已有反复报告，停用后一般可逆。大黄同时又含鞣质，而鞣质是收涩的，所以同一味根可以先致泻、后致便秘。 古典的画面也值得换成今天的话拆开来看。口舌生疮、咽喉肿痛、烦躁口渴：一个**超过三周未愈合的口腔溃疡**是要评估而不是治疗的，待排除的包括营养缺乏（铁、叶酸、维生素 B12）、药物反应、口腔扁平苔藓、白塞病与恶性病变。咽痛要评估链球菌感染，以及躲在它后面的急症 —— 扁桃体周围脓肿、会厌炎。便秘有自己的红旗：晚年新发、便血、体重下降、贫血、以及任何提示梗阻的迹象。而发热者的烦躁，可能是缺氧、脓毒症或谵妄引起的躁动，而不是一个等着被归类的证型。方中还有炙甘草这一层：甘草酸引起类盐皮质激素样综合征 —— 钠水潴留、失钾、血压升高，而低钾又会升高地高辛的毒性，并与利尿剂的作用叠加。**这首方因此同时存在两条通向低钾的路径。** 栀子含京尼平苷（geniposide）；含栀子制剂已有肝酶升高的报告，且临床前信号强于人体证据 —— 这句话的两半都重要。黄芩已在中药肝损伤的病例系列中被报告，这正是「服用后出现黄疸、尿色深或右上腹痛应当停用并就医」的理由。薄荷会松弛食管下括约肌从而加重反流；樟脑／薄荷脑类制剂涂在婴幼儿鼻部附近已有引起呼吸困难的报告。连翘一般被认为毒性较低，但值得按名字把它与**贯叶连翘**分开 —— 后者中文名共用「连翘」二字，却是强酶诱导剂，有长串已证实的相互作用。 本页不是建议。不列用量、不列制法、不列服法，也不做任何疗效主张。妊娠与哺乳、儿童、老年、肾脏或心脏疾病，以及正在使用利尿剂／地高辛／降压药／锂剂／抗凝药／免疫抑制剂的处方药，任何一项都足以抹去残余的空间。持续呕吐、便血、尿量减少、意识改变或黄疸，属于急症征象。

栀子豉汤出自《伤寒论》，全方两味。它所对应的状态，古典文献称为「虚烦」：一个人静不下来，反复颠倒，胸膈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憋闷不适，发生在一次热病已经过去之后。它是方书里最小的方之一，也是最难读对的方之一 —— 因为它命名的主诉是一种**感觉**而不是一项所见。 正因为如此，有一句话必须先说清楚。一个近期生过病的人，胸与上腹的憋闷不适，今天是要逐一鉴别而不是直接命名的。急性冠脉综合征排在这张单子的最前面，而且它可以不以典型的压榨样疼痛出现 —— 在老年人、女性与糖尿病人身上尤其如此。紧随其后的是胃食管反流、食管痉挛、心包炎、肺栓塞、肺炎、胰腺炎，以及焦虑与惊恐发作。**胸不适伴气短、出汗、恶心，或向颌部与手臂放射，属于需要急诊评估的情形**，评估里没有任何一味药的位置。古典用来描述这种感觉的词是「懊憹」，意思是说不清的憋闷 —— 而恰恰是这类描述，在今天会换来一张心电图。 古典传统还给这首方写了一条自己的排除条款，值得引出来，因为它异常具体：《伤寒论》明言「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溷者，不可与服之」—— 平素大便溏薄的人，栀子类方不与。一部古代方书主动写明「哪些人不宜用」，是现代读者很少预期的事；本库记录这条规则，而不把它抹平。同一部书还在这两味之外做了加减：气短者加甘草，呕者加生姜，腹满者加厚朴与枳实 —— 这说明古典作者是随证加减，而不是守着一个固定配方。 两味药各自都有一条注脚。栀子含京尼平苷；含栀子制剂已有肝酶升高的报告，临床前肝毒性信号强于人体证据；栀子同时也是黄色食用色素的来源，因此它不止一条路径到达人身上。方中的香豉即淡豆豉，按药典是黑大豆与桑叶、青蒿一并发酵加工的制品。**大豆是法定主要致敏原**，这一点比关于其性味的任何细微争论都更要紧。发酵豆制品作为一类可能含酪胺，与单胺氧化酶抑制剂的相互作用是这一类被提示的原因；至于某一批淡豆豉具体含多少酪胺，并未被很好表征 —— 本库不假装知道。 本页不是建议。不列用量、不列制法、不列服法，也不做任何疗效主张。静不下心的失眠，要先查它自己的原因 —— 抑郁与焦虑、睡眠呼吸暂停、不宁腿综合征、甲状腺疾病、咖啡因与酒精、轮班工作、以及药物影响 —— 然后才谈归类。妊娠、哺乳、儿童、肝病，以及正在使用抗抑郁／免疫抑制／抗凝类处方药，任何一项都足以抹去残余的空间。

黄连汤出自《伤寒论》，它把相反的两头放在同一碗里：苦寒的黄连，与辛温的干姜、桂枝同用。原文很短也很临床 —— 「胸中有热，胃中有邪气，腹中痛，欲呕吐者，黄连汤主之」。后人为这种结构起了名字，叫辛开苦降，并把它放在一整族用同一手法的方剂之首。这首方因此确实有意思，但它也是本批里最容易被读者当成自我诊断标签的一首。 不该如此。**腹痛伴欲呕**，在急诊里是一个既按内科也按外科思路排查的主诉：肠梗阻、阑尾炎、胆囊炎、胰腺炎、穿孔、肠缺血，以及 —— 因为下壁心肌梗死与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同样可以表现为腹痛呕吐 —— 一条心脏与代谢的分支。古典的「上热下寒」是一种描述一组所见的方式，不是一个人可以给自己贴的标签，它也不告诉你这次的腹痛是不是梗阻。 本方中实际后果最重的一味是黄连，因为它的主要生物碱是小檗碱（berberine），而小檗碱是整部本草里相互作用记录最充分的之一。它抑制 CYP3A4、CYP2D6 与 P-糖蛋白：**已有小檗碱升高他克莫司与环孢素血药浓度的报告**，这对移植受者是要紧的事；华法林、地高辛、部分他汀与部分降糖药也在同一张提示单上。小檗碱还常见引起恶心与便秘。它最严重、却最少人知道的性质是：**它会把胆红素从白蛋白上置换下来** —— 小檗碱与核黄疸相关，新生儿禁用，黄疸婴儿与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缺乏者避免使用。黄连也≠胡黄连，后者中文名共用「黄连」二字却是另一味药。 另有四味各有一条不能跳过的注脚。半夏生品是真正有危险的药材 —— 草酸钙针晶加凝集素会引起疼痛性黏膜肿胀，可威胁气道，这正是只用炮制品（姜半夏／法半夏）的原因；传统配伍禁忌把它与乌头类相对，孕期中也视为禁忌。人参不等于西洋参、也不等于党参，并且同时出现在两条传统配伍禁忌里：十八反中与藜芦相对，十九畏中「人参最怕五灵脂」。服用华法林者 INR 改变的报告、与降糖药同用时低血糖的报告，是两条值得知道的相互作用。桂枝是樟属植物的嫩枝；**桂皮（肉桂）含可测量的香豆素**，这正是欧洲食品安全机构为其设定耐受摄入量的原因，而长期大量摄入桂皮正是那个关切所指向的暴露。炙甘草以它一贯带来的综合征收尾 —— 钠水潴留、失钾、血压升高，并与地高辛及利尿剂叠加。 本页不是建议。不列用量、不列制法、不列服法，也不做任何疗效主张。移植受者、正在使用华法林或口服抗凝药者、使用地高辛／锂剂／胰岛素或磺脲类者、妊娠与哺乳期、儿童，以及任何有肝、肾或心脏疾病的人，这里没有留下任何空间。逐渐固定的腹痛、止不住的呕吐、板状腹、呕吐物或粪便带血、胸痛或黄疸，属于急症征象。

黄芪建中汤著录于《金匮要略》，本方是在一张已有方子上加一味的结果：小建中汤再加黄芪。而小建中汤本身又是一张改方（桂枝汤倍芍药加饴糖），所以这是第三代组成；这个脉络值得写清楚，因为这一家子的方名极易混淆。条文极短：**虚劳里急，诸不足**。 老实说，「虚劳」不是一个诊断，它是对一个疲乏、消瘦、状态不旺的人的描述。今天这个描述对应的是一串要排查的名单，而不是要补的对象：不明原因体重下降、缺铁性贫血、乳糜泻、甲状腺疾病与糖尿病、炎症性肠病、含结核在内的慢性感染、睡眠呼吸暂停、抑郁，以及肿瘤。各国指南都把不明原因体重下降当作**检查指征**，而不是进补指征。更进一步说：「里急」这种腹中拘急窘迫的感觉，也是肠易激、胆汁酸性腹泻、显微镜下结肠炎乃至结直肠癌各自的起病方式；而把一个人从「宽慰」推向「内镜」的那些特征（便血、筛查年龄后新发、夜间症状、贫血），恰恰就是让「虚劳」成为一个坏解释的那几条。 组成里有两件事必须放在一起讲。其一，**饴糖是麦芽糖** —— 这碗汤带着一次真实的糖负荷。对糖尿病或糖耐量受损的人这不是中性事件，而被描述为「虚」的人往往正是已经消瘦、正在查糖尿病的那批人。其二，**甘草含甘草酸**，持续摄入可产生盐皮质激素样表现：钠水潴留、失钾、血压升高；而失钾正是它与地高辛或噻嗪类/袢利尿剂同用时变危险的机制，临床上由甘草引起低钾性肌无力与心律失常的报道是实在的。 辨物与讲机制同样重要：**黄芪**是膜荚黄芪或蒙古黄芪的根，不是**红芪**（岩黄芪属），而黄芪属内有含**苦马豆素**（疯草中毒的那个生物碱）的种类，所以这个属内的替代不是小事。方中的**芍药是白芍不是赤芍**，且芍药在十八反中与藜芦相对。黄芪在临床前研究中显示免疫调节活性；这对移植后服用免疫抑制剂的人、或对自身免疫病的人意味着什么，目前没有定论，本条也不裁决。 本方在这里是作为「古典文献如何处理虚损」的一份记录被收录。它不能替代去查明一个人为什么在消瘦。

苓桂术甘汤只有四味，而它在《金匮要略》里出自的那句话，是整个传统中被引用最多的方法论表述之一：**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同时记录的见症是：心下有痰饮（心下即胃脘部的痞满或振水感）、胸胁支满、**目眩**。同书别处又补一句：短气有微饮，当从小便去之。 把这句翻译成今天的话就是：上腹痞满、胸胁撑满、眩晕、气短，并且明确说要把水从小便这条路上排出去。这几条，**每一条都在「必须先排除」的名单上**。眩晕要先分中枢性与周围性，这是其他一切之前的一步 —— 因为后循环卒中和小脑出血就表现为孤立性眩晕，而且常常没有教科书许诺的那些局灶体征。胸脘痞满伴气短，在考虑其他任何事之前要先评估急性冠脉综合征、心衰、肺栓塞与心包积液；而在老年人和糖尿病患者身上，缺血的表现可能完全没有胸痛，只有气短和上腹不适。至于「当从小便去之」，今天是用袢利尿剂来做的，同时密切监测肾功能、钠与钾 —— 而这恰恰就是第四味药要紧的语境。 那第四味是**甘草**。甘草酸持续摄入可产生盐皮质激素样表现：钠水潴留、失钾、血压升高，并有低钾性麻痹与心律失常的病例报道。失钾也正是地高辛中毒风险大幅升高的机制；一个排钾的利尿剂配上一个排钾的草药成分，这种叠加并不让人安心。对一首古典上就是治「今天会被查成心衰的那种气短」的方来说，这是全页最要紧的一句。 辨物同样重要：**茯苓是真菌**（Wolfiporia cocos），**不是土茯苓**（菝葜属的根，完全不同科属）；市场上两者互混，而它们是毫无关系的两种生物。**白术不是苍术**。**桂枝是桂**，桂皮含香豆素，欧洲食品安全机构为它设了耐受摄入量。含甘草酸的甘草本身就是与处方药相互作用的公认来源，所以上面那一点讲的是算术而不是草药。 这里没有任何「本方确有古典所说之功」的主张。收录它是因为这首方陈述了一种方法 —— 温之、化之 —— 这套方法至今仍是中医描述水液停留的语汇；也因为它所瞄准的那组见症，恰恰是今天要先做检查、再给名字的那组。

附子汤在《伤寒论》少阴病篇，只有短短两条。其一：少阴病，得之一二日，**口中和，其背恶寒**者，当灸之，附子汤主之。其二：少阴病，**身体痛，手足寒，骨节痛，脉沉**者，附子汤主之。 方名就是全部的问题，也是全部的看点。**附子是炮制后的乌头子根**，乌头碱及其同类生物碱是本草中急性毒性最强的一类物质：报道的表现是口唇与四肢麻木起病，进而室性心律失常、心搏停止；因炮制不当或自行制备而中毒的病例在持续被报道。本条记录这个危害，并**刻意不记录任何降低危害的方法** —— 想要处理这味药的人需要的是药典和有资质的供应渠道，而不是一个知识库。还要说清：**附子不是白附子**（独角莲的块茎），两者植物来源不同、传统用途不同，而名字近到足以出事；不同地区使用多种乌头属植物，其生物碱含量并不可比。 第二件值得说的是：条文描述的这个人 —— 背恶寒、手足寒、身体骨节痛、未提发热、脉沉 —— 今天的临床医生同样会停下来仔细看，只是理由不同。**畏寒、身痛、极度乏力而不发热，正是脓毒症在老年人与免疫受损者身上的起病方式**；低体温而不是发热是公认的预后不良标志，「没有发烧」不是让人安心的证据。同一组表现还覆盖甲状腺功能减退、贫血、肾上腺皮质功能不全、任何原因的低灌注，以及成人流感等病毒感染的头两天 —— 那时肌痛与寒战占主导，发热可能始终不出现，或已经退了。五十岁以上的人出现肩背四肢酸痛伴僵硬，还要考虑风湿性多肌痛，那是靠血沉/CRP 与治疗反应作出的临床诊断，并且与巨细胞动脉炎及失明风险有明确关联。这些，脉沉一条都排除不了。 还有两点要写：**附子汤一名对应不止一首方** —— 《金匮要略》妇人妊娠篇亦记有附子汤，而其原方组成未传。本条取《伤寒论》五味版，不裁决二者。其次，**人参**在十八反中与藜芦相对、在十九畏中与五灵脂相对；它**不是党参、不是西洋参、不是红参**；它与华法林等的相互作用文献是实在的 —— 正在服用抗凝药的人若要加用，必须让管理那张处方的人知道。 收录附子汤，是因为它是古典文献里对「寒」作为一组临床见症最清晰的陈述；也因为它同时是最清晰的一个例子：这组见症在今天意味着量体温、做观察、持续监护，而不是把人捂热。

己椒苈黄丸出自《金匮要略》痰饮咳嗽篇，条文異常具体：**腹满，口舌干燥，此肠间有水气**，己椒苈黄丸主之。原文还补了一句效验观察：口中有津液者，是水去之验。 「腹满」配上「口渴」，在今天是一组**先分诊、后命名**的见症，因为它最可能是的两种情况都很急。其一是**腹水** —— 腹水必有病因，找出病因就是全部工作：肝硬化、恶性肿瘤、心衰、肾病综合征、结核性腹膜炎是常见的几种，而究竟是哪一种，会改变其后的一切。其二是**肠梗阻** —— 腹胀、口渴、口干同时出现，是因为液体被隔离进肠腔、从循环中丢失；伴呕吐、完全不排气排便、或腹肌紧张压痛的梗阻是外科问题。这两者都不是可以拿来「辨证」的东西。 本方的组成里带着整个本草中**记录最完备的安全事件之一**，而且就在第一味药上。今《中国药典》的「**防己**」是**粉防己**（Stephania tetrandra）的根。但历史上「防己」这个名字也被用于**广防己** —— 马兜铃科**Aristolochia fangchi** 的根，**含马兜铃酸**。马兜铃酸正是 1990 年代初比利时减肥诊所队列中出现的肾病与尿路上皮癌的病因，也是巴尔干地方性肾病的病因；它被列为人类致癌物，其肾损害是进行性的，**在停止接触后仍继续进展**。伤害之所以发生，是因为两种毫无关系的根被当作同一个名字在流通。这一点值得脱离本方单独记住，因为同样的命名问题波及这一类里的好几种药材，是中药实践中最要紧的辨物问题。 另外两个小一点的辨物点：**椒目是花椒的种子**，不是果皮 —— 果皮是作香料的花椒，种子是同一植物上不同部位、用途也不同。**大黄**含蒽醌类，属刺激性泻药，关于依赖、结肠黑变病以及长期使用导致失钾的文献相当充分。任何能造成大量水样便的东西，用在同时有肝硬化、心衰或肾病的人身上，就是在与治疗窗很窄的药打交道 —— 利尿剂、地高辛、锂盐，以及一切以血钾为命门的药。**葶苈子**是播娘蒿或独行菜的种子（十字花科）；临床前研究报道了强心活性，**人体证据未建立**，本条如实记为未建立，既不作为主张也不作为否定。 收录己椒苈黄丸，是因为它是古典文献中关于「水停在错误的腔隙里」最具体的一次陈述；也因为它是两种体系在「实际能做什么」上差距最大的地方之一 —— 今天面对同一组见症的答案是：找病因、放腹水、盯电解质。

益胃汤著录于《温病条辨》，用于热病高峰已过之后的那一段：热退了，津液伤了，留下的是一个口中干燥、舌干红少苔、按原文的说法「不饥不食」的人。组成正是照着这个描述配的：三味甘润的根、一味根茎，再加冰糖。 老实说，「不饥不食」不是一个可以进补的证，而是一个需要解释的症状。**病后持续食欲不振**，尤其伴体重下降，在各国的临床指引里都是**检查指征**而不是调补指征：未清的或迁延的感染（含结核）、肿瘤、缺铁性贫血、甲状腺疾病、抑郁、尿毒症与肝病、药物影响，以及老年人单纯的失用性衰退与肌少症。另一半同样要讲：**口干与口渴**由一长串很平常的原因造成 —— 抗胆碱药、抗组胺药、部分抗抑郁与抗精神病药、利尿剂、阿片类、未控制的糖尿病、涉及唾液腺的放疗或手术、因鼻塞或睡眠呼吸暂停而张口呼吸、脱水，以及焦虑。**口干＋口渴＋体重下降，首先要做的是查血糖。** 辨物是另一半要说的话。**沙参**这一个名字对应两种毫不相干的植物：**北沙参**是伞形科珊瑚菜（生于海边、耐盐）的根，**南沙参**则是桔梗科沙参属的根；古典文献用这个词时未作区分，而作为植物药两者不能互替。**麦冬**在中国药典里同样收两个来源：麦冬与**山麦冬**。**生地**是玄参科地黄的根、未经炮制，与炮制过的**熟地**是两物 —— 本库另有条目正因这个差别而并列两味，差别是实在的。**玉竹**是玉竹，不是**黄精**，同属不同种、传统用途也不同。 组成里还有一件事不该含糊：**冰糖就是糖**。这一碗汤带着一次真实的糖负荷，而古典条文描述的那个病后消瘦、不想吃东西的人，往往正是还没查过血糖的那个人。 本条是「古典文献如何处理病后调理」的一份记录。它不能替代去查明一个人为什么吃不下东西。

沙参麦冬汤著录于《温病条辨》，方名即已点出场合：**燥伤肺胃阴分**。表现是咽干、口渴、身热缠绵不退，以及承载着这首方的那个症状 —— **干咳少痰**。它是传统里治热病后咳嗽被引用得最多的方之一，而「干咳」在今天是什么意思，值得说准。 **咳嗽超过八周称为慢性咳嗽**，常见原因并不是「燥」：鼻与鼻窦来源的上气道咳嗽综合征、哮喘与非哮喘性嗜酸粒细胞性支气管炎、胃食管反流、ACE 抑制剂这类药、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支气管扩张、间质性肺病，以及单纯拖过了感染期的感染后咳嗽。**肺癌也在这一串里**；而把干咳从「宽慰」推向「影像」的那些特征值得记住：四十岁以后新发、吸烟或曾吸烟、**痰中带血**、声音嘶哑、不明原因体重下降，或咳嗽性质变了而不是在好转。另外，干咳本身是一类降压药公认的不良反应 —— 在把它归给气候或季节之前，先核对一下用药。 有一味药需要比其它几味多写几句。**天花粉**是栝楼的根 —— 与**瓜蒌、瓜蒌皮、瓜蒌仁**同一株植物，但部位不同、物质不同，而且**它不叫花粉就不是花粉**。关于它有两件事是有记载的，都不是小事：其一，从这味根里分离出的**天花粉蛋白**是一种核糖体失活蛋白，在中国曾被开发并用于**终止妊娠**，包括引产与异位妊娠，所以**孕期是绝对排除项**，而不是「谨慎」；其二，天花粉注射制剂曾引起**过敏性休克**，对栝楼属的过敏反应亦有报道。只知道它是「润燥药」的读者，往往对这两点都感到意外。 另外三个辨物点：**生扁豆**是扁豆（Lablab purpureus），与别的豆类一样含**皂苷与植物凝集素**，生品或夹生会引起恶心、呕吐与腹泻，所以须熟透入药；**桑叶**是桑（Morus alba）的叶，与**桑白皮**（根皮）、**桑枝**（嫩枝）、**桑葚**（果穗）是同一株的不同部位、用途各异；方中**甘草**是生品，而甘草含**甘草酸**：持续摄入可产生盐皮质激素样表现（钠水潴留、失钾、血压升高），失钾正是它与地高辛或噻嗪类/袢利尿剂同用时变危险的机制。两味润药沿用本库它处的提示：**沙参**对应两种毫不相干的植物，**麦冬**有两个法定来源。 本方在这里是作为「燥」这一概念与古典思路的一份记录被收录。它不是判断一个持续咳嗽是什么的办法。

百合固金汤著录于《医方集解》，主治**肺肾阴亏、虚火上炎**。所列表现为咳嗽气喘、**痰中带血**、咽喉燥痛、头晕目眩，以及**午后潮热、骨蒸盗汗**。方名里的「金」指肺，方名本身说明了它想对肺做什么。 这一串表现里必须放在最前面处理的是**痰中带血**。今天，咯血是要查的，不是一个证。鉴别包括**肺癌**（它可以只表现为痰里带血丝）、**结核**、**支气管扩张**、伴有胸膜性疼痛或气短时的**肺栓塞**、肺曲霉病、肉芽肿性多血管炎这类血管炎、**二尖瓣狭窄**、凝血障碍，同时也有鼻、鼻窦、牙龈或单纯剧烈咳嗽这类良性来源。**大咯血的致死机制是血液灌满气道导致窒息，而不是失血**，所以它是气道急症。痰中血量超过一次血丝、吸烟者或四十岁以上者任何咯血、以及反复出现的咯血，都应当去做影像与痰检。 第二组症状从另一个方向问出同一个问题：**午后潮热＋盗汗＋咳嗽＋体重下降，在排除之前就是结核**，而在这同一串里还并列着淋巴瘤、HIV 与感染性心内膜炎。这一点值得明说 —— 因为「虚火上炎」这个古典描述与消耗性疾病的现代描述指向的是同一个人，而两套框架里只有一套有能改变后续处理的检查。 几味药各有实在的辨物与风险提示。**百合**是百合属的鳞茎：药用干品与切花百合不是同一个产品，市售涉及多个种，而英文 lily 覆盖着互不相干的植物（包括黄花菜所属的萱草属）。有一条家庭场景的事实值得记下：**百合属对猫有严重肾毒性**，猫啃食叶片或饮用插花的水即可发生急性肾损伤。**贝母**同样是一个覆盖不同种的名字：**川贝**（卷叶贝母等）与**浙贝**（浙贝母）生物碱谱不同、传统用途不同，且贝母在十八反中与**乌头**相对。**玄参**是玄参科植物，它与**人参、党参、丹参、沙参**共用的那个「参」字，覆盖着好几个毫不相干的科。本方**生地黄与熟地黄同用**，炮制与未炮制并列一方，这是有意的配伍，也是「地黄不是一味药」的提醒。**桔梗**含桔梗皂苷，刺激黏膜，可引起恶心。**当归**是当归，含**呋喃香豆素**（光敏），并有与**华法林**相互作用的病例报告。**白芍不是赤芍**，且芍药在十八反中与**藜芦**相对。**甘草**含甘草酸，失钾机制见本库它处。 本条是古典组方与其思路的一份记录。它不是评估痰中带血的办法，本库也不对任何个人该用什么提出意见。

增液承气汤就是**增液汤再加两味攻下药**。三味甘润的根 —— 玄参、麦冬、细生地 —— 是「增液」的一半，大黄与芒硝是「承气」的一半。古典取象是**增水行舟**：水涨起来，船自己就走了。这是传统里字面最清楚的方名之一，而它被记录的适应症，恰恰是全方最值得说的一点。 这个适应症是**下之不通** —— 已经下过了，没通。今天，**已经攻下而无效是停下来检查的理由，而不是加大的理由**。攻下之后仍不通的原因包括：肿瘤、粘连、肠扭转或疝造成的**机械性肠梗阻**；**粪便嵌塞伴溢液性腹泻**（表现与便秘相反，极易误判）；中毒性巨结肠；术后或药物引起的麻痹性肠梗阻；炎症性肠病或缺血造成的严重肠腔狭窄。**往机械性梗阻上再加一味刺激性泻药是反向操作**，这也是本草文献里少数几个「古典适应症可以直接翻译成现代影像检查申请」的地方。 即便确实是普通便秘，今天的顺序也不同。**五十岁前后新发的便秘是结直肠癌筛查指征**；其余一长串是：甲状腺功能减退、高钙血症、糖尿病、帕金森病、抑郁、长期卧床、饮水与膳食纤维不足、肠易激综合征，以及药物（阿片类、抗胆碱药、钙通道阻滞剂、铁剂与部分抗抑郁药都在其中）。这一串里有一项不是鉴别而是急症：**便秘伴背痛、鞍区麻木、或新出现的大小便失禁**，可能是脊髓或马尾受压，属于当天就要做影像的情况。 后加的两味各自都有分量。**大黄**是蒽醌类刺激性泻药：这一类已不是普通便秘的一线选择，长期使用与**结肠黑变病**及**失钾**相关，欧洲监管机构据此把蒽醌类泻药限制为短期使用；大黄根同时含**鞣质**，这也是用它可以先泻后秘的原因。**芒硝**是**含水硫酸钠**，即一次真实的**钠负荷**，在心衰、高血压、肾病中都不是中性事件；渗透性泻药与肠道准备制剂曾引起**急性肾损伤**与严重电解质紊乱 —— 要认真对待的是这个机制，而不是「泻得干净」这件事。另：**芒硝不是硝石**（硝酸钾）。 还有一点分类值得保留：**去掉两味攻下药的三味方就是增液汤**，本库已另立条目。两方之差，正是使之成为「泻下剂」而非「润燥剂」的那两味。本条记录的是组成与其思路，它不是给「肠道不动了」的人的指引。

生姜泻心汤就是半夏泻心汤改动了一味药：加生姜、减干姜。古典文献用来区分两方的，只有一个临床细节 —— **「干噫食臭」**（打嗝带出未消化食物的气味）与**「腹中雷鸣」**（腹中咕噜有声）。为这样一个细节另立一方，是相当精细的分辨；这也正是这个类方族值得作为一族来读、而不是当作四个互不相干的方子的原因。 **心下痞**指心口以下（胃脘部）的堵闷感，条文说它按之或硬或不硬。这是对一种**感觉**的描述，不是对一种疾病的描述。老实翻译成今天的话：这个人上腹饱胀、早饱、嗳气、大便改变。这样一组表现对应一份鉴别清单，而这份清单不能跳过：**胃食管反流病、功能性消化不良、幽门螺杆菌相关的消化性溃疡、胃轻瘫**（糖尿病性、感染后或药物所致）、**胰腺外分泌功能不全与慢性胰腺炎、胆道疾病、乳糜泻、小肠细菌过度生长、胃流出道梗阻，以及胃癌**。药物在这类清单上位次很靠前 —— 非甾体抗炎药、铁剂、钾盐、双膦酸盐、二甲双胍，以及今天很多人正在使用的 GLP-1 受体激动剂。 决定「上腹不适要不要查」的不是这个感觉本身，而是它跟什么一起出现。**非意愿的体重下降、进行性吞咽困难、持续呕吐、缺铁性贫血或粪便隐血阳性、可触及的肿块、晚年新发症状、胃癌家族史** —— 任一条都改变处理方案。还有一条与胃无关的观察同样改变方案：**上腹不适伴出汗、气短、恶心，或由活动诱发，是心肌缺血（尤其下壁）已被承认的一种表现方式**。「消化不良」是心脏事件很常见的自我描述。 **嗳气带食臭＋腹中雷鸣＋食后腹泻**，在今天还有一层很平常的解读：碳水化合物吸收不良（乳糖、果糖）、乳糜泻、小肠细菌过度生长，以及腹部手术后的解剖改变，都能造出完全一样的画面。 本方的辨物比平常更要紧：**生姜与干姜**是同一植物（姜）的鲜根茎与干燥根茎；**干姜不是高良姜**（Alpinia officinarum，另一植物、另一用途）。**半夏**生品辛辣、对黏膜有强烈刺激性，内服只用炮制品 —— 法半夏、姜半夏、清半夏，这是实在的安全事实而不是走过场。**黄芩**是 Scutellaria baicalensis，不是美黄芩（Scutellaria lateriflora）；标称 skullcap 的产品曾出现在公开的肝损伤病例系列中，且常牵涉掺伪与误判，所以瓶签不等于瓶中之物。**黄连**是 Coptis，不是**胡黄连**（Picrorhiza，毫不相干的另一植物）；其主要生物碱**小檗碱**是已被证实的 CYP 酶与 P-糖蛋白抑制剂，有升高环孢素、他克莫司浓度的病例报告；小檗碱还会置换胆红素，故**黄疸新生儿视为不宜**，孕期与哺乳期亦回避。**人参**是 Panax ginseng，**不是党参**（Codonopsis）、**也不是西洋参**（Panax quinquefolius），且它出现在十八反中与藜芦相对的那一组「参」里。**甘草**含甘草酸，抑制 11β-羟基类固醇脱氢酶 2 型，产生类盐皮质激素状态：高血压、低钾、水肿，重者可致低钾性肌病与横纹肌溶解；危险往往不在某一碗里的量，而在它与噻嗪类或袢利尿剂、地高辛或任何其它降钾因素的叠加。**大枣**是干果，因此是一次真实的糖负荷；**酸枣仁**是近缘植物的种子，不是同一物。 本条是「一部古典文献如何凭一个症状把两张几乎相同的方子分开」的记录。它不能用来判定上腹症状是良性的。

甘草泻心汤就是半夏泻心汤加重了甘草。**一味药、加量使用，就是全部的差别** —— 而因为这一味是甘草，它也同时成了本方的安全头条。 条文描写的是**心下痞硬而满、干呕、心烦不得安**，以及腹泻频繁到条文要计数、**谷不化**（食物不化）、腹中雷鸣。《金匮要略》以同一个方名治**狐惑**，描述为咽喉、眼目与前阴的蚀烂。现代读者习惯把这段描述对应到白塞病；这个对应在中文文献里被反复提及、也有提示性，但它是**对一组症状描述的解释，不是已被证明的等同关系**，本库不裁决这个问题。 先看肠道那一半。**持续数周、完谷不化的腹泻**，在任何当代临床指引里都是**检查指征**而不是进补指征。慢性腹泻（通常指超过四周）的常规检查路径包括：胆汁酸性腹泻、乳糜泻、炎症性肠病、显微镜下结肠炎、胰腺外分泌功能不全、甲状腺功能亢进、艰难拟梭菌感染、糖尿病性肠病、小肠细菌过度生长，以及一长串药物 —— 二甲双胍、质子泵抑制剂、非甾体抗炎药、抗生素、SGLT2 抑制剂、含镁制剂，以及今天广泛使用的 GLP-1 受体激动剂。这种状态下最紧迫的危险**不是诊断，而是水与钾的丢失** —— 而这恰恰是甘草会放大的那个危险。一个正在从肠道丢钾的人，服一张把甘草特意加重的方子，是在最要紧的那一项电解质上往错的方向走。 甘草值得写细一点。**甘草酸抑制 11β-羟基类固醇脱氢酶 2 型**，于是皮质醇作用于盐皮质激素受体，身体表现得像是接到了醛固酮：钠水潴留、血压升高、排钾。公开的病例报告描述了低钾性高血压、水肿、低钾性肌病乃至横纹肌溶解，也有仅仅长期食用甘草糖果的病例系列。**与噻嗪类或袢利尿剂、地高辛或任何其它降钾因素并用时风险明显升高** —— 低钾正是使地高辛中毒变得致命的机制。因为甘草是本方**唯一特意加重**的一味，这是这一族里最该把这件事说清的一方。 再看蚀烂那一半。**复发性口腔溃疡合并外阴溃疡**有它自己的鉴别清单：白塞病、单纯疱疹、炎症性肠病、反应性关节炎、系统性红斑狼疮、营养缺乏（铁、叶酸、维生素 B12），以及药物性溃疡 —— 尼可地尔与非甾体抗炎药是最典型的两个例子。其中有一种表现**不能靠通信或自行处理**：急性、广泛、疼痛的口腔糜烂伴皮损、水疱、其它部位黏膜受累或发热，可能是多形性红斑或 Stevens-Johnson 综合征，**那是急症**。超过数周不愈的复发性口腔溃疡也需要当面看，因为口腔鳞癌可以这样起病。 其余辨物与本族各方相同：**半夏**只用炮制品，生品刺激黏膜；**黄连**（Coptis）不是**胡黄连**（Picrorhiza），含小檗碱 —— 已被证实的 CYP 与 P-糖蛋白抑制剂，且置换胆红素，故黄疸新生儿不宜、孕期与哺乳期回避；**黄芩**（Scutellaria baicalensis）不是美黄芩，标称黄芩属的补充剂有肝损伤病例报道且常牵涉掺伪与误判；**人参**是 Panax ginseng，与**党参**、**西洋参**不同物；**干姜**是姜的干燥根茎，不是**高良姜**；**大枣**是干果，是一次真实的糖负荷。 本条记录的是一部古典文献如何处理一个棘手的病后局面。它不是慢性腹泻的方案，也不是溃疡的方案。

附子泻心汤就是大黄黄连泻心汤加了一味附子。**一味之差，而这一味是本库里分量最重的一味**：在一张原本由三味苦寒药构成的方子里，放进一味辛热而**有心脏毒性**的根。这就是古典所谓**寒热并用**；但要读懂它，前提是辛热那一半的毒性被不含糊地写清楚。 古典条文还规定了**同一方内两种不同的提取法**：附子另煮取汁，大黄、黄连、黄芩三味则以「麻沸汤」短时浸泡、绞去滓而不煎煮。这是原文献里一个确实存在且不同寻常的特征。本库把它作为**文献事实**记录，**不是制法说明，更不是风险管理的方法**：长时间加热会把附子中的双酯型生物碱水解为毒性低得多的产物，传统炮制也是同理，但两者都是**降低**危险，而不是**消除**危险。 主治条文很短：**心下痞，而复恶寒汗出** —— 上腹痞闷，再加上怕冷与出汗。这一组应当被读作**警示**，而不是一个可以对照归类的证。**上腹不适伴出汗与畏寒**，是急性冠脉综合征已被承认的一种起病方式，在老年人、女性与糖尿病患者中尤其如此 —— 而这些人恰恰最可能把这回事描述成「消化不良」。同样的组合还由以下情况造成：**脓毒症**（老年人可表现为低体温而非发热）、**消化道出血与低血容量**、**消化性溃疡穿孔**、**低血糖**。这些都需要当面评估，没有一种是可以自行处理的。 附子需要写完整。**附子**是乌头（Aconitum carmichaelii）子根的加工品；**川乌**是同一植物的母根，**草乌**来自乌头属的另一些种。乌头属全株含**乌头碱型双酯型生物碱**，使电压门控钠通道持续开放。中毒表现为口舌与四肢麻木刺痛、恶心呕吐、头晕、**室性心动过速与室颤、心搏骤停**。因炮制不当或过量而中毒的聚集性病例在中国大陆、中国香港及其它地区均有公开报道，含致死病例；**无特异解毒剂**，处理以支持治疗与控制心律失常为主。因为附子属于十八反中与**半夏、瓜蒌、贝母、白蔹、白及**相对的乌头类，值得注意这四首方各自都把这两边分开 —— 含半夏的不含附子，含附子的不含半夏。 苦寒那一半也有它自己的注意事项：**大黄**是蒽醌类刺激性泻药，长期使用与**结肠黑变病**（结肠镜下所见、良性且可逆）、**失钾**与**依赖**相关；刺激性泻药在孕期与哺乳期按惯例回避，在**疑似肠梗阻或未诊断的腹痛**存在时亦不使用。大黄是 Rheum，**不是土大黄**（酸模属，偶见误替）。**黄连**提供小檗碱 —— 已被证实的 CYP 酶与 P-糖蛋白抑制剂，有升高免疫抑制剂浓度的病例报告；小檗碱还置换胆红素，故含黄连的制剂**对黄疸新生儿视为不宜**，孕期与哺乳期回避；且**黄连不是胡黄连**。**黄芩**是 Scutellaria baicalensis，**不是美黄芩**；标称黄芩属的补充剂出现在肝损伤病例系列中，常牵涉掺伪或误判。 本条记录的是一张把两种相反的东西放进同一碗里的方子。它不能用来判定「上腹痞闷加出汗」是可以等着看的事。

大黄黄连泻心汤是这一族里最小的一方，某种意义上也是这一族的根：加上附子，就成了附子泻心汤。古典条文里有一处不寻常的交代 —— 两味药以**麻沸汤**（滚水）**短时浸泡、绞去滓**，而不是久煎。后世注家很早就把这条交代与一个确实存在的化学事实联系起来：大黄既含**蒽醌苷**（泻下作用强），又含**缩合鞣质**（具收敛作用），久煎会相对更多地提出鞣质部分。本库将其作为**传统解释**记录 —— **它是注释性的理由，不是已被证明的临床差别，更不是制法说明**。 主治条文是**心下痞，按之濡，其脉关上浮**。这句话有两点该说清楚。第一，**古典文献自己区分了「痞」之软与痞之硬满** —— 同一个字，按诊不同；在本库里，正是这个差别把本方与同族各方分开。但在实际中，**上腹部包块、腹肌紧张或板样强直、痞满伴持续呕吐、或痛至夜间醒来的压痛**，都是需要被当面检查的理由，而不是把一种感觉归进某一类的理由。第二，脉象描述属于古典诊法的一部分，作为文本记录在此；**切脉在此不用于对任何人作出任何结论**。 关于本方更该说的是一个**命名问题**，因为它正是会伤到人的那类问题。《伤寒论》治**心下痞**的这一方，与《金匮要略》以大黄、黄芩、黄连治**吐血、衄血**的**泻心汤**并非同一实体。**名字相近，文本不同，所记主治不同。** 而出血这件事，本库在这里是**停下来**而不是继续：**呕血与黑便是上消化道出血的表现**，其成因包括消化性溃疡、静脉曲张、Mallory-Weiss 撕裂与恶性肿瘤，处理靠复苏、危险分层与内镜，**不是靠一碗汤剂**。鼻出血多数无碍，有时不是 —— **后鼻道出血、正在抗凝、存在凝血障碍或与高血压相关的出血**，都需要当场处理。本条**不为任何形式的出血提供任何方案**。 两味药各有被记载的注意事项：**大黄**是蒽醌类刺激性泻药。长期使用与**结肠黑变病**（结肠黏膜良性、可逆的褐色色素沉着，结肠镜下发现）、**失钾**以及长期使用后的**依赖**相关；刺激性泻药在孕期与哺乳期按惯例回避，在**肠梗阻、炎症性肠病或未诊断的腹痛**可能存在的情形下不使用。泻药所致低钾与地高辛、与利尿剂的相互作用，正落在最要紧的方向上。大黄是 Rheum，药典收数个种；**它不是土大黄**（酸模属，偶被充替）。**黄连**是 Coptis，主要生物碱为**小檗碱** —— 已被证实的 CYP 酶与 P-糖蛋白抑制剂，有移植受者环孢素、他克莫司浓度升高的病例报告；小檗碱置换胆红素，故含黄连的制剂**对黄疸新生儿视为不宜**，孕期与哺乳期回避；且**黄连不是胡黄连**（Picrorhiza）。若某一版本加黄芩，那是 Scutellaria baicalensis，**不是美黄芩**；标称黄芩属的补充剂出现在肝损伤病例系列中，常牵涉掺伪或误判 —— **瓶签不等于瓶中之物**。 本条是「一部古典文献对一种上腹痞闷说了什么」的记录，也是对一个**至今开放**的文本分歧的记录。它不能用来判定上腹症状是良性的；它对出血不提供任何东西。

柴胡桂枝干姜汤就是小柴胡汤去掉四味、加上四味。去掉的是补与降的那一组（半夏、人参、生姜、大枣），加上的是桂枝、干姜、栝楼根、牡蛎。看加减就能看出古典文献把它当成什么问题：不是虚而要补，是饮与渴 —— 有水饮停留，又有津液不能上承。 但这一条最值钱的不是方，是条文的前半句：《伤寒论》写的是「伤寒五六日，已发汗而复下之」。也就是说，这首方所处理的局面，是**治完之后**的局面。本批的干姜黄芩黄连人参汤（「医复吐下之」）与麻黄升麻汤（「大下后」）同样如此 —— 四首里有三首把「治疗之后变糟」写进了适应症本身。古典文献把医源性恶化当成一类临床情形记录在案，而今天的读者往往跳过这半句。 条文列的是一组症候群，不是一种病：胸胁满微结、小便不利、渴而不呕、但头汗出、往来寒热、心烦。每一项都有今天必须走的鉴别：往来寒热是发热型式，要查疟疾、菌血症与感染性心内膜炎、结核、淋巴瘤、布鲁氏菌病、胆管炎、深部脓肿与药物热；渴与小便不利要查糖尿病与尿崩症、高钙、脱水、利尿剂、抗胆碱药与干燥综合征；老年男性排尿困难常见于前列腺，而任何人的尿量减少都可能是急性肾损伤，且急性肾损伤是有原因可找的。 有两项必须合看：**「但头汗出＋小便不利＋渴」正是古典文献反复与黄疸并提的那一组**（湿热郁蒸、汗出剂颈而还）。今天这一组是一张胆红素与肝功化验单，数字动了就加做右上腹超声。要点不是古人看错了，而是公元二世纪需要细察才能发现的东西，现在一张血检就能看见，而这张血检才会改变处置。 安全：**栝楼根即天花粉**，是栝楼（Trichosanthes kirilowii）的根，**既不是瓜蒌（果实）、也不是瓜蒌仁（种子）、更不是花粉**；从其中分离出的天花粉蛋白曾被开发用于终止妊娠与异位妊娠，注射制剂有过敏性休克记载 —— 故孕期对本方是绝对排除项，没有「少量」这一说。牡蛎是贝壳＝碳酸钙类矿物药，贝壳类可蓄积重金属。甘草长期即实效药：甘草酸抑制 11β-HSD2 造成假性醛固酮增多症（高血压、低钾、水肿，重者低钾性肌病与横纹肌溶解），与利尿剂／地高辛叠加时低钾是致命机制。桂枝为桂皮类树皮，含相当量香豆素，持续摄入有肝毒性。黄芩是 Scutellaria baicalensis，**不可与美黄芩（Scutellaria lateriflora）混同**，含黄芩属的补充剂有肝损伤病例系列且常牵涉掺伪与误判。柴胡存在品种混乱，**大叶柴胡有毒不可入药**，含柴胡制剂在日本曾牵涉间质性肺炎（多与干扰素合用、且多用于已有肺病者）。干姜是干品生姜，**不等于生姜，也不等于高良姜**。 本条目只记录文献所载，不构成使用建议，也不构成任何处置方案。

柴胡桂枝汤是《伤寒论》里两首最常用方的合方：小柴胡汤治半表半里，桂枝汤治表，两方各取一半相合，所以也有「两方并列」的说法。条文很短也很有分寸：伤寒六七日，发热、微恶寒、支节烦疼、微呕、心下支结、外证未去者。 最容易被今天读者一眼掠过的是「支节烦疼」，而它恰恰是风险最高的一项。**发热＋关节痛是一份带时钟的鉴别清单**：化脓性关节炎在数天内破坏关节，处置是数小时内引流而不是观察；风湿热、莱姆病、细小病毒 B19、风疹、乙肝前驱期、基孔肯雅热与登革热、痛风、成人 Still 病、系统性红斑狼疮、反应性关节炎、感染性心内膜炎都以这种方式起病。区分它们的办法是去看那个关节，怀疑化脓时是穿刺。 「心下支结」（心下如有物支撑结聚）与泻心汤类方是同一片区域，鉴别也是同一份：反流、功能性消化不良、消化性溃疡与幽门螺杆菌、胃轻瘫、胰胆疾病、乳糜泻、非甾体抗炎药或铁剂造成的黏膜损伤，以及下壁心肌缺血常表现为上腹不适。「微呕」也在这份清单里；一旦合并非自愿的体重下降、持续呕吐或晚发的新症状，处置路径就要变。 这首方在日本汉方里叫 saikokeishito，有用于癫痫与热性惊厥的小规模临床观察。研究是存在的，规模也确实是小的；**疗效未被证实**，本条目不为此作任何主张 —— 引用一项研究，就该连它的规模一起引用。 安全侧基本是两首母方之和，这本身就是要点 —— 合方承担两套警示。生半夏因草酸钙针晶与凝集素强烈刺激黏膜、可致咽部肿胀，内服只用炮制品（法半夏／姜半夏／清半夏），且它是十八反中与乌头类相对的一方。人参是 Panax ginseng，**不等于党参、也不等于西洋参**，有降低华法林效应的病例报告，另有低血糖、失眠与心悸的记载。甘草是甘草酸问题：假性醛固酮增多症（高血压、低钾、水肿），与利尿剂／地高辛叠加时危险。芍药在市售层面白芍与赤芍长期混淆，二者加工不同、不可按名互替。桂枝含桂皮香豆素。大枣是干果＝真实糖负荷。柴胡有品种混乱与间质性肺炎信号。黄芩有黄芩属误判问题。 两首母方同锅，就是两套警示同锅 —— 合方常被说成「平和」，而这层算术恰恰是被「平和」两个字盖掉的部分。

四味药。干姜对着黄芩、黄连，人参在一旁。整首方就这些，而对立本身就是要点：一味大热与两味苦寒同在一碗里，这就是后人说的「寒热格拒」—— 上热不得降、下寒不得纳。 条文的措辞值得逐字读：「伤寒本自寒下，医复吐下之，寒格更逆吐下，若食入口即吐，干姜黄芩黄连人参汤主之。」原本就有下寒，医者又用吐法与下法，格拒更逆，于是食物一入口就吐。和本批的柴胡桂枝干姜汤、麻黄升麻汤一样，**文献把导致恶化的那次治疗写了进去**。古典文献对此并不讳言，而今天引用这些条文时通常把这一句省掉。 「食入口即吐」是要停下来的那四个字，它不等于一般的恶心。**一咽下就吐，清单很短而且偏外科**：胃出口梗阻、幽门狭窄、十二指肠梗阻、婴儿肠旋转不良伴扭转、贲门失弛缓与食管狭窄、重度胃轻瘫、胰腺炎与胆囊炎、肠梗阻、颅内压升高、酮症酸中毒与肾上腺危象、尿毒症、妊娠剧吐、阿片类／GLP-1 受体激动剂／化疗的药物效应，以及 —— 再一次 —— 下壁心肌缺血。婴儿若出现无胆汁、腹痛不明显的喷射性呕吐，在超声排除之前按**肥厚性幽门狭窄**处理，那是外科情况且带着电解质问题。 古典把干姜列在前面治下寒，黄芩、黄连治上热。现代药理读这两味苦寒药的方式与方解不同：黄连含小檗碱，是已被证实的 CYP3A4／2D6／P-糖蛋白抑制剂，有升高环孢素与他克莫司浓度到临床相关程度的病例报告 —— 对移植后服药的人这直接关系到用药安全；小檗碱还置换胆红素，故黄疸新生儿与孕期哺乳期视为不宜，**核黄疸不是理论终点**。黄芩有 Scutellaria baicalensis 与美黄芩的误判问题及其肝损伤病例报告。人参有华法林与低血糖的报告。干姜不是生姜、也不是高良姜；**黄连不等于胡黄连**（完全不同的另一味药）。 这些都不构成「值得一试」的理由。它值得进知识库的是结构本身：四味药、两味正相对，而文献把自己的那次干预写进了病因。

十四味，条文自己写着「为难治」。一部通常写得像知道该怎么办的书，到这里停住说明白：这不好治。这句自白是整条里最有用的一句，也是人们引用这首方时最常被删掉的一句。 背景又一次是治疗之后：「伤寒六七日，大下后」。此后出现的是一个人同时多处出问题的画面 —— 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咽喉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 用今天的眼光读，这是一个情况不好的人。**四肢冷加上摸不到的足部脉搏，就是外周灌注衰竭的描述**：脓毒性、低血容量性或心源性休克，急性肢体缺血，主动脉夹层，重度低体温，或严重脱水。急性肢体缺血是按小时计的血管外科急症 —— 肢体可挽救的窗口大约六小时。这个脉搏不该指望一碗汤药把它带回来。 「唾脓血」今天就是影像：肺脓肿、支气管扩张、结核、坏死性肺炎、肺癌、肺梗死、侵袭性真菌感染、肉芽肿性多血管炎、支气管胸膜瘘或食管气道瘘 —— 第一项检查是胸片或 CT，不是方子。「咽喉不利」一旦合并呼吸或吞咽困难，就是气道评估：会厌炎、咽后脓肿、Ludwig 咽峡炎与颈部深部感染可以在很短时间内封闭气道。「泄利不止」意味着水电解质丢失与找病因：艰难拟梭菌、侵袭性细菌性肠炎、尿毒症、甲亢、药物。 这首方以麻黄为首，而安全提示必须说得直接：**麻黄含麻黄碱与伪麻黄碱，是拟交感胺** —— 升压、加快心率、失眠、震颤、尿潴留；心绞痛、血压控制不佳、甲亢、前列腺增生与闭角型青光眼均为危险情形；与咖啡因、兴奋剂、减充血剂和单胺氧化酶抑制剂叠加。美国 2004 年起禁售含麻黄的膳食补充剂；中国将麻黄类按甲基苯丙胺前体管制；麻黄碱仍在世界反兴奋剂机构禁用清单内。**以一味升压的拟交感胺为君，而所治之人「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 这个矛盾值得明写：升高血压不等于恢复灌注；一种让数字变好看而肢体仍在缺血的东西，是让局面更难判断，不是更容易。** 其余十三味：石膏是含水硫酸钙的矿物药，矿物药就有重金属杂质这一问，且它**不是滑石**（滑石有石棉伴生问题）。升麻是 Cimicifuga 属；**黑升麻（Cimicifuga racemosa）有大量肝损伤报告**，中药所用为同属近缘种而非同种植株，本条目不主张等同。天门冬是天门冬的块根，**不是**作为观赏植物的文竹／天门冬属绿植（常见误食中毒）。萎蕤即玉竹（Polygonatum odoratum）。当归含呋喃香豆素（光敏），并有与华法林合用升高 INR 的病例报告。白术属菊科 —— 对豚草或菊花过敏者这一项要紧。知母有降血糖的临床前信号；**那不是与降糖药同用的理由，是需要谨慎的理由**。茯苓是真菌菌核，**不是土茯苓**。甘草是甘草酸问题；桂枝是桂皮香豆素；芍药是白芍赤芍之别；干姜不是高良姜；黄芩又是黄芩属误判。 十四味药就是十四组未知，而记录这首方的那段文字，先把「难治」两个字写在了前面。

大黄䗪虫丸是本库药力最峻的破血方，而古典文献却把它写进「虚劳」篇、用「补」的语言来描述它。《金匮要略》把它列在血痹虚劳病下：五劳虚极羸瘦，腹满不能饮食，内有干血，肌肤甲错，两目黯黑，治法写作「缓中补虚」。把十二味药列出来再回头看这四个字，张力立刻显出来 —— 大黄为君，四味是虫类，一味树脂，两味种仁，其中没有任何一味是滋养之品。古典这里的「补」，指的是搬走挡住营养的东西，不是加进去什么；也正是这一点，让一首全是攻伐之品的方在古典框架里成为「补虚」之方。 症状清单每一项今天都有必须走完的鉴别。羸瘦＋腹满＋不能食＝体重下降待查：恶性肿瘤、肝硬化腹水、结核、HIV、炎症性肠病、乳糜泻、胰腺外分泌不足、甲亢、抑郁，以及药物与社会因素。不该在这张清单走完之前先落到「干血」上。「肌肤甲错」同样有清单：鱼鳞病、重度皮肤干燥、甲减、慢性肾病、营养不良与锌／必需脂肪酸缺乏、慢性肝病。「两目黯黑」（眶周色素沉着）单独看常见且多为良性，但放在消瘦的语境里，它属于同一个待查，而不是一句修辞。 安全线必须写清，且这一首最重。干漆是漆树（Toxicodendron vernicifluum）树脂的加工品，与毒葛同属，漆酚是强致敏原。桃仁与杏仁**两味同方都含苦杏仁苷（氰苷）**。水蛭含水蛭素类抗凝肽。大黄是蒽醌类泻药，久用导致失钾并与结肠黑变病相关。甘草有甘草酸假性醛固酮增多症问题 —— 失钾升压，与利尿剂、地高辛或蒽醌类泻药叠加时可致命；**这一方里就有两条各自通向失钾的路径**。 孕期是绝对排除项，不是「慎用」。全方皆入血分之品，虫类药尤其；而条文所指的人本已羸瘦，不是形气俱实。 中文文献里这方用于肝纤维化与肝硬化的临床观察数量不少，但多为小规模、方法学质量有限。本库如实记「研究存在」，不记「疗效已被确立」。

鳖甲煎丸因一个词而存在：疟母。《金匮要略》把它记在疟病篇，主治疟病迁延不愈、胁下结成痞硬之块。在那个时代，这个块最常见的解释就是慢性疟疾与随之而来的脾大。今天同一个体征是一张有多分支的鉴别表，疟疾只是其中一支：血吸虫病、内脏利什曼病（黑热病）、肝硬化门脉高压、慢性粒细胞白血病、淋巴瘤、骨髓纤维化、贮积病、传染性单核细胞增多症、感染性心内膜炎。古典说反复疟疾会导致脾大是对的；问题在于，今天触及左上腹包块，先是影像与血常规的问题，然后才谈别的。 而疟疾本身带时钟 —— 这是关于这首方「原主治」最该说的一句。恶性疟可在出现症状后一两天内致死。诊断靠血涂片或快速诊断试剂，治疗靠青蒿素类联合方案。**为疟疾后遗而设的方，不是疟疾的治疗**；这不是术语之别，而是「治过的感染」与「没治的感染」之别。 二十三味是本库最多，现代关注集中在肝纤维化与脾大。虫类药出现四次：鼠妇、䗪虫、蜣螂、蜂窠。赤硝是硝石类矿物。葶苈子有强心苷类活性的报道，人体证据未建立。半夏只用炮制品，生品有强烈刺激与毒性。人参有华法林与血糖相互作用的病例报告。阿胶有掺伪与铬污染的报道。鳖甲同样取自动物：多种亚洲淡水龟被列入 CITES，市售替代与错标有记载，来源与物种不能靠默认。 桃仁含苦杏仁苷。大黄是蒽醌类泻药，久用失钾并与结肠黑变病相关。桂枝含香豆素。这一方里没有甘草，但矿物与虫类药的负荷本身已经不轻。 中文文献对这方用于肝纤维化与脾大的临床观察数量很大而质量有限：多为小样本，极少盲法。本库如实记「研究存在」，疗效未被确立。孕期是绝对排除项。

三味药，《金匮要略》把它放在妇人产后病篇：产后腹痛，此为腹中有干血着脐下 —— 另亦用于经水不利。 让这首方值得写的不是它的大小，而是超声对它的主治做了什么。「干血着脐下」是古典从疼痛、恶露与触诊推出来的东西。今天产后腹痛伴恶露不净是要做超声的，而那张超声上最要紧的一项就是妊娠物残留 —— 胎盘或胎膜组织留在里面。这是一个附带处理手段的病因，它直接与子宫内膜炎竞争，后者是附带抗生素的感染。两者在当事人自己的感觉上并不总能分开，单靠症状区分并不可靠。所以诚实的对应不是「干血＝残留」，而是：**古典所指的那个东西今天可以直接看见，而且它有特异的处理，破血方提供不了**。 产后腹痛本身要走一张清单而不是默认：子宫复旧、子宫内膜炎、妊娠物残留、会阴与伤口感染、剖宫产切口并发症、卵巢扭转、阑尾炎、肠道与泌尿系原因，以及 —— 因为常见且危险所以不该排在后面 —— 在产后而非产前起病的子痫前期与 HELLP 综合征。产后发热在排除前按子宫内膜炎处理，产褥期脓毒症正是历史上分娩成为人生中最危险事件之一的原因。 安全线在这里有个特别的形状：这是本批唯一一首主治是生理状态而非疾病的方。孕期与产后约六周处于高凝状态，静脉血栓栓塞风险升高。一首以破血为唯一目的的方，在这个背景上两个方向都不合适 —— 一边是出血，一边是血栓。大黄是蒽醌类泻药，久用失钾并与结肠黑变病相关；蒽醌类成分进入乳汁的报道存在且量很小，**哺乳期的安全水平未被确立**。桃仁含苦杏仁苷。䗪虫是虫类药，有过敏报道，并属本库孕期排除项。 中文文献对这方用于恶露不尽与产后腹痛有临床观察，多为小样本。本库如实记「研究存在」，不记「疗效已被确立」。

《伤寒论》第 106 条：太阳病不解，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下者愈。后面跟着闸门 —— 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当先解其外；外解已，但少腹急结者，乃可攻之。这句话里有两处比方本身更值得注意。 第一处是「其人如狂」。这是一个改变了的精神状态，而精神状态改变永远不是诊断，它是一张必须跑完的鉴别表：低血糖、缺氧、脓毒症与中枢感染、电解质紊乱、肝性脑病、尿毒症、药物与酒精、戒断、颅内出血或卒中、脑炎脑膜炎、甲亢危象、热射病、一氧化碳、抗胆碱能药物，其中数项以小时计。在古典文本里「如狂」只是证候中的一项；今天它是先做一组观察与检查的扳机。 第二处是「血自下，下者愈」。照字面读，它告诉今天的读者：自己停下来的出血不必查。恰恰相反。血尿有清单：结石、肾／输尿管／膀胱肿瘤、结核、肾小球肾炎、前列腺疾病、抗凝作用。便血有另一张。两者都不该观察到它停为止。本库在这里记下古典原话，并直说照做在今天会是错的。 「少腹急结」带着同一类清单：阑尾炎、憩室炎、肠梗阻、卵巢扭转、异位妊娠、睾丸扭转、输尿管结石、腹主动脉瘤破裂、嵌顿疝、盆腔炎与输卵管卵巢脓肿。而条文自带闸门 —— 表未解不可攻，先解其外。**排除条款是古典自己写的，读者通常把它跳过去。** 五味药：桃仁、大黄、桂枝、芒硝、甘草。桃仁含苦杏仁苷。大黄是蒽醌类泻药，久用失钾并与结肠黑变病相关。芒硝是含水硫酸钠，是真实的钠负荷。甘草有甘草酸假性醛固酮增多症问题 —— 失钾升压。**五味药里三条各自通向低钾的路径**，其中大黄与甘草同方这一组合有已知的协同。桂枝含香豆素。 此方在日本汉方称 tokakujokito，对月经相关不适与便秘有小规模临床观察。本库如实记「研究存在」，疗效未被确立。孕期是绝对排除项。

《金匮要略》把乌头汤放在「中风历节病」篇，主治历节——关节疼痛，不可屈伸。五味药，而第一位是 safety 负担最重的一味：这是本库唯一一首以乌头类为君药的方。 古典对它的处理并不轻率。原文要求把乌头切碎与蜜同煎、煎到减量后**取出乌头不用**，再把他药加入合煎。现代化学给了理由：生乌头中的双酯型生物碱（以乌头碱为首）具心脏毒性与神经毒性，在长时间湿热下水解成毒性低得多的单酯型生物碱。**乌头碱中毒没有特效解毒剂**。报告的病例包括室性心律失常、口舌四肢发麻、呕吐与死亡，成因既有煎煮时间不足的汤剂，也有自制药酒与散剂。多国把这味药列为限制品。本条目的任何一句都不应被读成「可以这样炮制」。 第二味同样不清白。麻黄是麻黄碱的来源，拟交感作用明确，在减肥与运动补充剂中有严重不良事件史，多个司法辖区禁用或限制。**乌头与麻黄同方，等于把两个作用于心脏的东西放进同一只碗**。剩下三味里，芍药在安全性上相对平淡；黄芪存在真实的品种混淆问题——Astragalus 属里的某些种含有神经毒性生物碱苦马豆素（swainsonine）；甘草则有本库别处已写过的甘草酸问题：假性醛固酮增多症，失钾、升压，与利尿剂、地高辛或蒽醌类泻药叠加时危险。 「历节」今天意味着什么，是最常被跳过去的一段。**「关节痛到不能动」不是诊断，是一个必须在很短时间内跑完短清单的表现。**化脓性关节炎几天内就破坏软骨，靠**穿刺抽液**排除而不是靠看；痛风与焦磷酸钙沉积（假性痛风）都能伪装成它；骨折、深静脉血栓、关节周围蜂窝织炎也在清单上；而类风湿关节炎大概是古典这个词最接近的那个病——但它今天有改善病情的抗风湿药。在清单走完之前先落到「风湿」，等于把一个传统标签放在一个有特异现代处理手段的病前面。 中文文献对乌头汤用于类风湿关节炎与膝骨关节炎有临床观察，日本汉方有对应的「烏頭湯」。多为小样本、开放标签，极少盲法。本库如实记「研究存在」，不记「疗效已被确立」。孕期为绝对排除项。

《金匮要略》把这首三味丸方放在「妇人妊娠病」篇，主治只用十一个字：妊娠小便难，饮食如故。后面那半句在做事——古典作者是在说，这个人不是全身不适，只是一个妹妹妇女带着一个局部的主诉。这个观察很锐利；而它也正好是古典框架与现代做法分岔的地方。 **妊娠排尿困难／尿频今天不是自行判断的事。**妊娠期尿路感染是要治而不是观察的，因为未经治疗的无症状菌尿后面跟着肾盂肾炎与早产——这正是产前检查筛查无症状菌尿的原因。紧挨着感染的是输尿管结石：妊娠期更难诊断，靠超声而不是 CT；还有子宫增大带来的生理性压迫与输尿管积水、以多尿起病的妊娠期糖尿病，以及尿潴留。是哪一个，决定了下一步；而症状本身不能可靠地把它们分开。所以这里对「小便难」诚实的对应不是「下焦湿热」，而是**先排除感染与梗阻**。 然后是本方端出来的分歧。**现代中药学把苦参列为妊娠慎用／不宜**，并有与其生物碱及苦参素类制剂相关的肝损伤报道；而古典把它开给一个孕妇。本库不选边，两边都记——把这个矛盾磨平才是不诚实的做法。还有两个易混的名实问题值得各写一句：**苦参＝Sophora flavescens，而山豆根＝Sophora tonkinensis**（以相近名称出现），后者中毒文献重得多，有神经系统后遗症的报道，两者混称有记载。 第二味有自己的身份难题。**贝母分川贝母与浙贝母**，是不同的贝母属植物，古典用途与生物碱谱都不同；两者还都与**土贝母**相混，而后者属完全不同的另一个属。三者都含贝母素类甾体生物碱。这里还应写一条古典规则，因为它恰好落在本批内部：**十八反把贝母列为乌头之反**——而乌头正是紧挨着这一首、上面那首方的君药。 第三味当归，有华法林相互作用的病例报道，以及呋喃香豆素引起光敏的报道。三味药，毫不炫目；而这一条是本库里「古典主治与现代妊娠期安全性指导意见直接冲突且至今未解决」的最清楚的一例。

《金匮要略》把柏叶汤记在「惊悸吐衄下血胸满瘀血病」篇，主治只有一条：吐血不止者。原文列三味药，并配以所称的「马通汁」。本库不还原此物、不建议任何代用品，并明确写出：**没有任何现代参考文献给出它的安全制备方法**。 关于这首方，有两句话必须先说。第一句：**「吐血不止」在任何时代都是急诊用语。**呕血在未证实之前按上消化道出血处理：消化性溃疡、门脉高压导致的食管静脉曲张、Mallory-Weiss 撕裂、非甾体抗炎药或酒精引起的糜烂性胃炎、恶性肿瘤、Dieulafoy 病变。还要与鼻出血后吞下的血分开，也要与来自肺而非消化道的咯血分开。处理手段是**胃镜**，它同时是诊断也是治疗。即便在现代重症条件下，静脉曲张破裂出血的短期病死率仍相当高。今天最有用的一问是：这个人是否在服用抗凝或抗血小板药。本条目记的是一部二世纪文本说过什么；它不是处理出血的路径，其中任何一句都不推迟急诊。 第二句关于侧柏叶本身。后世对出血类表现一般用**侧柏炭**（炒炭），而《金匮》这里只写「柏叶」。这个转变是关于传统如何演变的一个历史事实；**它不是「炒炭改变结局」的证据，本库不作此宣称。**能确定写的是：侧柏叶含可测量的**侧柏酮（thujone）**——一种单萜，通过拮抗 GABA 受体在足量时引起惊厥。 另外两味：**艾叶**是菊科致敏者接触性皮炎的常见原因，**艾属花粉是中国北方秋季的主要过敏原之一**；其挥发油含樟脑、1,8-桉油精与侧柏酮，并有肝损伤病例报道。**干姜**相对平淡，但体外显示弱的抗血小板活性——放在「出血不止」这个主治旁边，这一点值得知道。 **本库不掌握任何止血办法，不论药物还是其他。**这句话是这条里最要紧的一句。

槐角丸出自《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宋代官方药事机构颁行的方书。这个出处决定了它的读法：主治是写给柜台看的，而不是写给师徒相授的个案看的。这也是它今天仍摆在普通中药房货架上的原因之一；而**恰恰是这种随手可买，让下面这段话比放在一首罕见方里更要紧**。 六味药，主治是痔与便血。要放慢下来看的正是后半句。 痔与肛裂确实是最常见的原因，也确实是良性的——但它们是**看过之后**才下的诊断，不是之前。不能推迟的清单包括：**结直肠癌、炎症性肠病、感染性结肠炎、血管发育不良、憩室出血**，以及出血快到以鲜血形式出现上消化道出血。关于这一点人们普遍弄错两件事：**血的颜色不能可靠地指示出血部位**；一个人可以**同时**有痔和近端的出血病灶。缺铁性贫血常常是第一个客观信号。肉眼可见的直肠出血应当做内镜检查；**能不能不凭处方买到，说明不了这个血是从哪儿来的。** 六味里有三味的具体提示值得分开写而不是混在一起。**槐角不是槐花，也不是槐米**（后者是槐的花与花蕾），果实、花、花蕾的芦丁含量差别很大；芦丁与槲皮素一类「增加静脉张力」的宣称未被确立。**地榆**是高鞣质负荷，大剂量有肝损伤报道。**黄芩**有肝损伤病例报道，但多见于复方，归属难以判定——本库把这个不确定记下来，而不是替它作结论。**枳壳**含辛弗林（synephrine），补充剂文献有心血管不良事件报道，体外见到 CYP3A4 抑制。**当归**有华法林相互作用的病例报道。与本站每一首方一样：不给剂量，不给服法。 一首在药房货架上放了七百多年的方，是传统里真实的一件东西。**容易买到，不等于在没人看过之前它就是该吃的东西。**

百合地黄汤为百合病而设。《金匮要略》对百合病的那段描写，值得照原样读，而不是当成诊断：意欲食复不能食，常默默，欲卧不能卧，欲行不能行，欲饮食或有美时，或有不用闻食臭时，如寒无寒，如热无热，口苦，小便赤；诸药不能治，得药则剧吐利，如有神灵者，身形如和，其脉微数。 其中最要紧的一句是「身形如和」—— 看着没有病容。今天最容易被这句话伤到的，正是检查做完被告知「没有异常」的那个人。古典文献没有消除这个张力，它只是把它记了下来；它还记下了自己的失败：「诸药不能治，得药则剧吐利」—— 药没治好，吃了反而吐利加重。这份坦白，在古典条文里并不常见。 主治条文另有一个常被跳过的限定：「百合病不经吐、下、发汗，病形如初者」—— 未经汗吐下误治、病形仍如初始的那一类。它是为「未经治疗」而设，不是为「治过之后」而设。这是写进主治里的入选条件。 今天必须说清：这段描写不对应某一个病名，而对应一张走完之前不能下结论的鉴别表 —— 感染（病毒感染后状态、HIV、梅毒、脑炎、传染性单核细胞增多症后的长期疲劳）；代谢与内分泌（甲亢与甲减两侧、低钠、高钙、低血糖、尿毒症、肝性脑病、肾上腺皮质功能不全）；药物与物质（镇静催眠药、抗胆碱能药、抗组胺药、抗精神病药、皮质类固醇、抗帕金森药、酒精与戒断、以及撤药后的反应）；神经（癫痫、早期痴呆、帕金森病前驱期、多发性硬化、重症肌无力）；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贫血；含副肿瘤综合征在内的恶性病；以及抑郁、焦虑、躯体症状障碍与创伤相关障碍。这张表里没有任何一项能被「体检正常」排除。 另两条古典自记。方后注「中病，勿更服」—— 中病即止，不再服；把停止规则写进制法，比读者预期的少见，本库把它当作记录的一部分而不是修辞。同一条注释还说「大便当如漆」：粪便应当变黑如漆。今天黑便在被证明是别的原因之前，是上消化道出血的警示症状；铁剂、铋剂与某些食物同样造成黑便。任何情况下出现粪便颜色改变，是要问医生的一件事，不是等着过去的「预期反应」。 药物本身：百合是百合属植物的肉质鳞叶，在许多菜系里是食物；而**百合属对猫有严重肾毒性** —— 猫不能用来推断人该怎么用，但养猫的家庭应当知道。生地黄汁与熟地黄不是同一物，不可互替。孕期与哺乳期没有充分的人体安全性数据。中文文献里这方用于失眠与情绪不适的临床观察数量不大、方法学质量有限；本库如实记「研究存在」，不记「疗效已被确立」。

方名是这首方最大的误会来源。「肾着」的「着」是附着、停留，指寒湿停留在腰部，在古典用法里**不是肾脏本身的病**。《金匮要略》把这一点说得很清楚 —— 它靠列「什么没有出问题」来说：小便自利、饮食如故、反不渴。这三条阴性发现就是它的论证。肾病水肿的人不会被这样描述，血糖失控那种口渴多尿的人也不会。古典原文正在把这个主诉从它借用的那个脏器名字上摘开。看到「肾」字就以为自己得了肾病，做的恰好是原文没有做的事。 剩下这幅图景值得细读：身体重；腰中冷、如坐水中；以及那句人人都记得的「腹重如带五千钱」。腰痛伴沉重感，今天是一张鉴别表而不是一个诊断。其中包含机械性与退行性原因 —— 最常见，也最良性；也包含椎体压缩骨折、脊柱感染（椎间盘炎、硬膜外脓肿）、转移性恶性肿瘤、骨髓瘤、腹主动脉瘤与夹层（后者古典式地表现为撕裂样痛，以小时计）、肾绞痛、肾盂肾炎、向背部放射的胰腺炎，以及马尾综合征。 红旗症状是这张表存在的理由，值得直说：新出现的小便或大便失禁或潴留、鞍区麻木、进行性下肢无力、发热、夜间痛醒、不明原因体重下降、癌症史、长期用皮质类固醇、静脉吸毒、明显外伤，以及五十岁以上新发的腰痛。马尾综合征是外科急症，它靠大小便功能改变来宣告自己，而不是靠疼痛程度。 古典的病因观值得留下：身劳汗出，衣里冷湿，久久得之 —— 劳作出汗后，冷湿的衣服贴在身上，久而久之。这是职业与环境的观察，比多数古典病因具体得多。 药物本身：甘草带甘草酸问题 —— 假性醛固酮增多症式的钠水潴留伴失钾，与排钾利尿剂、地高辛或蒽醌类泻药同用时风险最大。茯苓是真菌的菌核，**不是土茯苓**（Smilax glabra）—— 名字极像而实为两物。干姜是浓缩的辛温之品。白术是菊科根茎，菊科接触性皮炎常见。肾着汤之名在后世文献中对应的组成不止一种；本库记《金匮要略》四味这一版，不裁决各版本异同。孕期与哺乳期没有充分的人体安全性数据。中文文献里这方用于腰痛的临床观察规模小、多为非对照；本库如实记「研究存在」，不记「疗效已被确立」。

两味药，第二味是一颗枣。第一味是葶苈子，十字花科独行菜或播娘蒿的种子；第二味是大枣。配伍本身才是重点：一味峻烈的泻肺种子，与一味缓和的食物同用。本库先前已经遇过这个结构 —— 十枣汤，方名纪念的恰恰是唯一不干活的那一味：十枚大枣。这个重复值得留意，它说明古典文献对「峻」是有自觉的，而读者通常跳过。 主治用的是现代医生一眼认得出、且不会用口服汤剂去回答的体征：肺痈，喘不得卧。《金匮要略》另有更长的版本：肺痈胸满胀，一身面目浮肿，鼻塞清涕出，不闻香臭酸辛，咳逆上气，喘鸣迫塞。还有一条把同方用于「支饮不得息」。 平卧即喘（端坐呼吸）今天是一张短鉴别表，而且带时间：急性心衰、胸腔积液、哮喘与慢阻肺急性加重、肺栓塞、误吸、肺炎、上气道梗阻、过敏性休克、惊恐发作。胸腔积液今天是影像问题 —— 胸片、超声、CT —— 之后是诊断性穿刺与胸水分析，再之后是病因处理。脓胸（当「肺痈」涉及脓时最接近的对应）要引流并用抗生素覆盖；没有任何口服方能替代引流。肺脓肿靠长程抗生素，不吸收时靠引流或手术。古典在描述一个它无法看到胸腔内部的状态；今天的读者看得见，这个差别不是术语之争。 这组症状自带清单。发热＋咳脓痰＋胸痛＋气短＋体重下降，今天至少是一张胸片；而肺炎、肺脓肿、脓胸、支气管扩张并感染、结核、空洞型恶性肿瘤、真菌病、肺梗死这一串，靠辨证分不开。这组里任何位置出现咯血，都要尽快就诊；大咯血的致死机制是窒息，不是失血。 药物本身：葶苈子在药理工作中有强心苷类活性的报道，**人体证据未建立**；这个不确定是谨慎的理由而不是放心的理由 —— 一味含量不明的强心活性物质，与利尿剂或地高辛同在，是实在的问题。它属十字花科。大枣是浓缩的糖负荷，控糖的人须计入。孕期与哺乳期没有充分的人体安全性数据。中文文献里这方多用于胸腔积液与心衰场景，规模小、方法学质量有限；本库如实记「研究存在」，不记「疗效已被确立」。

主治只有一句，容易被读过：大病瘥后，从腰以下有水气者。古典讲的是病后恢复期，而今天要问的是「大病之后新出现的水肿到底是什么」。它不是「体虚没恢复」。下肢水肿有鉴别表：心衰、肾病综合征、肝硬化伴低白蛋白、蛋白丢失性状态、深静脉血栓、静脉功能不全、淋巴水肿、甲状腺病、妊娠，以及药物 —— 钙通道阻滞剂、非甾体抗炎药、皮质类固醇、噻唑烷二酮类、加巴喷丁类都在其中。有两个特征会改变紧急程度：**只有一条腿肿，在排除之前是深静脉血栓**，而刚病过、活动少的人正是高危人群，漏掉它的后果是肺栓塞；**水肿伴气短，在排除之前是心衰**。这两项的评估几分钟就能开始，也都不是一味利水方能了结的。 本方是这批里矿物与动物来源负荷最重的一方，看点在药味本身。商陆是商陆科商陆属（Phytolacca）的根，是有名的毒物：消化道刺激、呕吐腹泻、眩晕，重者出现神经症状；而它反复出现在中毒报告里的原因是**根被人当成人参或土人参误服**。炮制不会让一味含量不明的毒物变成可预期的东西。蜀漆是黄常山（Dichroa febrifuga）的嫩枝叶，即常山碱（febrifugine）的来源植物 —— 有催吐作用，并有肝损伤报道。海藻是碘负荷，甲状腺病患者须计入，也会干扰服用抗甲状腺药或胺碘酮者的判断；原方注「洗去咸」。牡蛎是牡蛎壳，属贝类来源，而**贝类过敏是最常见的食物过敏之一**。栝楼根即天花粉，从它分离出的天花粉蛋白曾被研究用于终止妊娠与异位妊娠 —— 这是「孕期不该用」最直白的一句说明。葶苈子有强心苷类活性报道，人体证据未建立。 另两条古典自记收尾。这首方落在《伤寒论》「差后劳复」篇 —— 讲病愈之后出问题的那一篇；古典为「病后」单立一门，本身值得记。此外七味里有海藻而无甘草：古典十八反歌诀「藻戟遂芫俱战草」把海藻与甘草相对，熟悉这条的读者会注意到本方是绕开这一对来组方的。本库把这条古典记载作为记载来记，不裁决它对不对。 孕期与哺乳期没有充分的人体安全性数据，**孕期是绝对排除项**。中文文献中这方的临床报告比本库其它方剂稀少；本库如实记「研究存在」，不记「疗效已被确立」。

主治是六个短语，其中两条是阴性发现：不渴、无大热。一部古典文献写下「什么不存在」，是在做一件有用的事；跳过这两句的读者，读到的是另一首方。阳性条目是：恶风、一身悉肿、脉浮、续自汗出 —— 「续」字在这里干活，它指自发汗出持续不止，而不是劳累之后出一阵。 「一身悉肿」一个症状承担了今天几乎全部的分量。全身水肿不是诊断，是一张短鉴别表，而体格检查只需要几分钟。心衰 —— 伴气短、端坐呼吸、颈静脉怒张，以及高血压或心梗史；肾病综合征 —— 晨起眼睑肿最重、尿中泡沫多、尿蛋白，用一张试纸就能查，成本低；肝硬化伴低白蛋白 —— 腹水、黄疸、蜘蛛痣，病史通常自己会说；此外是蛋白丢失性肠病、营养不良、静脉功能不全、淋巴水肿、甲状腺病的两侧、妊娠，以及药物：钙通道阻滞剂、非甾体抗炎药、皮质类固醇、噻唑烷二酮类、加巴喷丁类、雌激素都在其中。其中两项值得直说，因为它们被漏掉的原因恰好相反：**水肿伴气短，在排除之前是心衰**；**儿童在咽痛或脓疱疮之后一两周内出现的水肿，在排除之前是链球菌感染后肾小球肾炎** —— 查血压、尿常规、ASO、补体 C3 就能开始，而这张表里很少有哪像它一样，拖本身就是伤害。 组成是第二个看点和这首方被反复讨论的原因：麻黄 —— 辛温，其活性生物胺属拟交感胺 —— 与石膏这味寒性矿物同锅。这个古典配伍是自觉的，也是历代争论的焦点。对今天的读者要紧的是：麻黄碱类升高血压与心率、造成失眠与尿潴留，与单胺氧化酶抑制剂、兴奋剂、降压药相互作用，并出现在运动禁用清单上。高血压、冠心病、心律失常、青光眼、前列腺增生、甲状腺病的人，不是含麻黄方的适用对象 —— 这句话不依赖对这首方疗效的任何看法。石膏是含水硫酸钙，不是滑石，也不是石灰，把这三样搞混是真实的采买错误。甘草带甘草酸问题：假性醛固酮增多症式的钠水潴留伴失钾，与排钾利尿剂、地高辛或蒽醌类泻药同用时风险最大，而本方里它与麻黄同在。生姜是浓缩的辛温之品，大枣是浓缩的糖负荷。 古典原文排除了发热。这一句要留下：**水肿与发热同现，鉴别表就变了** —— 要含脓毒症、感染性心内膜炎、蜂窝织炎、急性肾炎。孕期与哺乳期没有充分的人体安全性数据，孕期为绝对排除项。中文文献里这方多用于肾病与水肿场景，规模小、方法学质量有限；本库如实记「研究存在」，不记「疗效已被确立」。

这首方靠的是「喉中水鸡声」—— 喉咙里有像水鸡（蛙）叫的声音。这是听诊器与喉镜都还没有的年代，对气道音的一句白话描写，而它比看上去更精确：它把声音定位在了喉。今天这条观察必须先分成两类，因为两种气道音指向完全不同的两张清单。 喉鸣(stridor)是吸气相、来自上气道。儿童想到哮吼、异物、会厌炎、喉软化；成人想到异物、喉水肿（含过敏反应与遗传性血管性水肿）、声带功能障碍、喉痉挛、声门下或气管狭窄、喉与气管的肿瘤。其中几项在几分钟到几小时内就能闭合气道，会厌炎尤其是按气道急症处理，而不是按用药处理。哮鸣(wheeze)是另一种声音、另一张清单：哮喘、慢阻肺、急性心衰（「心源性哮喘」是真实存在的一类，按心衰治而不是按哮喘治）、异物、误吸、累及下气道的过敏反应、嗜酸粒细胞性肺病、变应性支气管肺曲霉病、支气管扩张、支气管内膜结核、支气管肿瘤。 三个临床特征，比任何寒热推理都更快地把这两张清单分开：**起病突然且有人亲眼看见**，发生在儿童，或发生在有吞咽困难、痴呆的老人身上 —— 在排除之前是异物吸入，这是支气管镜的问题；**单侧、固定、单音调的哮鸣** —— 在影像做完之前是支气管内病变（肿瘤、异物、结核性狭窄），这一项用听诊器就能听出来，却仍然常被漏掉；**哮鸣伴端坐呼吸、夜间阵发性呼吸困难，以及高血压或心梗史** —— 这是心衰，按哮喘给药是把方向弄反。发热＋咳脓痰＋胸痛＋体重下降，今天至少是一张胸片。 药味承担了这批里最重的安全内容。**细辛是细辛属（Asarum），含马兜铃酸** —— 马兜铃酸肾病与上尿路尿路上皮癌均有记载，多国禁限；本库在别的条目里已经遇过这个事实，会一直复述，因为「细辛」这两个字现在还在柜台上。**款冬花含吡咯里西啶类生物碱**，即与肝窦阻塞综合征相关的那一类，这是若干监管机构对它设限的理由，也是它不宜长期或孕期使用的理由。射干是射干（Belamcanda chinensis，亦归入 Iris domestica），鸢尾科根茎，常见园艺植物 —— 名字好找，也容易找错。半夏是炮制品；生半夏对口腔与咽喉有强烈刺激，不入内服。五味子是五味子属。紫菀是菊科的根，菊科接触性皮炎常见。麻黄带越婢汤条目里写明的拟交感胺各项禁忌。大枣是糖负荷。孕期与哺乳期没有充分的人体安全性数据，孕期为绝对排除项。 中文文献里这方多用于哮喘与慢阻肺场景，规模小、方法学质量有限；本库如实记「研究存在」，不记「疗效已被确立」。而这首方得名于的那个症状 —— 喉咙里的蛙鸣声 —— 是去就诊的理由，不是自己处理的理由。

主治里症状只有三个字 —— 身必黄，病机四个字 —— 瘀热在里。《伤寒论》没有多给。今天的读者在其它一切之前有一件事必须做：黄疸是一个体征，关于它的第一个问题不是它属于哪个证，而是它来自三个隔间中的哪一个。 这个区分靠一项几乎每家诊所都能做的血检。以间接胆红素（未结合）升高为主、肝酶其余正常，指向溶血或 Gilbert 综合征：溶血查网织红细胞、LDH、结合珠蛋白、直接抗人球蛋白试验；Gilbert 是良性且常见的状态，胆红素在饥饿、生病、劳累、睡不好时升高，之后自行回落。以直接胆红素（结合）升高为主、伴碱性磷酸酶与 GGT 升高、尿色深、大便色浅、皮肤瘙痒，指向梗阻：胆总管结石、胰头癌、胆管癌、壶腹周围癌、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原发性硬化性胆管炎、术后或炎症性狭窄、Mirizzi 综合征、寄生虫感染。两者之间是肝细胞性损伤、以转氨酶升高为主的一类：甲至戊型肝炎病毒、酒精性肝病、药物性肝损伤、自身免疫性肝炎、Wilson 病、血色病、α1 抗胰蛋白酶缺乏、脓毒症或低灌注造成的缺血性肝炎，以及妊娠特有的那几种。 有三个特征会改变时间，值得直说：**黄疸＋发热寒战＋右上腹痛＝急性胆管炎**（Charcot 三联），若再加上低血压或意识改变就是 Reynolds 五联 —— 它要靠引流并用抗生素覆盖，**抗生素不替代引流**；**无痛性黄疸不是轻的那一种**，它是恶性梗阻的经典表现，「无痛」这个词应当让人警觉而不是放心；**妊娠期的黄疸一律是产科的事**，子痫前期肝受累与 HELLP 综合征都在清单里。而在新生儿身上：出生 24 小时内出现的黄疸、任何直接胆红素升高、或持续超过两周的黄疸，在排除之前是胆道闭锁，而 Kasai 手术的时间窗以周计 —— 这一条是整篇里时间最紧的一项。 药物性肝损伤值得单写一句：草药与膳食补充剂是它公认且常被漏报的一类原因，其中不少恰恰是「因为觉得温和」才服用的人。服用任何药物或补充剂期间出现的黄疸，是停下并去就诊的理由，不是继续服用的理由。 药物本身：赤小豆是豆科豇豆属的食用豆（Vigna angularis／umbellata）。它**不是相思子**（鸡母珠、Abrus precatorius）—— 后者种子含鸡母珠毒蛋白 abrin，毒性极强，全球作为手串与念珠的珠子出售；**把这两样搞混，以及儿童误食珠子，是真实的中毒路径**。杏仁含苦杏仁苷，属氰苷，水解后释放氰化氢；苦杏仁与甜杏仁不是同一物料，儿童是危险人群。连轺是连翘的根，后世多通用连翘（果实）；本库记古典药味，不裁决二者异同。生梓白皮是梓树（Catalpa）的鲜根皮，今多缺用、临床常代；本库不推荐代用品。麻黄带越婢汤条目里写明的拟交感胺各项禁忌，甘草带甘草酸禁忌，大枣是糖负荷。孕期与哺乳期没有充分的人体安全性数据，孕期为绝对排除项。 中文文献里这方多用于黄疸与皮肤科场景，规模小、方法学质量有限；本库如实记「研究存在」，不记「疗效已被确立」—— 并且记下：黄疸在成为辨证问题之前，先是一项化验问题。

两味药，主治是「苦冒眩」三个字 —— 冒是昏蒙、眩是旋转，一种让人难受的、发黑发蒙的眩晕。除「心下有支饮」外，原文没有给出别的病因。要读懂这首方，得先接受古典文献对眩晕做了某一个选择，然后顺着它走 —— 而这次它指向的方向，恰好是从耳朵直接走向脑。 眩晕今天的第一个分界不是寒热，是来源；这个分界值得学会，因为两半边由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尺度上处理。外周性原因最常见，也大多不致命：良性阵发性位置性眩晕 —— 由头位改变诱发、持续数秒到一分钟、位置试验有特征性眼震，往往在诊室里靠手法复位就能解决；前庭神经元炎 —— 发作一次、持续数天、听力不变；梅尼埃病 —— 发作性眩晕、波动性听力下降、耳鸣、耳闷四联；迷路炎；上半规管裂；以及前庭神经鞘瘤，它通常靠进行性单侧听力下降宣告自己，而不是靠眩晕。**突发听力下降伴眩晕是耳鼻喉急症，治疗窗以天计。** 中枢性原因更少，也急得多：后循环卒中、小脑出血、椎基底动脉夹层、后颅窝占位。把它们分开的是一份任何人都能问的短清单，而其中任何一项都把眩晕从耳科挪走：复视、吞咽困难、构音不清、面或肢体无力或麻木、共济失调、不能独立站立或行走、新发的剧烈头痛或颈痛、意识改变。由受过训练的临床医生完成的「头脉冲—眼震—扭转偏斜」检查（HINTS），在急性期区分中枢与外周，比早期 MRI 更可靠 —— 因为后循环梗死最初一两天内弥散成像可以是阴性的。正因如此，早期一张正常片子并不能把问题关掉。 在这个分界之外，清单还在继续：体位性低血压、心律失常、低血糖、贫血、前庭性偏头痛、惊恐发作、持续性姿势-知觉性头晕、视觉性眩晕，以及药物 —— 氨基糖苷类、髓袢利尿剂、降压药、抗癫痫药、苯二氮䓬类、酒精与镇静剂都在其中。在老年人身上，「一次跌倒」其实是一次眩晕发作，这是常见又被低估的表现形式，而「下一次跌倒」的后果正是值得追问它的理由。 相比之下两味药本身都不起眼，而不起眼这件事恰恰是看点。泽泻（Alisma）在动物实验中有大剂量长期摄入造成肾毒性的报道；**人体证据未建立**，而一味含量不明的肾脏风险，在同时服用利尿剂、非甾体抗炎药或已有肾病的人身上，是谨慎的理由而不是放心的理由。白术是菊科根茎，菊科接触性皮炎常见。这两味药都不是任何人推迟上述评估的理由。孕期与哺乳期没有充分的人体安全性数据，孕期为绝对排除项。中文文献里这方多用于眩晕、以及今天被理解为内耳疾病的那些情况，规模小、方法学质量有限；本库如实记「研究存在」，不记「疗效已被确立」。

记载本方的条文只有九个字，其中两句对今天的读者最要紧：不得卧、心痛彻背。 不得卧改变的是这件事的性质。一个人因为平卧就喘不上气而不能躺下，描述的不是「安静时痛重还是痛轻」，而是端坐呼吸；端坐呼吸与夜间阵发性呼吸困难，今天是左心衰竭与肺淤血的已知表现。它贴在胸痛这条路径的旁边而不是里面，而且它是可测的 —— 血氧、胸片、利钠肽、超声心动图。 心痛彻背是对放射痛的描写。放射到背在现代鉴别表里出现在不止一处，其中有一处的计时单位是小时而不是天：主动脉夹层，典型为撕裂样，有时可在两上臂之间量出血压差。 胸痛是留给「再等等看」余地最小的主诉。最初几分钟要过一遍的表包括：急性冠脉综合征 —— 含那些不符合教科书画面的表现，女性、老年人、糖尿病人常常主诉气短、恶心、乏力、下颌或上腹部不适，而不是压榨性胸痛；主动脉夹层；肺栓塞；心包炎与心包填塞；气胸；食管破裂；食管痉挛与反流；肋软骨炎；出疹前数日的带状疱疹疼痛；胸壁肌肉骨骼；惊恐发作；肺炎伴胸膜炎。列这张表不是为了吓人，是为了说清楚：其中没有哪一项是靠读古典条文分出来的，而其中好几项以时间计数。 药味各有各的记载：瓜蒌是栝楼的果实，同一植株的根是天花粉，从天花粉分离出的天花粉蛋白曾被研究用于终止妊娠与异位妊娠 —— 同一株的两个部位、两味不同的药，而孕期是本方的绝对排除项。薤白是葱属，与洋葱、大蒜同属，抗血小板作用文献有讨论，本库记「有此讨论」而不裁决。半夏只用炮制品，生品有毒，传统把炮制当作不可省的一步而不是可选项。第四味是酒 —— 它本身就是一种药，有它自己的相互作用，也有整类完全不能接受任何酒精的人。 中文临床文献中有本方用于心绞痛与冠心病的观察报告，多为小规模，常作为常规治疗的加用而非替代，方法学局限也被报告本身写出。本库记「有这类研究」，不记「疗效已被确立」；本条目也不构成对任何一次胸痛发作的处置。

这条值得读的不是那三味药，而是：**原文把两首方挂在同一个条文下，却没有说怎么选**。 今天的读者容易默认一首方精确对应一个病名，于是遇到「两首并列」就假定曾经有过一条规则、只是失传了。有时规则确实写下来了；这一条没有。原文给出一组表现 —— 胸中气塞（胸里发堵、发闷）与短气 —— 然后给出两首各三味的方，两方无一味相同：本方，与橘枳姜汤。这就是全部的指示。如实说「没写」，比为它补一条标准再挂到古典名下要诚实。 真正需要当心的是这组表现本身。胸中气塞与短气说的都是呼吸，而一篇通常以「痛」字被译出的章节，很容易被读成与呼吸无关。新出现的气短、安静时也气短、夜间憋醒的气短，或伴胸闷压榨感的气短，今天是拿来评估的，不是拿来解释的。它背后的表包括：急性冠脉综合征（女性、老年人、糖尿病人可以气短为主而痛不明显）；肺栓塞；心力衰竭；心包积液；肺炎；胸腔积液；贫血；甲状腺毒症；失健；惊恐发作。其中好几项靠血氧、一张胸片和一次血检就能分开，而其中好几项会因为「等等看」而变糟。 三味药各有各的注脚：茯苓是真菌的菌核，不是土茯苓 —— 后者是完全不同的植物，两个名字经常被混；杏仁是杏属种仁，含苦杏仁苷（氰苷），苦杏仁与作食用的甜杏仁不是同一味药；甘草是甘草的根，其中的甘草酸可引起假性醛固酮增多症 —— 钠水潴留、失钾、血压升高 —— 这一效应在「普通量、连服数周」的情形下也有报告，对已经在用利尿剂或强心苷的人，它只会更重要而不是更次要。 中文临床文献有本方一类方剂用于冠心病与气短的观察报告，多为小规模，方法学局限由报告本身写出。本库记「有这类研究」，不记「疗效已被确立」；本条目也不是评估一个症状的门路。

本方是原文为同一个条文给出的两首方中的第二首。它应该和茯苓杏仁甘草汤**一起**读，而不是分开读 —— 有意思的是这一对，不是其中的一半。 两首方，各三味，无一味相同：一边是橘皮、枳实、生姜，另一边是茯苓、杏仁、甘草。这不是同一种东西的「重版」和「轻版」，两方的材料完全不同。也就是说，用这条条文的人必须做一个判断，而这个判断条文没有记下来。后世的注家把这个空白填过很多次，本库不打算再填一次。诚实的说法是：选择标准没有写下来。 写下来的只有那组表现：胸中气塞与短气。两句说的都是胸里的呼吸而不是痛，而一篇通常透过「痛」字被阅读的章节，很容易把这一段滑过去。它在这篇里反复出现，却是最常被跳过的部分。 气短与胸中发紧今天是拿来评估的，不是拿来解释的。它背后的鉴别面很宽，其中有几项以时间计数：急性冠脉综合征（含那些痛不明显的表现，在女性、老年人、糖尿病人中并不少见）；肺栓塞；心力衰竭；心包积液与心包填塞；肺炎与胸腔积液；贫血；甲状腺毒症；惊恐发作。一次血氧、一张胸片、一份心电图和一次血常规，多数能在一小时内分开；而分开之后走的是哪条路，取决于这一次分开。 关于药味：橘皮是柑橘类果皮，通常指经陈放者（陈皮）。枳实是柑橘类的幼果；柑橘类果实含呋喃香豆素，与「西柚同服影响一批经 CYP3A4 与 P-glycoprotein 处理的药物」是同一类成分。这一层在诸如本方这样的方剂层级上是否具临床意义，目前未建立 —— 本库照实说未建立，而不替它假定有或没有。生姜是鲜姜。 中文临床文献有本方一类方剂用于冠心病以及功能性胸脘部不适的观察报告，多为小规模，方法学局限由报告本身注明。研究存在；「疗效已被确立」是另一个说法，本库不作这个说法。

两味药，四个字的主治：胸痹缓急者。 「缓急」二字有两读，争议至今未决。一读把二字当作一对反义 —— 时缓时急，于是它是在描写一种发作性的过程；另一读把「缓」当作动词 —— 缓解其急，于是它是在说明这首方是做什么的。这个差别不是考据上的细枝末节：一种读法描述的是病程，另一种读法是对效果的主张。本库两说并存，不作裁决。 不该含糊的是这件事的类别。本篇的胸痹是胸痛，而胸痛是最没有「等一等」余地的主诉。最初几分钟要过一遍的表包括：急性冠脉综合征（含那些痛不是主诉的表现，在女性、老年人、糖尿病人中并不少见）；主动脉夹层（典型撕裂样，以小时计，有时两臂可量出血压差）；肺栓塞；心包炎与心包填塞；气胸；食管破裂；食管痉挛；肋软骨炎；胸壁疼痛；出疹前的带状疱疹疼痛；肺炎伴胸膜炎。一句关于「缓其急」的古典短语，不是穿过这张表的路。 第二件必须说清楚的事，是这首方的**剂型**。附子含双酯型二萜生物碱，围绕附子的传统安全做法是久煎 —— 久煎把这些生物碱水解成毒性低得多的单酯型与胺醇型。散剂是吞服的。散剂里没有久煎这一环，于是这一环是彻底缺失的，安全就全部压在根炮制得怎么样、用进去多少这两件事上。乌头碱中毒**没有特异解毒剂**：表现为麻木与异感、呕吐、室性心律失常、心搏停搏；毒理学文献里它作为死亡原因出现，情形多为用了生品或炮制不当的根，以及自泡的药酒。本库对炮制与数量都不给任何指引，这是有意的，不是漏写。 薏苡仁是禾本科薏苡（Coix）的种仁，既作药用也作粮食记载，传统列为孕期慎用之品。本库把孕期列为本方的排除项 —— 不是因为风险已被量化，而恰恰是因为没有。 还有一条名字上的提醒：本方**不是**薏苡附子败酱散。后者另篇所载、主治不同、多一味败酱草。两首方共用两味药仍然是两首方，而这两个名字近到经常被混。 中文临床文献有本方一类方剂用于心绞痛的观察报告，多为小规模、方法学有限，且有时是在已接受常规治疗的人群中进行的。研究存在；本库不记「疗效已被确立」。

本方所记的是**皮水** —— 皮肤里的水。条文很短：四肢肿，水气在皮肤中，四肢聂聂动。 本篇的「水」今天译作水肿，而水肿是少数能直接量出来的主诉之一。今天先要分开的不是它属于哪个古典类别，而是它背后是哪一种机制 —— 这张表很短，检查也很普通：**双侧凹陷性**指向心力衰竭、丢失白蛋白的肾病、肝病、各种原因的低白蛋白，以及药物（钙通道阻滞剂、非甾体抗炎药、部分糖皮质激素与部分降糖药都在这张表上）；**单侧**指向深静脉血栓、淋巴或静脉疾病；**按下去不凹陷**指向淋巴阻塞或甲状腺功能减退的黏液性水肿；**晨起眼睑面部最重**指向肾脏。 第二句「四肢聂聂动」是最容易被跳过去的。一篇讲肿的章节记下肢体里的一种动，今天的读者会听成震颤或肌束抽动。这里说清楚它把人指向哪里，而不把它变成一个诊断：**液体负荷与肌肉抽动同时出现在电解质紊乱里 —— 低钾、低钙、低镁 —— 而这些正是使用利尿剂与肾功能受损之后会发生的事**。一个水肿的人常常正在被给利尿剂；血电解质与肾功能是拿来查的，不是拿来假定的。 药味里有一条每次遇到防己都必须复述的记载：**这个名称下不止一种植物**。广防己（Aristolochia fangchi）就是 1990 年代初比利时减肥诊所事件的那一味：它引起一种特征性的快速进展性肾间质纤维化，并在同一批患者中出现很高比例的尿路上皮癌；马兜铃酸被列为人类致癌物，而且**停止接触之后肾损害仍继续进展**这一点有文献记载。现行《中国药典》以防己之名只收粉防己（Stephania tetrandra）。这里不是植物学上的咬文嚼字：**标签上的名字本身不能保证袋子里是哪一株**，而后果是不可逆的。 黄芪是豆科黄芪属的根。桂枝是肉桂（Cinnamomum cassia）的嫩枝，含桂皮醛与香豆素。茯苓是真菌的菌核，**不是土茯苓** —— 后者是完全不同的植物，两个名字经常被混。甘草是甘草的根，其中的甘草酸可引起**假性醛固酮增多症**：钠水潴留、失钾、血压升高，在「普通量连服数周」的情形下也有报告，对已经在用利尿剂或强心苷的人只会更重要而不是更次要。 **孕期是本方的绝对排除项。** 中文临床文献有本方一类方剂用于水肿的观察报告，多为小规模、方法学有限。本库记「有这类研究」，不记「疗效已被确立」；本条目也不构成对一次水肿发作的处置。

两味药，而记载它的那一条比这句话还短：**里水，甘草麻黄汤亦主之。** 这条所指的里水，在同篇前面有描写：一身面目黄肿，其脉沉，小便不利。这三句值得慢慢读，因为每一句今天都有一个可测的对应物。一身面目俱肿是全身性水肿，机制表很短 —— 心、肾、肝、白蛋白、药物。「脉沉」没有对应物，本库不假装它有。**「小便不利」才是那句带时钟的**：一个水肿的人尿变少了，这是少尿，而少尿是急性肾损伤最初的表现方式。血肌酐、尿量、尿路是否梗阻，是在几小时内查的，不是几周；梗阻那一项并不罕见 —— 前列腺增大、结石、盆腔肿物 —— 而它在被找到的时候是可逆的。 第二件必须说清楚的事是关于这两味药本身 —— 这是本库极少数「每一味都在同一个测量值上朝同一个方向推」的方。**麻黄含麻黄碱类生物碱，属拟交感胺**：升高血压与心率，引起失眠与震颤，可引起尿潴留；与单胺氧化酶抑制剂及降压药有相互作用；麻黄在体育运动中列于禁用清单。2004 年美国食品药品监管机构在审查心血管与神经系统事件之后禁止了含麻黄的膳食补充剂，这一段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这条。**甘草升压走的是完全不同的另一条路** —— 甘草酸引起类似醛固酮过多的状态：钠水潴留、失钾、血压升高，在普通量连服数周的情形下也有报告。于是两味药的一首方可以通过两条彼此独立的机制升高血压；而对一个正在水肿、很可能即将被给利尿剂、也许已经在服降压药的人来说，这不是细节。 这两味里没有一味是中性的填充物，也没有一味在作用上是「小」的。**孕期是本方的绝对排除项。** 中文文献有这一对用于水肿的观察报告，规模很小；本库不把它们换算成「疗效已被确立」。

「黄汗」就是汗是黄的，而记载本方的条文把它描写得足够具体、足够能被认出来：身体肿，发热汗出而渴，样子像风水，**汗沾衣，色正黄如柏汁**。原文还给了一个解释：汗出时入水中洗浴，水从汗孔进入。 这个解释属于它自己的时代，本库把它作为**一个解释**记下，不作为机制。更值得留意的是那段描写。以汗的颜色来定义的主诉不多，而今天这个颜色不是一件事。**真性色汗症**（chromhidrosis）来自顶泌汗腺，多局限于面部或腋下；更常见的是**假性色汗症** —— 汗本身无色，是在皮肤表面被产色细菌，或被衣物上的染料、化学品染上的。若干药物会改变体液颜色：利福平使尿、泪与汗呈橙红色；氯法齐明使皮肤变暗褐。膳食中胡萝卜素过多引起的**胡萝卜素血症**把掌跖染黄 —— **而巩膜是白的**，这是把它和黄疸分开最快的一条。黄疸是胆红素，它**会**染到巩膜，而它离一次血检加一次超声并不远：胆红素分型、肝酶、肝炎血清学，以及看一眼胆管有没有堵。 这一条里不该被漏掉的是**第一句**：身体肿。水肿是可测的，机制表很短，而正是这一句把人送去检查，而不是送去和条文对照。 关于药味：黄芪是豆科黄芪属的根；岭南一带把桑科粗叶榕（Ficus hirta，五指毛桃）称作**南芪**，以相近的名字流通，两者不是同一植物。芍药是芍药的根 —— 白芍去皮并经加工，赤芍是带皮的生品，传统文献把二者当作两味不同的药。桂枝是肉桂（Cinnamomum cassia）的嫩枝，含桂皮醛与香豆素。**苦酒就是醋 —— 乙酸**。食用浓度下的乙酸是寻常的东西，但它是一种酸：浓乙酸对食道的腐蚀性损伤有记载，频繁饮醋导致牙釉质侵蚀有记载，醋对胃排空与餐后血糖的影响被研究过而没有定论。本库不把这些中的任何一条说成是这首方的性质；本库只说这首方里被点到的那样东西是**一种酸**。 **孕期是本方的绝对排除项。** 本库不列用量、不列制法、不作任何效果主张。

本篇两次提到黄汗，两次各给一首方：简短的那一条用黄芪芍药桂枝苦酒汤，长的这一条用本方。两首应当**一起**读，有意思的是这一对之间的差别。 长这一条是本篇最长的一条，而它并没有停在汗的颜色上：两胫自冷；食已汗出，又身常暮盗汗出者，此劳气也；若汗出已反发热者，久久其身必甲错，发热不止者必生恶疮；若身重、汗出已辄轻者，久久必身瞤，瞤即胸中痛，又从腰以上必汗出、下无汗，腰髋弛痛，如有物在皮中状，剧者不能食，身疼重，烦躁，小便不利 —— 此为黄汗，本方主之。 其中有两句值得带进今天的阅读，因为它们是拿来**查**而不是拿来解释的。**第一句是「暮盗汗出」** —— 反复出现的盗汗有一张必须走完的表：结核、淋巴瘤、HIV、甲状腺功能亢进、绝经、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夜间低血糖，以及一长串药物（含抗抑郁药与退热药）。它是少数「查起来其实很快」的症状之一：一张胸片、一次血常规，情形合适时再加一项结核检测。**第二句是「身必甲错」** —— 条文从久热推演出皮肤干枯如鳞：获得性鱼鳞病与淋巴增殖性疾病之间的关联有文献记载，这是把这句当真而不是当修辞来读的理由。 然后是**两胫自冷**。小腿自冷属于一张血管与内分泌的表：外周动脉疾病、甲状腺功能减退、贫血，以及心力衰竭时的肢体发凉。而**一个小便不利的水肿病人**，就是那句带时钟的：尿量与肾功能拿来量，梗阻拿来找。 药味是桂枝汤加黄芪：桂枝、芍药、生姜、大枣、甘草，加黄芪。其中三味各有注脚：**桂枝**是肉桂（Cinnamomum cassia）的嫩枝，含桂皮醛与香豆素；**甘草**带着甘草酸那一层效应 —— 假性醛固酮增多症，钠水潴留、失钾、血压升高，在普通量连服数周的情形下也有报告，与利尿剂或强心苷同用时更须留意；**大枣**是枣，它是真实的糖负荷而不是调味。黄芪是豆科黄芪属的根。生姜是鲜姜，抗血小板作用在文献中有讨论，本库记「有此讨论」而不裁决。 **孕期是本方的绝对排除项。** 本库不列用量、不列制法、不作任何效果主张。

两味药。这是本库最短的方之一，而记载它的那条条文比方本身长得多：**肺痿**，吐涎沫，不咳，不渴，**必遗尿**，**小便数** —— 给出的理由是「上虚不能制下」；此为肺中冷，必眩，多涎唾，以本方温之。 今天的人最容易跳过的正是关于尿的那一句。一篇讲肺的章节记下失禁与尿频，通常的反应是把它当成另一套体系里的细节。对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失禁与尿频的清单很短、检查也很普通：尿路感染、前列腺增生、糖尿病、膀胱过度活动、神经源性膀胱、尿潴留引起的**溢出性尿失禁**、间质性膀胱炎，以及药物 —— 首先是利尿剂，也包括镇静药、抗胆碱药与α受体阻滞剂。若重点在多尿，则指向血糖未控制的糖尿病、高钙血症、尿崩症与利尿剂。尿常规与血糖很便宜；残余尿量只是一次超声。 第二句值得停一下的是**不渴**。条文把「不渴」当作这个画面的一部分，而今天口渴能说明什么、不能说明什么值得说清：**口渴感随年龄减弱**这一点有文献记载，所以一个缺水的老年人可以不觉得渴。不渴不能当作水分充足的证据。 **必眩** —— 眩晕 —— 同时指向好几个方向：体位性眩晕、前庭神经元炎、梅尼埃病、后循环卒中、低血糖、体位性低血压与药物。条文没说的是这个眩晕是否随体位改变而来，而这一个问题就能把其中几项与其余分开。 **肺痿**本身不是今天能带进诊室的诊断。这个古典名字捆住的是一个方向 —— 萎缩、消耗、慢性破坏的病程；而今天与这个方向对应的病各有各的名字：间质性肺疾病与肺纤维化、支气管扩张、以及破坏性感染之后的残余状态。本库把这种对应记成**描述性的**，不把一个名字换算成另一个。 唾液多而不咳，今天也有一张表：药物引起的流涎（氯氮平与胆碱酯酶抑制剂是最常被引用的例子）、帕金森病、运动神经元病、反流、口腔与牙齿疾病、妊娠、以及中毒。临床上要紧的不是量，而是**没有咽下去的唾液会去别的地方** —— 真正通向后果的是它背后的吞咽问题，而吞咽问题通向误吸。 两味药各有一条记载。**甘草**的根含甘草酸，可引起**假性醛固酮增多症**：钠水潴留、失钾、血压升高，在「普通量连服数周」的情形下亦有报告，对已经在用利尿剂或强心苷的人只会更重要。**干姜**是姜的干燥根茎，**不是生姜**（鲜根茎），干燥使其成分向姜烯酚一侧偏移。姜的抗血小板作用有讨论，本库不裁决。 **孕期与哺乳期缺乏可靠的安全性数据**，本库不主张使用。中文临床文献有本方一类方剂用于久咳与「肺痿」一类画面的观察报告，多为小规模、方法学有限。本库记「有这类研究」，不记「疗效已被确立」；本条目也不构成对一次咳嗽或一次尿失禁的处置。

一味药。记载它的条文只有三个短句，其中两句是今天的临床医生在门口就能看见的东西：**时时吐浊** —— 反复吐出浊物；**但坐不得眠** —— 能坐，躺不下。 第二句本库在讲胸痛的那一篇里已经遇到过一次。**不得卧**改变的是主诉的**性质**而不是程度：一躺平就喘＝**端坐呼吸**，而端坐呼吸今天与左心衰竭、肺淤血相连。它也是少数能用一句问话量化的呼吸道主诉 —— 要垫几个枕头，躺下多久会憋醒。**夜间阵发性呼吸困难**是同一个现象，只是带上了时钟。它也不只属于心脏：重度阻塞性肺疾病的患者坐起来是为了用辅助呼吸肌；大量胸腔积液、膈肌麻痹、重度肥胖与妊娠晚期都会产生同一个姿势。NT-proBNP、胸片与超声心动图负责把这几项彼此分开，单靠姿势分不开。 **时时吐浊**是另一句。反复吐出的浊物就是痰，而痰是有**量**的：支气管扩张里**24 小时痰量**是一项被测量的指标；静置后分层（上层泡沫、中层浆液、下层脓）这一古典观察属于同一个画面。**恶臭**指向厌氧菌；每日数百毫升属于支气管扩张与肺脓肿。条文没有记的是颜色 —— 而颜色正是血会露出马脚的地方。 这一味有一条每次出现都必须说清的记载。**皂荚**是豆科皂荚（Gleditsia sinensis）的果实，中文本草传统列为**小毒**。它富含三萜皂苷 —— 水溶液振摇起持久泡沫的原因就在这里 —— 而皂苷在**体外**可溶血。本库不主张口服途径下发生该效应，只如实记两件事：体外效应有文献记载，而这类成分是**黏膜刺激物**。刺激性不是推出来的：皂荚粉末是古典的**催嚏**之品，打了喷嚏是刺激，不是疗效。浓制剂之后的恶心、呕吐、腹痛、腹泻，以及严重中毒时的溶血，均有报告。 它周围有三个常被混掉而其实不是同一味药的名字：**皂角刺**（棘刺）、**皂荚子**（种子）、**猪牙皂**（Gleditsia officinalis 的不育畸形果实）。本方以**蜜**为丸：蜜是真实的糖负荷；而**12 个月以下婴儿**因肉毒中毒风险，蜂蜜是绝对排除项。 还有一点容易丢：一味已知作用是**刺激黏膜使之分泌并排出痰**的药，作用的正是保护性反射。**大量痰时的咳嗽是清除机制，压住它是朝反方向走**。现代黏液溶解剂与祛痰药的证据并不一致，本库不裁决这份文献。 **孕期缺乏可靠的安全性数据**，该味传统列小毒且为强黏膜刺激物，本库不主张孕期使用。中文临床文献有本方及皂荚制剂用于痰多咳喘的观察报告，规模小、方法学有限。本库记「有这类研究」，不记「疗效已被确立」；本条目也不构成对一次呼吸困难或一次大量咳痰的处置。

九味药，是本批最长的一首，而记载它的条文只有一句：**咳而脉浮者**。这一条值得读的不是方，是**成对**这件事：同一句话把同一个主诉（咳）按脉分成两首方，脉沉的那一个给了泽漆汤。这是条文**给出却不解释**的选择规则；本库记它在那里，不替它补上它没写的理由。 还有一点值得不带论战地说清：今天脉的**率**是测出来的、**律**是测出来的、不齐是有名字的；而**浮与沉**不属于背后有测量的那一类，读者不能把它当成一个能带进诊室的发现。本方是**为那个主诉**被记在这里的，不是因为这条规则已被验证。 九味可以分成几簇，认出它们比夸赞配伍更有用：**麻黄＋石膏＋杏仁**是麻杏石甘汤的结构；**干姜＋细辛＋五味子＋半夏**是与小青龙汤共有的一簇；**厚朴**（本方以此得名）不在上面任何一簇里；而**小麦** —— 普通的麦粒 —— 是读者会停下来的那一味：一味治咳的方里有谷物。小麦是真实的**麸质负荷**，对乳糜泻、小麦过敏、以及自述非乳糜泻麸质敏感的人是件事；本库不主张其他任何人都需要无麸质饮食。 安全线是本批最长的一段，而且每一条彼此独立。**细辛**是细辛属（Asarum）植物，含**马兜铃酸** —— 与 1990 年代初比利时减肥诊所事件同一种物质：明确人类致癌物，引起快速进展性肾间质纤维化，且**停止接触后仍继续进展**有文献记载，并在同一批患者中出现很高比例的尿路上皮癌。现行《中国药典》细辛药用部位为**根及根茎**，而地上部分含量更高 —— **标签上的名字不能保证袋子里是哪一部分**。 **麻黄**含麻黄碱类生物碱，属拟交感胺：升高血压与心率、影响睡眠，前列腺肥大者会出现尿潴留；与单胺氧化酶抑制剂及降压药的相互作用有记载，麻黄在运动禁用清单上，美国 FDA 于 2004 年禁止含麻黄的膳食补充剂。**半夏**只用炮制品，生品是黏膜刺激物、使口舌麻木，本库只记炮制后使用。**杏仁**含苦杏仁苷（氰苷类），它不是甜杏仁，也不是超市里那种「美国大杏仁」（扁桃）。**石膏**是含水硫酸钙，**不是滑石**（含水硅酸镁）—— 不管店里怎么叫这两个名字。**干姜**是干燥根茎，不是生姜。**五味子**北方为 Schisandra chinensis、南方为南五味子（Kadsura），其木脂素对肝酶的相互作用有报道，本库不裁决。 **孕期缺乏可靠的安全性数据**，且上面不止一味各带自己的记载，本库不主张孕期使用。中文临床文献有本方用于咳与喘的观察报告，多为小规模、方法学有限。本库记「有这类研究」，不记「疗效已被确立」；本条目也不构成对一次急性咳喘的处置。

两味药，而记载它们的那句含有本库收录过的**对「吐出什么」最具体的一次描写**：**久久吐脓如米粥**。 这一句今天有它的去处。咳出大量脓，就是**肺脓肿**、**每日痰量很大的支气管扩张**、**破入支气管的脓胸**与**坏死性肺炎**的样子；而把它们分开的是影像 —— 胸片与 CT，其中「空洞伴气液平」正是这句话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描写的那个发现。本库不对任何急性感染提供处置方案，而这里要说清为什么坚持：**从肺脓肿在片子上可见，到抗生素与引流开始，间隔是以小时计的**，这两件事带来的结局差别不是一条古典条文能与之竞争的东西。 它前面那一句**振寒脉数**才是带时钟的一句。寒战加上脉快，正是今天在床边识别脓毒症的方式：体温、心率、呼吸频率、血压、意识水平与乳酸。寒战还特指**菌血症**的可能，而不只是局部积脓。这条条文把今天会触发一套筛查路径的两个发现并排写在一起。 **咽干不渴**是个短句，却有两处用处。古典用渴与不渴来把病彼此分开，本条走的是「不渴」这一支。而不渴今天不能作为水分充足的可靠证据 —— 口渴感随年龄减弱有文献记载；咽干也见于张口呼吸、药物与干燥综合征，它不是关于胸部的证据。 从胸部上来的三种东西值得分开，因为这一句把它们压在了一起：**脓**（感染）、**痰中带血**（在一切之前要排除结核与肿瘤）、以及**唾液**（两者都不是）。恶臭指向厌氧菌；颜色与量合在一起比单看任一项更有信息量。 两味药。**桔梗**是桔梗（Platycodon grandiflorus），本属仅此一种，但它所属的**科**并不只有它 —— 党参、沙参、半边莲同科而各是各的药。本草记载**荠苨**曾被用来冒充桔梗，在贸易全球化的今天这类按语只会更有用。桔梗根含桔梗皂苷（platycosides），属皂苷类：皂苷刺激黏膜，量大后恶心呕吐有报告；该类成分的体外溶血有记载，本库不主张口服发生。**桔梗也是食物**（朝鲜族「道拉基」），而本库不把「能吃」当作由它组成的方安全的证据。 **甘草**是甘草的根，其中甘草酸可引起**假性醛固酮增多症**：钠水潴留、失钾、血压升高，普通量连服数周亦有报告。同样这两味在《伤寒论》里以同一方名出现，主治甘草汤没能缓解的咽痛 —— 古典给这一对留了两处主治，本库两处都记，不裁定其间关系。 **孕期与哺乳期缺乏可靠的安全性数据**，本库不主张使用。中文临床文献有本方用于咽痛与「肺痈」一类画面的观察报告，规模小、方法学有限。本库记「有这类研究」，不记「疗效已被确立」；本条目也不构成对一次咳脓痰或一次寒战发热的处置。

五味药，其中两味带着本库最重的安全记载。条文很短：**小便不利**，有水气，**其人若渴**。而「渴」与「水停在里」同时出现，今天有一个能被写下来的对应，值得放慢。 先说「若渴」。渴而多饮多尿 —— **消渴** —— 今天对应的不是一个解释而是一个名字和一张化验单：糖尿病，化验的是血糖与糖化血红蛋白。但多饮多尿还有**不是糖尿病**的那一支：一是**尿崩症**（中枢性与肾性），尿很稀而血钠往上走；二是**高钙血症**，渴与便秘、意识模糊、肾结石一起来。查血糖与查血钙都不贵，而且应当在这一周之内而不是「以后再说」。**酮症酸中毒可以以腹痛与呕吐起病而不是以口渴起病**，老年人的**高渗性高血糖状态可以以意识改变起病**。本库把这些记成「临床上要抱在手里的可能性」，不记成本库自己能分得开的东西。 再把「有水气」与尿量变少放在一起。**尿量变少＝少尿＝急性肾损伤最初的表现**，它之所以要紧，正因为**梗阻被找到时是可逆的** —— 结石、前列腺、尿道狭窄、肿瘤、堵住的导尿管。老年人的尿潴留可以表现为烦躁或意识改变而不喊痛。水肿今天按部位与机制分层：**双侧凹陷性**→心衰／肾脏病／低白蛋白／钙通道阻滞剂一类药物；**单侧**→静脉血栓与淋巴回流；**不凹陷并伴皮肤增厚**→淋巴水肿与甲状腺疾病；**晨起眼睑面部重**→肾。而**渴与肿同时出现**这条组合，同时压在糖尿病肾病、心衰、肾病综合征与高钙血症上。 两味重的药要说清楚。**栝楼根**是栝楼的根，本草里叫**天花粉**：它不是瓜蒌、不是瓜蒌皮、不是瓜蒌仁，也**不是花粉**（名字引起的混淆本身就记在本草文献里）。从它分离出的**天花粉蛋白（trichosanthin）曾被开发研究用于终止妊娠与异位妊娠**，注射制剂有过敏性休克记载 —— 因此**孕期对本方是绝对排除项**，不是「慎用」级别。**附子**依赖久煎把双酯型生物碱水解掉，这就是古典强调先煎久煎是在**用加工而不是用称量**来控制毒性；乌头碱中毒**没有特异解毒剂**，致死机制是室性心律失常。 其余三味：**薯蓣＝山药**，是真实的碳水负荷，其黏液是致剥山药者手部接触性瘙痒的记载原因，且山药≠木薯；**瞿麦**是石竹科瞿麦（Dianthus）；**茯苓**是长在松根上的真菌菌核，**不是土茯苓**（菝葜属）。哺乳期同样缺乏可靠安全性数据。中文临床文献有本方一类方剂用于古典画面的观察报告，多为小规模、方法学有限；本库记「有这类研究」，不记「疗效已被确立」，也不构成对一次水肿或一次少尿的处置。

两味药，其中一味至今没有确定的所指 —— 这件事该放在第一句而不是藏在后面。**蒲灰**或读作香蒲（Typha，水烛/蒲草）**花粉之灰**，或读作**蒲席烧灰**；后世注家另有别说。本库的写法是：记下歧义存在，**不裁决**。读者若想在这里找到一个「正确答案」，这里是找不到的。 第二味药是本条要与本批另两条并读的原因。**滑石**是含水硅酸镁，**不是石膏**（含水硫酸钙）—— 两者混用的频率高到这个区别必须写在页上。**天然滑石与石棉共生**，石棉污染是滑石各类别已知的**质量问题**；至于药用级与化妆品级是否具体承担这个问题，长期存在争议与诉讼，本库只记「有此争议」，不把它当作已定论。滑石也不是「进到身体里等于什么都没发生」的物质：**有文献记载的伤害途径是吸入，以及把粉剂用于会阴与外生殖器**，而不是把它喝下去 —— 说清是哪一条途径在起作用，才是这条注释诚实的写法。 比两味药更值钱的是条文本身在做什么：一句话 —— **小便不利** —— 之后紧接着列出三首方，彼此**几乎没有任何一味相同**，而**分方的标准一个字也没给**。一部古典把三个选项并排放着却不给判别办法，读者应当注意到的正是这个「没有」。本库注意到，并**不代补一个**。 而「小便不利」也不是一件事。它可能是**尿量太少**（少尿＝急性肾损伤最早的表现，之所以要紧是因为梗阻在还能被找到时是可逆的 —— 结石、前列腺、狭窄、肿瘤、导尿管）；也可能是**排不出来或排不干净**（梗阻性与非梗阻性两串，今天用超声与残余尿量来分，而不是用一句话来分）；还可能是**尿频尿急尿痛**（淋证），今天对应尿路感染、间质性膀胱炎、结石、尿道综合征 —— 而**老年人的尿路感染可以只表现为新发的意识改变，体温并不升高**。尿量已经变少还给含钠的方，本身就是个要单独问的问题，本批的茯苓戎盐汤条承接这一句。 本库不列用量与制法，不主张这味散剂能达成什么，并明确：**孕期与哺乳期缺乏可靠的安全性数据，本库不主张使用**。

三味药，分别来自**矿物、人与昆虫**三个完全不同的来源 —— 这个组合本身足够特别，应当放在条目的第一句。因为现代读者在一首方的组成里看到「白鱼」，几乎都会读成一种鱼，而且几乎一定是读错了。 关于「白鱼」的所指：本库依本草把它记作**衣鱼**（Lepisma saccharina，又称蠹鱼、书鱼），是躲在书页、纸张与潮湿柜子里的那种无翅小昆虫，**不是水里的鱼**。本库把这个认定记成「本库所从之说」，**不宣称它无争议** —— 这类古典药名在数百年里会移动，一个注本里指某种虫的说法，到了别处可能指别的东西。**乱发**是人的头发，烧灰之后本草里用一个刻意的雅名叫**血余炭**。把头发烧成炭用于「出血」的做法，是跨越不止一个医学传统的古老实践，本库只记「它属于记载」，此外不给任何引申。把蛋白质纤维烧成炭，并不能使它在体内的行为变成可以假定之物；而**人来源药材**另有来源追踪与可传播因子这两类问题要问 —— 现代读者有权问，而本条目答不了。 矿物那一味有工业史记载。**滑石**＝含水硅酸镁，**不是石膏**。天然滑石与石棉共生，石棉污染是滑石普遍的质量问题；药用级是否同样承担这个问题存在争议，本库记争议的存在而不作裁决。 最后说主诉 —— 这才是今天读这条的人真正要紧的部分。**尿量变少是急性肾损伤最早的表现**，要紧是因为梗阻只有在被寻找着的时候才可逆。但本条所在的这一篇，前后条文都在处理「血」这件事，所以本库把这句话直接说出来：**肉眼可见的血尿，无论痛还是不痛，都要查到肿瘤被排除为止** —— 无痛血尿与疼痛性血尿共用这条规则，某一次影像上找到一颗结石也不能把这条勾销。本库记「古典在出血处用炭类」，同时明确：**本库对任何出血不提供任何方案，血尿包括在内** —— 那是要走检查的事，不是一个方剂条目该给的东西。 孕期与哺乳期缺乏可靠的安全性数据。中文文献有本方一类方剂的观察报告，多为小规模、方法学有限；本库记「有这类研究」，不记「疗效已被确立」。

三味药，第三味是盐。这件事应当不加缓和地说出来 —— 因为这正是现代读者一眼就会注意到、而条文一个字也没提的地方。 **戎盐**是岩盐，一名**大青盐**，就是氯化钠。在一首主治**小便不利**（尿少或排尿困难）的方里，**钠负荷不是辅料级别的事项**：心衰、高血压、慢性肾病、肝硬化，恰好就是「尿少」与「看得见的水潴留」最常见的一组情况，也恰好是钠潴留会把画面推向更糟的一组情况，更恰好是「正在为身体里的水找办法」的人最可能所处的那一组情况。本库把这个矛盾记成**这首方本身的属性**，而不是拿来跟两千年前的文本争辩的依据；同时如实记一笔：现代对这类情况的处理通常会给出一个按克计的每日钠上限，而这个数字人在不知不觉间就能到。 剩下的部分较短。条文给这首方的主诉，与它刚刚给前两首的完全相同，药味几乎不重叠，**分方标准仍然没有**。三个选项、一句话、没有判别依据 —— 本库记下这个「没有」，不补任何东西。而「小便不利」本身今天要拆成几件各有名字、各有首选检查的事：**尿量太少**＝少尿＝急性肾损伤最早的表现（结石、前列腺、狭窄、肿瘤、导尿管这些**梗阻只有在被寻找着的时候才可逆**；老年人的尿潴留可以表现为烦躁或新发的意识改变而不是疼痛）；**排不干净**分梗阻性与非梗阻性两串，今天用残余尿量与超声分；**尿频尿急尿痛**通向尿路感染、间质性膀胱炎、结石与尿道综合征，且不发热的老年人感染这条路要一直留在表里。 两味本草备注：**茯苓**是长在松根上的**真菌菌核**（一种木腐真菌），**不是土茯苓**（菝葜属的根，完全不同的植物）；**白术**是 Atractylodes macrocephala，古籍常白术苍术不分而后世分列 —— 本库记这个分列，不裁决旧义。现代药理文献有关于白术与体液代谢的讨论，本库不依该文献作任何临床主张。 孕期与哺乳期缺乏可靠的安全性数据，本库不主张使用。中文文献有本方一类方剂的观察报告，多为小规模、方法学有限；本库记「有这类研究」，不记「疗效已被确立」。

五味药，前两味正是这条不能随手写的原因。**附子**是炮附子（乌头子根的加工品），**半夏**是半夏。后世「十八反」里有一句 —— **「半蒌贝蔹及攻乌」** —— 把半夏、栝楼、贝母、白蔹、白及与乌头类相对。而这首方，恰恰把这一对放在了同一个锅里。本库的写法是：**古典这么用、后世这么列，两边都记，不裁决** —— 也不为了页面干净而悄悄略去任何一边。 再看条文的画面：**腹中寒气，雷鸣切痛，胸胁逆满，呕吐**。四句放在一起读，描述的是**腹鸣很响、绞痛很锐、肚子胀、并且吐**。这正是**肠梗阻**教科书式的开头。它之所以要紧，是那条从外面看不见的分支：**绞窄** —— 一段肠子的血供被掐断，可用的窗口按**小时**算而不是按天算。最核心的体征是**停止排气排便**；梗阻位置决定先后：**位置越高，吐得越早、胀得越晚**，而**吐出粪臭物是晚期的表现，不是早期的表现**。 一个临床医生带着进那个房间的鉴别，比一行字长得多：阑尾炎、胆囊炎、憩室炎、输尿管结石、**睾丸扭转（疼痛向上传导）**、异位妊娠、腹主动脉瘤渗漏或破裂、糖尿病酮症酸中毒，以及**肠系膜缺血** —— 最后这一条的特点是**疼痛程度与腹部体征不成比例**，且多见于房颤与心衰的人。**老年人与免疫抑制者的腹膜炎体征可以缺如或很轻**，所以「肚子还是软的」不能给任何结论。本库把这些记成「临床上要抱在手里的可能性」，**不替人排序，也不对任何急腹症提供方案**。 药物本身：**乌头碱中毒没有特异解毒剂，致死机制是室性心律失常**；双酯型生物碱靠久煎水解，这就是古典强调先煎久煎是在**用加工而不是用称量**来控制毒性。附子**不是白附子**（Typhonium）。**半夏生品**含针晶与凝集素，黏膜肿胀乃至气道受累是为生品记载的，**只有炮制品才属于任何现代讨论的范围**，本库不描述任何炮制方法。**粳米**是碾过的非糯大米 —— 是真实的碳水负荷，也是**已知的无机砷膳食来源**（多国专门为婴幼儿米制品设限，本库记有此监管、不量化）。**甘草**的甘草酸造成盐皮质激素样的一组变化：**失钾、钠潴留、升压**；与地高辛或利尿剂同用时，**低钾是杀人的那条机制**。**大枣**是糖负荷。孕期与哺乳期缺乏可靠的安全性数据；**对含乌头类的方，本库按排除处理而不是按慎用处理**。

三味药，而且它们与小承气汤那三味完全相同：**厚朴、大黄、枳实**。本方以**厚朴为君**，小承气汤以**大黄为君**。也就是说，古典把「比例变了」当成「方变了、主治也变了」，而不是当成同一首方的微调。本库**不列用量、不列比例** —— 所以只能记「古典认为比例改变主治」，**不代补一个比例**，因为补数字就是在编数字。 主治只有两个字：**痛而闭**。「闭」是**不通**；与本篇前后条文连读，画面是**腹痛并且大便不通**，而这正是本库里唯一一处必须把「泻下药」说成**方向是错的**的地方。**大黄**含蒽醌类，属于刺激性泻药；在**机械性肠梗阻**尚未排除时，刺激性泻药是禁忌方向 —— 驱动一段排不出去的肠子，正是闭袢扩张乃至穿孔的机制。本库只说方向，**不给任何方案**。 「闭」本身今天是什么意思，值得直接写出来：**不排便也不排气，伴绞痛与呕吐，在影像给出别的答案之前就是肠梗阻**；而给这件事定时钟的是那条分支 —— **绞窄**（一段肠子缺血，窗口按小时计）。常见原因是术后粘连、疝、肿瘤、炎症性狭窄、肠扭转与粪便嵌塞；而**最常被识别出来的一类原因是药物**：阿片类、抗胆碱药、钙通道阻滞剂与部分抗精神病药都会让肠子慢下来。当问题指向缺血时，临床上会去看乳酸、白细胞与 CT 征象。本库记「这些存在」，**不替人排序**。 两味本草备注，然后是安全线。**枳实**是柑橘属的**幼果**，与「皮」不是同一物，含**辛弗林（synephrine，拟交感胺）**；辛弗林与咖啡因合用有心血管事件的报告。**佛手柑／柚子的呋喃香豆素是另一回事**，本条说的不是那个。**大黄**：蒽醌类刺激性泻药有依赖、结肠黑变病、失钾的记录，而且因为同一根里含鞣质，**泻过之后可以接着便秘**；欧洲监管机构把蒽醌类泻药限制在短期使用。**厚朴**是木兰科树皮，含厚朴酚与和厚朴酚；**厚朴花**是另一部位，另有其位。 方名还值得多说一句：本库含「厚朴」的方另有四首 —— 半夏厚朴汤、厚朴七物汤、厚朴温中汤、厚朴麻黄汤 —— **没有一首是本方**。孕期与哺乳期缺乏可靠的安全性数据，本库不主张使用。中文文献有本方一类方剂的观察报告，多为小规模、方法学有限；本库记「有这类研究」，**不记「疗效已被确立」**。

三味药，其中两味是本来就在吃的东西。正因为如此，这条的安全注释**必须写出来而不是跳过去** —— **能吃 ≠ 在这个场景里合适**；而「用食物组成的方」恰恰最容易被读成「没有任何风险」。 要停一下的是**「疝」**这个字。在条文里它是腹痛连及胁部的一组表现；而在今天，**疝就是疝气**，而疝气正是这一段存在的理由。**腹股沟区一个推不回去、有压痛的肿物**，或伴有呕吐、腹胀、不排气不排便的肿物，在外科医生给出别的答案之前就是**绞窄**，而其中肠管的缺血按**小时**计。**股疝比腹股沟疝更容易绞窄，且在女性更常见**。同一区域还有别的肿物要分开：淋巴结、鞘膜积液、精索静脉曲张、股动脉假性动脉瘤、附睾炎 —— 以及**睾丸扭转**，它有自己按小时计的时钟，且**疼痛可以落在腹股沟或下腹而不是阴囊**。本库把这些记成「临床上要抱在手里的」，**对腹股沟肿物与急性腹痛均不提供方案**。 第二个场景是条文另处所记的**产后腹痛**。产后腹痛有自己的一张表，而它不是食疗表：**产后出血、子宫内膜炎、切口感染、乳腺炎**，以及腹以外的事 —— **产后子痫前期**与**脓毒症**。**产后腹痛伴发热，指向的是这些，不是食物。** 本库只说方向，此外不给任何东西。 现在说三味本身，各有各的记载。**羊肉**是红肉：IARC 把加工肉列在第 1 类、红肉列在 2A 类 —— **这个分类描述的是「证据对危害的支持强度」，不是风险的大小**，这才是诚实的说法。红肉还是 **α-gal 综合征**的抗原：这是一种在某些蜱叮咬之后获得的过敏，**症状在进食后 3–6 小时才出现**，所以常发生在夜里而不会被联想到晚饭。未熟肉有食源性疾病的风险；羊肉也是真实的饱和脂肪与**血红素铁**负荷，对血色素沉着症者是要算的。**生姜**是鲜姜，**不是干姜**（干姜是干品，本库另有条目）；与抗凝药的相互作用**有报告而结论并不一致**，故本库记「有报告、且不一致」；生姜对胃黏膜的刺激亦有记载。**当归**是伞形科当归属 —— **伞形科是采挖时最容易认错的科，其中的毒芹可致死**。它含**呋喃香豆素**（光敏）与香豆素类成分；与华法林相互作用的**病例报告**是真实存在的，本库记「有病例报告」而**不记「已确立的效应」**。当归**不是欧当归，也不是白芷**。 孕期与哺乳期缺乏可靠的安全性数据，而当归传统上被列入孕期慎用之列；本库在这两种状态下均不主张使用。中文文献有本方一类方剂的观察报告，多为小规模、方法学有限；本库记「有这类研究」，**不记「疗效已被确立」**。

这条条文里有一句古典不常写下来的话：**「灸刺诸药不能治」** —— 灸法、针刺与别的方剂都没有奏效。本库记录这句话，并**不把它读成「所以可以再加码」**。把它当成对一个状态的描述来看，它反而更值得读：一个人在腹痛，**手足逆冷**，**手足不仁（麻木不知）**，并且**身疼痛**。 这三句放在一起，描述的是**一个灌注在往下走、神经系统表现也异常的人同时腹痛**。这个组合今天有它的形式，而且它是**被测量出来的，不是被讨论出来的**：血压、心率、血氧、体温、血糖、乳酸。**脓毒症、低血糖、肾上腺皮质功能不全、黏液性水肿、急性冠脉综合征、放射到背的主动脉夹层、卒中**都在这张表上。其中两条值得各说一句：**老年人的脓毒症可以表现为低体温而不是发热，而低体温的预后更差**；**低血糖可以在几分钟内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而测血糖是三十秒的事**。本库把这些记成「临床上要抱在手里的可能性」，**不排序，也不提供任何方案**。 然后是本库不打算抹平的那个重叠：**「手足不仁」** —— 手脚麻木、感觉失灵 —— 同时正是**乌头碱中毒最早记载的表现之一**：中毒从口、舌与四肢的麻刺与麻木开始。**同样的四个字，既在主治里，也在这首方主药的毒性里。** 本库的做法是：**记下这个重叠存在**；不断言古典作者描写的是中毒，也不为了条目好看而把重叠删掉。 药物本身：**乌头**是乌头属的母根；本批另一首里的**附子**是同属植物的子根；**白附子**则是 Typhonium，完全是另一种植物。**乌头碱没有特异解毒剂，致死机制是室性心律失常**，双酯型生物碱靠久煎水解 —— 这正是古典强调先煎久煎、用**加工**而不是用**称量**来控制毒性的原因。原方以**蜜**煎乌头：蜂蜜是真实的糖负荷，而且蜂蜜是**婴儿肉毒中毒的已知来源** —— **12 个月以下绝不给**，这是一条硬性儿科规则而不是程度上的慎用；蜂蜜同时也是标签上须标注的过敏原之一。 其余五味的注释较轻：**桂枝**是肉桂嫩枝，含**香豆素**（欧洲食品安全机构为其设耐受摄入量）；**芍药**有白芍与赤芍之别，且十八反中与藜芦相对；**甘草**的甘草酸造成盐皮质激素样的一组变化 —— 失钾、钠潴留、升压 —— 与地高辛或利尿剂同用时**低钾是杀人的那条机制**；**生姜**是鲜姜不是干姜；**大枣**是糖负荷。孕期与哺乳期缺乏可靠的安全性数据；**对主药为乌头类的方，本库按排除处理而不是按慎用处理**。中文文献有本方一类方剂的观察报告，多为小规模、方法学有限；本库记「有这类研究」，**不记「疗效已被确立」**。

三味：半夏、人参、白蜜。共三味。本库不列用量，也不列制法与服法。 它对应的条文很短 ——「胃反呕吐者，大半夏汤主之」。**「胃反」不是恶心的同义词。** 古典描述里它指食物隔了很久才被吐出：朝食暮吐，暮食朝吐。**间隔本身就是题眼** —— 这里画的不是「胃被刺激到了」，而是「胃没有排空」。 这个间隔今天有名字，本库写出来，因为先遇到英文词的那位读者理应在这里找到中文的对应：**胃排空延迟**。今天它被拆成幽门梗阻、胃轻瘫、胃石、术后胃瘫、药物性排空延迟几条路。其中有一条比其余更重 —— 成人吐出数小时前吃下的东西、且伴体重下降，可能是梗阻，而**梗阻是结构性问题，不是任何汤剂能解决的**。本库对此不提供任何处置方案，只说：这就是那条古典条文画的画面，而这幅画该放在执业者的桌上，不该放进自我处置的决定里。 三味里两味各有附注。**半夏生品是黏膜风险**：生品中的草酸钙针晶与凝集素可致舌咽肿胀、威胁气道，所以入方只用炮制品 —— 本条因此写作「半夏（炮）」的意义也在这里。**人参**（Panax ginseng）与华法林的相互作用有公开病例报告，也在激素敏感状态的讨论中被提及；本库把证据强度定在「**有病例报告**」，不往上抬。 第三味最出人意料：**白蜜**。古典用量里它不是调味，而是有分量的主药之一。蜂蜜是糖负荷；它同时是**12 个月以下婴儿肉毒中毒的唯一已知膳食来源** —— 这正是所有就此发布过指引的辖区都把「一岁以下不喂蜂蜜」写进建议的原因。**寻常食物不等于惰性食物** —— 这条本库已经写过三次：粳米、上一批的羊肉，以及这里的蜂蜜。 中文文献里关于大半夏汤的临床观察是存在的（术后胃瘫、呕吐一类画面），规模小、方法学有限。本库如实记「**研究存在**」，不记「疗效已被确立」。

三味：赤石脂、干姜、粳米。共三味。本库不列用量，也不列制法与服法。 条文很硬 ——「下利便脓血者，桃花汤主之」。 **本库对出血的立场只有一句，且不让半分：不提供任何方案。** 不是「温和一点的方案」，不是「仅供参考的方案」。便脓血在今天的鉴别清单里包含炎症性肠病、感染性结肠炎（志贺菌、弯曲杆菌、艰难拟梭菌等）、缺血性肠病与结直肠癌 —— 而**这张清单是靠查体、内镜与微生物学分开的，不是靠辨证**。一位因为自己便血而翻到这一页的读者，翻到的是一页关于汉代文献的文字；这页能做的最有用的事，就是说清楚这一点，然后让开。 赤石脂是这一条仍然值得写的理由：它是本库**极少数矿物药**之一，由此带出两件事。第一件是植物药不那么突出的问题 —— **杂质**：矿物类传统药中重金属、砷、铅的检出记录足够多，多国药典因此对其设限。本库记「**有此监管**」，不装作能给某个具体样品定量。第二件是**吸附**：黏土矿物会吸附与它混在一起的东西，口服吸附剂会降低同服药物的吸收 —— 这也正是普通白陶土类产品在使用说明里要求与药物错开时间的原因。 **干姜是干姜，不是厨房里的生姜**，古典不作互换。**粳米就是大米** —— 真实的碳水负荷，且是已知的无机砷膳食来源，多国因此专门对婴幼儿米制品设限。古典对赤石脂在本方中另有「一半入煎、一半为末」的分用法，本库记下「有此用法」而不复述制法。 中文文献里关于桃花汤在慢性腹泻、结肠炎一类画面的临床观察是存在的，规模小、方法学有限。**记「研究存在」，不记「疗效已被确立」。**

一味：诃梨勒（诃子），即使君子科植物诃子 Terminalia chebula 的成熟果实。**单味散剂**。本库不列用量，也不列制法与服法。 条文：「气利，诃梨勒散主之」。**「气利」是个压缩得很紧的词，注家读法不止一种**：一说是下利而多矢气，一说是滑脱不禁、大便自出而少痛 —— 即腹泻谱系里「滑脱不收」的那一端，而不是急、痛、发热的那一端。**本库不替古人裁决**，只记下「古典释义存有分歧」，因为把分歧抹平的页面已经不再有用。 「滑脱」这一端今天最接近的画面是**大便失禁**。本库给出这个映射，但不声称古典那个词「就是」这个意思。大便失禁有因可查 —— 产科括约肌损伤、神经系统疾病、任何原因的重度慢性腹泻；而它**严重被低估**，这一点最值得带走：它看起来少见，主要是因为没人主动说。 再说药本身，以及「一味方不等于简单方」的理由。**诃子富含可水解鞣质**。鞣质收敛 —— 这正是古典用途所指的那个性质；而鞣质同时会结合：与铁、与生物碱、与蛋白质。高鞣质物质口服会降低铁剂与同服药物的吸收。高鞣质草药摄入与**肝损伤「有报告相关」** —— 证据强度到此为止，本库不把它拉成「会导致」。 最后一点关于剂型而不是药：**散是吞服的粉末，没有煎煮环节**。煎煮这一步骤原本会带来的东西 —— 提取、稀释、一定程度降低微生物负荷 —— 这条路径都不提供。 这是本批里**最短的组成配最长的提醒**的一条，值得直说：**药味的多少，不向读者透露任何关于风险的信息。** 中文文献里关于诃子与诃梨勒散的研究是存在的，多为临床前研究或小样本观察。**记「研究存在」，不记「疗效已被确立」。**

两味：大黄、甘草。共两味。本库不列用量，也不列制法与服法。 条文：「食已即吐者，大黄甘草汤主之」。 把它和本批的大半夏汤并排看，整页最清楚的东西就出来了：**大半夏汤是隔了几个钟头才吐出来的，这一首是咽下去就吐出来**。一个是胃没有排空，一个是胃不接受。古典把它们放在同一篇里，用一个字的时差分开 —— **而今天仍然有用的，恰恰是这个时差**。 进食后即吐在今天的鉴别清单里包含胃出口梗阻、贲门失弛缓与重度反流、妊娠剧吐，以及婴儿的**幽门肥厚性狭窄**（其特征是出生数周内、饥饿婴儿的喷射性呕吐）。本库不替这份清单排序，也不告诉任何人自己属于哪一条。只说：**带命名鉴别的症状属于执业者** —— 这句话与古典记载放在同一口气里说。 然后是两味药，也是这一条存在的理由。**这两味通向同一个地方**：**大黄**是蒽醌类刺激性泻药，靠刺激肠道起效，长期使用与依赖、结肠黑变病、**失钾**相关；**甘草**含甘草酸，造成假性醛固酮增多状态 —— 钠潴留、**失钾**、血压上升 —— 而失钾正是甘草与地高辛或利尿剂合用时变危险的那个机制。**两味放在同一个锅里，就是两条各自通向低钾的路同时到达。低钾不是化验单上的小事：它的致命机制是室性心律失常。** 另外，刺激性泻药在**肠梗阻**方向上是错的 —— 这条上一批已记，本批因同篇再次出现而再记一次。顺带一句：大黄叶含草酸，本方用的是根。 中文文献里关于大黄甘草汤在术后恶心、反流一类画面的临床观察是存在的，规模小、方法学有限。**记「研究存在」，不记「疗效已被确立」。两味药，而全页最短的那段安全提醒，是关于心脏的那段。**